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喵喵送喜14
做梦准不准？
这要是搁以前，有人这么问高大娘，她肯定张口就来一句“扯淡”！
可自打经历了昨晚，她总觉得有些话不能说死。
她目光闪了闪，很快便恢复自然道：“嗐，做梦就是因为脑子整天胡思乱想，这玩意儿有啥准不准的？都是没影的事！”
说完，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咋？你是做啥梦了？要是不好的梦，叨咕叨咕，给它说破就好了！”
李二凤皱着眉头，一脸的深思，“婶子，俺这梦其实挺吓人的！”
“就是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告诉俺，说咱这嘎达马上要遭大灾，到那前儿得死老鼻子人了！”
高大娘听完大吃一惊，要不是她这些年历练不少，差一点没绷住就要喊出声了！
那边李二凤兀自出神道：“俺也没看见那梦里是啥人，就是觉得好像是有人贴着俺的耳朵边儿说这些话，那动静老清亮了，就跟真事似的，俺当时可害怕了！”
“婶子，你就说咱这嘎达，打从祖上闯关东过来，那得有个百八十年了吧？这些年来拢共它也没闹过几回灾啊！俺钱爷爷讲话，咱这就是风水宝地！好端端的，咋能说遭灾就遭灾呢？”
“再有，要说平时俺也做梦，不过每次醒了以后就差不多忘光了，可这回就不一样，梦里那人说的每一个字俺都记得真真的！”
高大娘听得心慌意乱，却还是下意识追问了句：“那后来呢？你还梦见啥没有？”
李二凤这会儿已经完全陷入昨晚那个怪梦中，一心只想找个人倾诉，压根没注意到高大娘脸上的表情多么不同寻常，闻言就轻轻摇了摇头。
看她这反应，高大娘一时拿不准，可又不知道咋开口，只好在旁边拐弯抹角地打听。
“那啥，凤啊，你再想想，那告诉你这事的人就没顺带告诉你，咱们这些人该咋办？就比方说……要是真遭灾了，能不能有老天爷派点啥神女大仙之类的帮帮咱？”
这话倒把李二凤直接说回神了，她“噗嗤”一声就乐了！
“婶子，你这咋整得跟编大戏似的？啥神女大仙啊？俺不都说了吗，那梦俺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从头到尾就听见一个动静，那动静跟俺叨咕了一嘴遭灾的话就没了。”
“不过，就这么一句都够让俺头皮发麻了……哎呀，俺想起来了！”说着说着，李二凤忽然提高了嗓门。
高大娘一颗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婶子，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俺，还有个更玄乎的！俺做完这个梦，今早上醒了就跟俺家大山顺嘴念叨了一句，你猜咋地，没想到他也跟俺做了一样的梦！”
“俺问得可仔细了，他跟俺那梦从头到尾一样不差的！婶子，你说这事稀奇不稀奇？”
高大娘嘴里连连附和着“稀奇”，心里却松了口气，可接着又有些失望。
现在她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家里“猫大仙”的事没被发现，还是为自家要独自担负这个天大的秘密而发愁。
李二凤说完了心事，一抬头就发现高大娘脸色不大好，以为她哪里不对劲，忙打住话头，关切道：“婶子，你这是咋地了？这脸咋有点发青呢？”
高大娘只能勉强收摄住心神，半真半假道：“嗐，还不是叫你说得给吓着了！这又是遭灾、又是死人的，谁听了不肝颤呐！”
李二凤信以为真，反倒劝起她来：“哎呦，婶子，你咋还当真了？你忘了你之前咋劝俺的！这做梦都是瞎想，哪有真事啊！”
“说闹灾、还要死老多人，俺可不信……就是吧，俺跟大山，俺们俩都做一样的梦，这事吧，有点、有点那啥……”
劝着、劝着，李二凤自个儿又开始拿不准，话头转了一圈竟又回来了！
高大娘也不想让她老惦着这个事，忙绞尽脑汁顺着她的话道：“其实这也不算啥！”
“两口子天天吃一个锅、睡一铺炕，指不定心里想法也一样。那想法一样，可不就做一样的梦了？”
“你看有不少两口子日子过得久了，那模样还挺像呢？俺琢磨应该都是一个道理！”
听高大娘这么一说，李二凤立时想起还真有这么回事！
她记得五几年那会上面工作组下来宣传，不准近亲结婚。
那时村里王大拿两口子就因为长得像，被工作组的小同志揪着问了好几回，总怀疑这老公母俩有亲戚关系，可是逮着他家的闺女儿子好一顿教育，坚决不能近亲结婚。
李二凤想起这茬，越发觉得高大娘说的话在理儿，当下也不纠结了。
况且她一个大队干部，见天琢磨啥梦不梦的，回头让人知道，再说她搞封建迷信，可就不好了。
想通了这些，她也就不再歪缠，跟高大娘告了别，就乐乐呵呵回家去了。
李二凤前脚刚走，高大娘就忙不迭往回跑，拉起正在给儿子洗尿布的高长福就直奔西屋，把李二凤跟自己说的话学了一遍。
小两口听完也是面色大变！
从昨天一家人同做一个梦，到“猫大仙”从天而降显神通，再到今天李二凤两口子也在梦里得了提示。
这所有的一切让他们内心最后一点侥幸荡然无存，那场要命的大灾难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而且照这架势看，很有可能它很快就要来了！
一家人越想心情越沉重，不一会儿，高大伯正好处理完队部的工作回来，从老伴儿那里得知了前因后果，自昨晚持续到今天的那股子喜悦也淡了下去。
一家人相顾无言，屋里静悄悄的，直到一声响亮的“咿呀”突然打破沉默，几个大人当即一个激灵，全把目光投向了炕上正举着小胳膊比划的小女娃身上。
像是知道大伙儿都在看着她，小丫头马上又咧开小嘴高兴地“啊”了一声，这回连两只小腿也跟着美滋滋地蹬起来。
不知道为啥，一家人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然缓和了许多。
作为家里的头号顶梁柱，高大伯第一个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埋！只要咱一家人在一块，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何况咱还有‘大仙’当咱的靠山！”
听高大伯这么说，其他人也都打叠起精神，一家人准备想一个应对接下来这场大灾难的章程。
第一肯定是粮食，人只要活着，就得吃饭。
灾荒要闹起来，粮食就是所有人的命，偏偏它也是最难保证的。而现在，有了“猫大仙”的超级种子和白色小药粒，粮食的问题就好办多了。
如今他们只要保证在这段时间多种粮食就好！
因为至少要救济整个十里堡子的乡亲们，到时需要的粮食数目肯定不少！
不过这个问题，他们也不愁，毕竟昨晚见识到了“猫大仙”随手收起东西或变出东西的神通，他们觉着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神仙法术的“袖里乾坤”，所以“大仙”应该能帮他们暂时收着这些粮食。
老高家全家从来没想过大灾来临的时候只顾着自己！
他们不信，全大队九十二户人家，老天爷偏偏选了他们家，让土地公公给他们托梦报信，又派来“猫大仙”，就只是为让他们一家独自吃饱喝足、不顾别人死活。
虽然为了保守“猫大仙”的秘密，他们扯谎骗大伙儿，但是攸关生死的大事，他们高家人可不会眼睁睁见死不救。
第二就是李二凤来说得这个事，高大伯要试着竞争一下公社的空缺。
进了公社，高家人在大队里的威望会更高，消息也会更灵通。这一方面为家里的“猫大仙”打掩护更方便；
另一方面，如果大灾害危及的范围不只十里堡子，而是更广的话，那他们也方便找机会做点啥。
当然，如果实在竞争不过，那也没办法。这事高大伯自然会努力，但指望他像三道沟子大队的方大头那样干，高大伯可做不到。
他打算吃下晚饭前去钱老爷子家一趟，找老书记商量着拿个主意，成不成的起码得先有个数。
高大伯拎着晌午钱老太落下的篮子去了钱家，篮子里装了一碗鸡肉和一碗辣椒炒五花肉。
高大伯这一去直到天黑才回来。
等他进屋时，炕上的“猫大仙”已经再次变成了一只小狸花猫！
而与昨天的惊惶失措不同，今天的高家人不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对“大仙”白天黑夜的人猫转换感到神奇。
甚至因为圆头圆脑的小猫咪可可爱爱，一度导致几个人争着往前凑，都想伸手抱一抱！
高大伯：“……”
他看了眼早被撂到一边的大孙子，心里直叹气。
就，心大啥的有时候是真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