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凡尘
浩瀚神界,白昼逝去,暗夜来临,血电肆虐,阴风怒号,仿佛末日将至。
玄帝高举两本经文——一本金光灿灿,如同黄金浇铸,封皮上铭刻《九九天功》四个大字;
另一本破烂不堪,封皮无字,流转灰白薄雾。
玄帝朝自己眼前还在襁褓中的婴孩说道:“凡儿,选吧,为父手中这两本经文,选中哪本日后你便走哪条道路,为父再也不会干涉你。”
婴孩伸手摸向金光灿灿的《九九天功》。
“好孩子,为父就知道你会选择历红尘,炼凡心这条道路,日后为父的证道之路就交托在你身上了,我的凡儿!”
玄帝一掌将“破烂经文”推入婴孩眉心,随后经文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去吧!凡儿,为父为你斩断一切因果,彻底破去你的混沌体,让你走上至强证道之路!”
玄帝施展天功,一道道秩序神链交织在婴孩身上,顿时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彻天地!
天道震怒,万雷奔腾,汇聚一点,疯狂向玄帝炸裂而来。
整个世界充满了轰鸣声,一瞬间变成了光的海洋。
与此同时,玄帝的背后响起震天动地的哭嚎声,仿佛万灵在悲泣!
玄帝虎目含泪,耗尽一身精血以无上大法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道路白茫茫一片,里面充满了神秘梦幻的白雾,不知通往何处去。
“去吧,孩子!”
玄帝拖着婴孩,仿佛举着一座太古神山,将其推入道路之中。
这个举动似乎触怒了九天,雷霆愈加狂暴了,但是始终被隔绝在玄帝事先布置出来的阵法之外。
可即便如此,玄帝依旧七窍流血,肌体遍布裂纹。
一切都只是为了送这个孩子去往未知地。
婴孩彻底进入这条道路,路口缓缓闭合,雷霆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方向,胡乱朝着四周劈去,眨眼间破灭了几座大山。
背后的哭声愈发宏大,一道清脆凄楚的女声传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送走我们的凡儿,你的证道路就这样重要吗?那可是你的亲子啊!”
玄帝背对众生道:“吾这一生,牵挂太多,只得寄希望于吾之亲子,若来日他逆天归来,便是我玄帝西沉之日。”
伴随万灵的恸哭,送走昔日混沌体,婴孩顺着玄帝开辟出来的道路,终于掉落在一个荒草丛间。
……
尘尚拼死逃了回来,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拼死了那伙强盗的头子,终于护住了自己生长一生的村落。
虽然此行死伤惨重,但是同村的一个叫王二狗的家伙逃了回去,不知有没有将他“凯旋而归”的消息带去。
想着,尘尚疲累地坐在一块青石上。
这里周围都是树木,花草繁多,如果不是时常有野兽出没,倒不失为一个世外桃源。
他坐的地方地势很高,往下就是一个陡崖,生长着许多荒草。
虽然看起来危险,但是这样立身高处,确实会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舒畅感,尘尚此时就需要这种感觉来舒缓自己紧张的神经。
他的目光朝下看去,瞳孔忽然一缩!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一个孩子吧,不远处还有一头狼!”
尘尚的视线里蓦然出现一个被荒草掩埋的孩子,恰巧他的视角能够看到,但是远处百米开外的野狼也闻到了气味,正细细地一处一处勘察。
尘尚可以想象,如果被那头狼发现,这小家伙会是怎样悲惨的命运。
可是此刻他的状态极差,浑身修为因与强盗头子火拼而半废,双腿都受了伤,现在去与野狼搏斗,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不管了,拼了!”
尘尚顺着崖壁攀爬下去,期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自身伤势,疼得他呲牙咧嘴。
“孩子,我来了!”
尘尚不顾一切,纵身一跃。
远处的狼发现了跳跃而下的尘尚,一声狼嚎,瞬间冲刺而来。
“坏了!”
看着远处奔袭而来的野狼,尘尚心知完了,不过他还是抱起婴孩,准备殊死一斗。
两个呼吸间,野狼已经扑击而来。
尘尚用右手护住孩子,怒吼道:“来吧,孽畜!”
他左手握拳,集中全身的力气一拳击出,但是还未碰到这头野狼,他怀中的孩子瞬间爆发一道白光,张开血盆大口的野狼瞬间便被白光笼罩,瞬间爆碎!
“这……”尘尚傻了眼,眼神怔怔地看向怀中的孩子,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心中震撼莫名,但尘尚还是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心中泛滥的情绪,不允许他松手。
就这样,一老一小在落日余晖中回到了村子。
眨眼十年一晃而过,当年襁褓中的孩子终于长大,尘尚希望这个孩子在平凡中快乐长大,于是给他起名:尘凡。
他有一米五的身高,穿着灰色破布麻衣,背上始终背着一个满是补丁的大布袋子,清秀白皙的脸上始终挂着阳光的笑容,活像一个阳光的乞丐。
时间正是正午的好时候,秋风送爽,一个村子里村民们忙着农活,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气氛显得很是安逸。
“喂,小乞丐,又来收破烂啦。”
一个长得其貌不扬,脸上满是横肉的小胖子看着尘凡说道,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心里也是对这个浑身破烂的小家伙充满了鄙夷。
尘凡也不恼,脸上带着纯净的笑容,道:“对啊,梁虎大哥,你家还有用烂的锅碗瓢盆吗,如果你们懒得丢,我帮你们收了吧,不穿的衣服也行。”
“哼,你想得倒美,就是不用也不给你这个没爹没妈的杂种用,你爷爷也不是个好东西,当年投敌,害死了这么多个同村人,不赶你们出去也是仁至义尽了。”
梁虎斜睨着尘凡说道,心中满是不屑。
尘凡笑意瞬间收敛,道:“你说我可以,但是请不要说我的爷爷,当年他是大英雄,救了整个村子,他是被污蔑的!”
他捏着小拳头,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怒火。从他三岁时起,每天都会听爷爷讲一些有趣的故事,其中就包括当年爷爷打败强盗,救了整个村子的故事。
在他心目中,爷爷就是大英雄!
“呵呵,得了吧,当年的王二狗爷爷也是出村迎敌的吧,他老人家可是亲眼见证的,连他都说你爷爷投敌,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切。”
梁虎眼中的不屑愈加明显,就差把唾沫星子吐在尘凡脸上了。
尘凡脸色涨红,心中满是怒火。
“你再说,小心我揍你!”尘凡愤怒地扬了扬拳头,但是他稚嫩的面庞即使再愤怒都实在没有威慑力,让对面的梁虎哂笑连连。
“爷爷是老不死,孙子更是小不死的,看我今天打不死你,还妄想揍我?”
梁虎瞬间暴起,一拳对着尘凡的脸就砸了过去。
尘凡人虽小,但反应迅速,一下就躲了过去。
这些年尘尚因为当年留下的暗伤,行动不便,教会尘凡上山打猎后便留守在了家里。
此后尘凡经常能打来一两只兔子,或者三两只野鸡,偶尔还能掏到一些鸟蛋,但却也时常被猛兽追杀,几次险象环生。
这些经历促使他练就了一身野外生存本领,不仅反应快,对于各种危险情况更是有常人想象不到的处理手段。
“小子,还敢躲?”梁虎怒极,对着四面八方喊道:“兄弟们,尘凡这小乞丐找事,都给我抄家伙干他!”
闻言,果然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提着扫帚或者锄头把冷笑着走了过来。
对此那些大人一脸漠然,仿佛与自己毫无干系,只是说了句不要闹出人命便不了了之。
尘凡压力瞬间倍增,被五六个少年围住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但瞬间又被他压制下去,而后便被五六根棍子还有扫帚抽在了身上。
尘凡拼命躲闪防御,但是无济于事,有几棍甚至抽在了他的脸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眼中泪花不受控制地落下,让他倍感屈辱。
很快,他的身上便挂了彩,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背后的大布袋子被打翻,里面许多野兽皮毛掉出,被众人捡了去。
尘凡躺在地上,眼睛肿胀不堪,眼中满是浑浊的血丝,拼命睁开双眼去看看这些人拿走了他拼命得来的野兽皮毛。
那是他今年冬天要为爷爷织的一件兽袄……
同样掉落的还有许多锅碗瓢盆,佐料等,那是他的吃饭家伙,缓过神后被他死死护在怀里。
过路的人看着他“呸”了一口道:“谁要你那些破烂玩意,这些兽毛倒是不错,到时候用来织一件兽袄正好。”
他嗤笑着走了去。
留下尘凡独自一人倒在地上,咬牙哭道:“那是我要送给爷爷的兽袄……”
但是无人会可怜他的一片孝心。
梁虎收拾完“战利品”,最后踢了他一脚后,走了。
夜晚,尘凡回到家中,不过是一个小茅草屋,在深秋不解风情的寒风中摇摇欲坠。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尘尚苍老的声音传来。
“哦,今天差点打到两只野兔,结果放跑了,追半天,所以回来晚了。”尘凡打着“哈哈”道:“对了,爷爷,饭在锅里,你记得吃,我累了就先睡了。”
他遮着脸上的伤,迅速回到了自己简陋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上面堆满了洗干净的破烂衣裳,用以取暖。
“哼,你个臭小子,小小年纪学会撒谎了。”
尘尚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爷爷,我真困了,先睡了。”尘凡回答道,但却不经意间带了一点慌乱,就如他爷爷所想,他不会撒谎。
尘尚不管不顾地推开了房门,结果看见尘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处还流着血。
“谁干的?!”尘尚声音都在发抖,尘凡的这副样子让他心如刀绞!
“我……我不小心摔的。”尘凡低着头嗫嚅道。
“还不说实话!”尘尚突然大声,几个箭步走到尘凡床前,这一刻他的身体都在颤抖,那是被内心的怒火炙烤的痛苦引发的痉挛。
尘尚捏着尘凡的手,看着他的脸,脸色阴沉到快要滴出了水。
尘尚再度问道:“是谁做的?”
“爷爷,你就别问了,没事的。”
尘凡再次低头,但这一次他心中的信念却在摇摆。
“凡儿,我是你爷爷,难道连你被谁欺负都不能问了吗?我们虽穷,但是志不穷,被谁欺负一定要找回尊严来!”
尘尚嗓音低沉,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尘凡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爷爷,却发现他已经眼中含泪,发白的嘴唇都在颤抖。
这一刻,尘凡觉得爷爷似乎又苍老了一分。
尘凡不忍如此,于是艰难开口道:“是梁虎他们……”
闻言,尘尚怒发冲冠!
“好啊!当年老夫拼命救回他的父母,如今他们的后人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尘尚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走,爷爷为你讨回公道!”
尘尚拉着尘凡,摔门而出。
这一刻,跟在尘尚身后的尘凡眼中,爷爷是那么的高大,满头白色的发丝似乎都变成了荣誉的勋章。
尘凡面容虽惨,但还是骄傲地笑了。
这就是他的爷爷,自己的爷爷是一个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