第5章 无情丹炉炼金身
老道看尘凡无知的样子，面上的笑容浓郁起来，索性心情一好道：“这法宝啊可别看说着简单，但要说炼制却也只有金丹期的大能才能炼制而出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金丹期大能可以炼制出来的。”
尘凡面露好奇之色，急切道：“你快详细说说。”
老道却悠然自得了起来，给了尘凡一个眼神，随后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尘凡顿时心领神会，朝老道背后走去，给他捏起了肩，道：“你快说！”
“急什么，道法自然懂不懂。”老道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茶壶，细细喝了一口道：“这法宝啊讲究相生相克，不同属性的材料要合理搭配，同时还必须身兼道火，对火候的把控更要注意。”
“所以这‘法宝’可不是人人都能炼制的，只有修炼界中地位尊崇的炼器师才能炼制。”
“不仅如此，你说的‘法宝’在兵器中排行第五，再往下还有灵器和法器，像我用的就是法器。”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手中变出一把碧青色的剑，宽不过二指，长有一臂，剑柄的雕刻工艺在尘凡看来十分精美，看起来“清爽利落”，尘凡一眼就看上了。
“师父，你这把剑挺好看的呀，能不能送给我。”尘凡顿时节操碎了一地道，眼睛看着碧青色长剑直冒光，就差流哈喇子了。
老道咳嗽一声，老脸一黑道：“你这还没拜师呢就开始要宝物，成什么样子。”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尘凡瞬间绕到老道面前，对着他就是一个大拜。
饶是老道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没节操的，但他面上表情不变，依旧微笑道：“我的好徒儿，我就说你我二人有缘，既如此为师怎能吝啬一把小剑呢，拿去吧。”
尘凡接过碧青剑，顿时爱不释手，好奇地把玩起来，入手还有一种冰冰凉凉之感，摸起来很是舒服。
尘凡问道：“师父，这把剑叫什么呀。”
老道看尘凡一眼道：“这把剑名为‘青叶’，在凡俗间确实算是顶尖宝剑，是那些侠客梦寐以求的。”
“哇！这么厉害！”尘凡欣喜若狂，没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获得宝物就是这么厉害的东西。
老道不经意间戏谑一笑：不过一把下品法器罢了。
接着老道又说道：“我的好徒儿，你我师徒一场，为师怎能只送你一把法器呢，接下来为师还有更好的造化送你，你跟我来吧。”
尘凡已经放下戒心，道一声“好”后跟随老道朝洞穴深处走去，边走还边挥舞着手中宝剑，几次差点砍到老道，气得他差点跳脚。
不一会，两人来到洞穴尽头。
尘凡发现里面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寒冷与狭窄，而是温暖如春，面积宽广，足以容纳上百人活动。
还点着左右对称的十根蜡烛，这蜡烛看起来也十分讲究，上面的金色花纹看起来很是精美。
而地面中间则摆放着一尊丹炉，里面似乎还烧着熊熊烈火，温度就是从这丹炉中散发出来的。
至于丹炉四周则摆放着许多奇花异草，散发着奇异的药香。
“师父，这是在做什么，莫非你还会炼丹么。”尘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疑惑地问道。
老道笑容忽然变得莫测，“嘿嘿”一笑道：“为师当然会炼丹，这次送你的机缘便是与这味大药有关。你先容为师先准备准备，一会再与你细说。”
说着，老道将一味又一味药材投入黑色的丹炉中，顿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让得尘凡心中的吃惊更甚，但不知为何，他开始莫名有些躁动不安，至于不安的原因在哪，他目前也不知道。
随着丹炉周围的奇花异草减少，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便弥漫在洞中，让得尘凡深吸一口便觉得飘飘欲仙，浑身舒泰。
半个时辰后，老道终于完成这道繁琐的工序，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眉宇间略带疲惫，眼神却很亮地对尘凡说道：“乖徒儿，为师的大礼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快进去吧。”
尘凡一愣，道：“进去？进哪去？”
“当然是进丹炉里。”老道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丹炉内蕴含为师一生的心血，足有五味大药，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根骨，用来为你淬体最好不过，事不宜迟，你赶快进去吧，错过了最佳时期，效果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尘凡一脸狐疑，一时间难以决断，但是老道已经朝他走来，将他往丹炉推去。
丹炉盖子没有关，而老道的力气出乎尘凡的意料，竟然大得惊人，他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头野猪王撞在背后一般，整个人一下撞进了丹炉里。
老道见势迅速把炉盖闭紧，默念一句“咒语”后便面露诡异笑容道：“我的乖徒儿，里面好受吗？”
尘凡进入丹炉后便率先见到一簇淡黄色的火焰，散发着高温，其中正淬炼着一团辨不出颜色的液体，而尘凡入内后，那团液体迅速扩散，变成一阵薄雾将尘凡笼罩，于是他整个人连同“药液”便被淡黄色火焰笼罩其中。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他烫得皮开肉绽，连外面老道说的“风凉话”也没在意去听。
他身上的衣服变成尘与灰，落到炉底，被一阵秘力排到了外面，而后尘凡整个人便暴露在火焰之中，饱受折磨。
很快，他面上的一层皮便被焚尽，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甚至被印衬得能看见其中的筋络与白骨，看起来十分诡异与恐怖。
伴随滚烫的药液接触到尘凡的血肉，他开始疼得嘶吼，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他想逃，但却被某种怪力给禁锢了，让他只能呆在原地经受“酷刑”。
尘凡想不通，他一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二没有对不起老道，但为何还是被这样对待？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道的声音在炉外响起，道：“我的乖徒儿，既然你已经投身炉内，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为师的寿元已尽，但早已准备好五味大药，本来只差一个童男之身，却已无力去寻，谁知遇到了你。”
“哈哈，为师只能说是上天的安排啊，让我遇到了你，说明我的气数未尽。不过你放心，你帮助为师活出二世，将来我会带着你踏上仙途，也不算辱没了你的牺牲。”
尘凡虽痛苦，但听得真切，心中暴怒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套你个野猪的，忘了你道号‘无良子’！”
尘凡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事实上，这老道不是一开始就跟他说他不是好人吗？
谁家好人取个道号叫“无良子”啊！
此刻尘凡气得想吐血，却也无可奈何，被困丹炉内，根本找不到逃出去的办法，只能倍受煎熬，在痛苦中品尝死亡的滋味。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感觉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骨头上的血肉已经融进药液之中，与药液融为一体，给它增添了一层妖艳的红光。
老道闻言也不恼，道：“骂吧，你多骂一点我心里也好受一些，不然亲手将刚收的徒弟炼成丹药，为师的慈悲心也会过意不去的。”
尘凡忍不住想骂娘！你慈悲心！？那全天下是不是就没坏人了？
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骂人，因为火焰已经开始熔炼他的骨，虽然没有神经，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钝痛，仿佛来自深处，却又不知是哪里传来的痛感。
总之在这种煎熬中，尘凡渐渐失去说话的力气，失去了知觉，再度陷入浑噩中。
他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肉体，来到一个未知空间。
这里充满了灰白色气体，显得很是“混沌”。
是的，“混沌”。尘凡也不知为何会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他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过，或者用过这个词。
只觉得用在这里很贴切，更可以说是亲切。
尘凡再次看到了那个婴儿，只是他处在一片“混沌”中，尘凡也不知为何能够看清祂，只是稍一放松意识那个婴儿便消失，稍一认真便再次显现。
尘凡只觉得很神奇，于是再次向婴儿探去。
但当他再度认真观察婴儿所在方位之时，婴儿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个人，与他长得竟一模一样！
只是另一个“尘凡”紧闭双眸，浑身染着一层灰意，仿佛不在当世，而是来自史前。
因为尘凡在祂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沧桑感，这些气质不是靠装能得来的，而是要岁月的沉淀与雕琢。
而正是尘凡在祂身上感受到了这种俯瞰大世沉浮的气质，他才会在祂身上感受到了沧桑感。
不知为何，尘凡放弃了朝婴儿方位追寻而去的想法，转而心有所感地抬头向上望去。
他再次看见破烂经文。它还是那么破旧，就像路边随便被人遗弃的经书，在岁月的摧残中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这一次尘凡却觉得破烂经文显得很是亲切，像是与他同根同源一般，同时他第一次在经书上看到了字——
生！
一个“生”字仿佛包含了天地至理，造化无穷。
看到这个“生”字后尘凡感觉被一种玄而又玄的气韵包裹，继而内心沉静，五感通明，好似在一瞬间与大宇宙交感，看到了无尽陨星破碎又重组，在毁灭中孕育新生，对应了此时他的境遇。
此刻他就像宇宙中即将走向毁灭的星辰，明明衰败不堪，却孕育着难以言明的新生。
这种感觉尘凡说不上来，只觉得内心充盈，不再惧怕死亡，因为此刻的他已经不认为死亡就是尽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名叫“希望”的光。
“混沌”中的祂倏然睁开双眼，射出一道神光，而后转头看向尘凡，两者之间好似遥隔千古产生了联系，也就在这时，经文发生反应，降下了一道极为纯粹的白光，看起来圣洁又璀璨，包裹住了尘凡。
“唔……”尘凡好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既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心疼，又感觉到了安心的温暖。
让他只想说：好舒服，好舒服……好想就这样沉眠下去。
混沌中的祂只是一根指头与婴儿接触，但是当尘凡被白光包裹后，祂的整张手掌便贴在婴儿身上，产生了紧密联系。
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在这个空间中爆发开来，经文“哗啦啦”翻了起来，蓦然掀起一阵无名风暴。
在这种气韵中，尘凡身上的血肉再生，药液不再是“掠夺者”，而是“被入侵者”，它的精华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卷起，而后没入尘凡体内，发出造化后的“轰鸣声”。
老道焕发了精气神，在药香中满心喜悦，他没想到，随便遇到的一个小家伙竟是练气六重的高手。
看他稚嫩的模样，绝对不超过十二岁。这个年纪取得这种成就，就是云尘宗都不见。
哪怕在大宗门都是核心弟子！
却让他在穷乡僻壤遇到，已经不能说是上天的恩赐了，简直可以说是“天道恩宠”啊！
更不要说尘凡此刻已经失去动静，这丹药明显就要成了。
在他激动的等待中，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这是丹成的日子，也是他无良子活出第二世的良辰吉日！
“哈哈，再生丹，我来了！”
无良子大笑着走向丹炉，而后掀开炉盖，顿时一道“虹芒”冲起，随之是无良子凄厉的惨叫与他瞪大的双眼。
因为他见鬼地看到，一个少年正盘坐在丹炉中，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而他的眉心中央，已经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正汩汩往外流着刺目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