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望跳寒江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爷爷就这样倒了,明明刚才是那么的英武,霸气侧漏,可是现在却倒得如此突然,让尘凡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他疯了似的冲了上去,外界的一切仿佛与他隔绝。
风声消失,景色消失,世界都消失了,此刻他的眼里已经被泪水模糊,看不清楚一切。
尘凡的哭声低沉而压抑,如同一匹受伤的孤狼,在寒风中独自舔舐伤口。
“爷爷,不要离我而去……不……”尘凡哭到哽咽,心肌抽搐,连呼吸都顾不上了,此时他的心中只有焦急与恐惧。
他想大声喊救命,可是谁会听呢?
第一次,无助在他心中变得那么显眼。
这一刻他只恨自己的弱小,若是如同爷爷口中所说的仙人,爷爷可能已经得救了。
尘尚终于缓上一口气,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尘凡的脸,想要帮他擦干泪,却已经没有了那个力气。
他艰难地缓缓说道:“凡儿,要好好活下去,你没有修道的天赋,但是靠打猎能让你好好活上一生了,离开吧,走出这个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相信,你不会就此沉沦的。”
尘尚眼神慈祥而柔和,充满了对尘凡的关爱。
想起十年前的遇见,尘尚更加觉得是上天的安排。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想教尘凡修道,但是却无力地发现尘凡的丹田破损,此生都没有修道的可能,但不知为何,尘尚心中始终觉得尘凡非凡物,终有一天要翱翔九天的。
这个想法虽然荒谬,但却一直在尘尚心中发芽,可是直到他离去,都无法见到奇迹的发生。
“爷爷,我不想离开,我不想一个人……爷爷!”
尘凡哭喊,可是“哭泣”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即便尘凡哭得再大声,尘尚还是永远地走了。
寒风中黄叶一片又一片的飘落,尘凡的泪水也一滴又一滴跟随,流入黄土中,再也不见……
尘凡还是带着爷爷离开了,带着他的大布袋子,但里面却没有装其它东西,只是装一件当初他承诺送给爷爷的一件冬天礼物——兽袄。
可是现在这件礼物却要随着他的思念,一起随着爷爷沉入他的回忆中。
鬼使神差地,尘凡走到一个断崖处,他先将爷爷放下,随后解下背后的布包,将爷爷背在背上,朝山崖上往下爬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可是他还是做了,就像爷爷曾经给他讲故事时说的一句话:有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很快,他艰难地从山崖上爬下,期间擦破了不少皮,流出了刺目的鲜血,可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是拨开一处荒草,用手默默挖了起来。
他的手指鲜血渗出,他不管,依旧忘我地挖着,仿佛挖到深处就能看到答案——为什么他心中珍视的爷爷会离他而去?
随着日暮降临,落日余晖透过荒草洒在他狼狈的脸上,他朝余晖望去,眼中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血丝,而后他默默将爷爷葬下。
连同他的回忆一起死在了这个深秋。
随后尘凡依旧顺着崖壁返回,不再去看这落日余晖,但是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狼嚎,一头老狼灰白色毛发,饿得都瘦骨嶙峋了,眼泛绿光朝尘凡之前埋葬爷爷的地方冲去。
尘凡大惊失色,喊到失声!可是那头狼已经刨出爷爷的遗体,叼着跑到不知何处。
尘凡傻了,双目无神地瘫坐在地上,心也随之慢慢沉入寒冷的湖底,被一层厚厚的淤泥掩埋。
他转身走了,没有追回爷爷的遗体。
因为他想起了爷爷所说的一句话:取之于山,归之于林。
或许,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尘凡顺着一条他熟悉的小路走去,两边都是荆棘,灌木,他走得很艰难,却很坚定,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但是他心中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重获新生。
果然,没过多久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天地,四周都是平旷的土地,生长了许多杂草,树木倒是稀疏了许多,只是偶尔还能看见几棵低矮的树木。
尘凡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大声喊出,仿佛要将内心的压抑苦楚都释放出去。
果不其然,他这样一喊内心瞬间舒畅了不少,只是在这样一片荒野,这样呼喊可能会带来不少潜在的危险。
果然,一头壮硕的野猪发现了瘦小的尘凡,从一处灌木丛中朝尘凡冲来。
尘凡顿时大惊失色!在这样空旷的地方被野猪盯上绝对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如果还是在密林中,尘凡自信可以摆脱掉野猪,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反杀。
他迅速转身朝密林中冲去,但是身后却突然传来人的声音。
“那小崽子应该还没走多远,老家伙死了,我看以后谁还能庇护他!”一人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愤恨!
他是此次尘尚讨伐中的“幸存者”,可是他的妻儿都被废了,这口恶气不出,他感觉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我说咱们根本没必要这样兴师动众,他一个小屁孩在深山老林的,不用我们出手他都要被野兽抓去当食物。”
“不管有没有被野兽抓,劳资都要看到他的尸体,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几人骂骂咧咧地朝尘凡这边走来,顿时让他心生慌乱。
前有野猪,后有追兵,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办法,他只得朝一旁的荆棘丛中冲去。
“有动静!”
几人提着家伙事,猛地朝前跑去,却看见一只兴奋的野猪正朝他们冲来。
其中一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撞在肚子上,顿时闷哼一声,倒地痛苦哀嚎。
痛!太痛了!其他几人面露同情之色,被这样一头冲刺中的野猪撞到,没死都算好的了,还能哀嚎说明还活着。
“该死的野猪,兄弟们,上!抓住它,今天吃野猪肉!”
几人顿时发狠朝野猪“杀去”。
野猪见形势不妙,顿时原路逃跑。
而在荆棘丛中的尘凡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边看着几人追杀野猪,一边忍痛拔着身上的棘刺。
不一会,他走了出来,结果看到地上正面露痛苦之色的一个中年男人,顿时露出一抹冷笑。
“你……你居然在这里。”男人艰难发出声音,脸上却不是发现敌人的惊喜,而是深深的恐惧,因为此时他已经丧失战斗力,而且那小家伙已经举起一块石头朝他走来。
“别,别啊,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要是我被你们抓到你们会给我好好说话的机会吗?”
此刻的尘凡脸色冷漠,丝毫不像十岁的孩童,心中的情感已经随着尘尚消逝而封绝于心,而且尘尚坚决冷酷的背影已经很好地给他上了一课。
他知道,那是爷爷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为他扫平一些威胁。
现在他更不会因为眼前人的可怜而放过他。
其实尘尚没有告诉他,当年回村后他遭到了怎样的对待,若不是当时一怒而战,震慑所有人,恐怕也不会有尘凡的今天。
在男人的求饶声中,尘凡闭着眼睛一石头就砸在了男人头上,一击毙命。
随后尘凡扶着一棵大树不断干呕,快速朝着一个方向离去。
夜幕降临,嘈杂的虫鸣声以及兽吼声加剧了尘凡心中的孤寂与恐惧,他只能面露惶恐地蜷缩在一个幽黑的山洞中,警惕地打量着洞外的一切。
“他们估计已经发现那个人死了,现在恐怕正疯了似的找我。”
尘凡看着洞外渐渐恶劣的天气,忧心忡忡,也无心睡眠,天知道这时候外界还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他硬生生睁着双眼瞪着外面的一切熬过了这饥寒交迫的一晚。
今天他需要找食物,不然他可就要饿死了。
尘凡沿着一条看起来比较好走的小路离去,一路上采到许多野果,暂时缓解了饥饿,但是他长时间没有补充肉类,依旧感觉浑身无力。
他需要猎取一些食物,目标就定在前方。
那里视野开阔,杂草丛生,而且没有该死的野猪,应该会有野兔这样的小兽可以猎取。
但是他刚走上前去,准备设置一个简易的陷阱,一伙人马便骑着高头大马奔袭而来,看样子像是一伙强盗,而且已经发现了他。
尘凡瞳孔一缩,转身就走,但是一把剑瞬间钉在他的面前,还在不住地摇晃。
这得多大的力量?
尘凡心头一跳,僵硬地转头看去。
“哈哈,没想到这深山老林还能看见一个小家伙,这模样可真像一个乞丐啊。”
“喂,小子,你是这的土著吗,给你一个荣幸的机会,给我们做向导,饶你一命。”
为首一人说道,他身穿黑棕色甲胄,手里拿着一柄灿金色大刀,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尘凡迅速思考着,但他第一时间就否决了那人的提议,因为跟这样一伙人打交道,下场绝对是凄惨的,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他现在也有些纳闷,咋自己的运气就这么背呢?躲过村民,又来一伙山贼?
不过尘凡还是问道:“你们想去哪里?”
那一伙山贼交换了一个眼神道:“我们在这个地方有一些故人,当年曾打过交道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有一个叫尘尚的人,与我的父亲是故交。”
尘凡脸色瞬间一变,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绝对是当年那伙山贼,如今他们的后人来了,恐怕要来算一笔总账。
“额……几位大人,我确实是这的土著。”尘凡边说边走,眼神朝一个方向瞄去,那里是一个山坡,下面是一处密林,往那跑绝对有机会能够逃脱,“不过我时常在山里,有些路都已经忘了,可能需要先看看路。”
那几人没有在意尘凡的小动作,听着他说话,但是突然尘凡在他们惊怒的眼神中一下朝下方一跃而去,抓住一个树枝迅速朝着远方荡去。
“你敢逃?”为首那人震怒,一下从马上腾跃而起,而后朝尘凡追去。
如果尘凡此刻回头,一定会惊恐地发现,那人竟然会飞!
但是尘凡根本顾不得回头,如同一只灵活的猿猴在树木之间腾跃。
“小子找死!”山贼头子一刀劈出,顿时一道剑气朝尘凡袭来。
尘凡顿时感觉背后汗毛竖起,迅速朝另一边跳去。
山贼头子一脸震惊,实在不能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竟能躲开他的刀气?
这合理吗?
尘凡不知自己躲过了什么,但是却知道自己躲过了致命一击,顿时更加不要命地朝着远处逃去。
在他眼前不远处,一条寒江正汩汩流动着河水,看起来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小子拿命来!”山贼怒吼,再度一刀劈出。
尘凡正在借力,这一刀他根本没法避过。
而后在他的绝望中,这一刀划过了他的左臂,顿时鲜血飞溅,他的整条左臂在他的眼前飞出。
“啊……”尘凡绝望怒吼,右臂猛力一震,直接朝河边扑去。
而他身后的山贼已经力竭,显然这样维持飞行对他有极大负荷。
但尘凡知道,若不是这里地形不利于山贼施展,一开始恐怕他就已经饮恨西北!
即便如此,他还是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左臂,掉在了不知名的地方,或许会被一只野兽叼去,但是尘凡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他只想活命!
尘凡直接跳入河中,顿时被湍急的河流卷走。
山贼冲来,尘凡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鲜血,他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开。
对于他来说,尘凡逃走是对于他的耻辱,丝毫不觉得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