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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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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他又提起笔,在画中又画了一个大炉子,青烟滚滚,看不清炉子里有什么。炉子边有一条天桥,而少女就半趴在那天桥上,她的秀手,伸向了炉子边沿,牵住了里面的人的手。

    小手牵住了大手,两只手在浓浓青烟中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惹眼。

    月赵捂住口,杏眼圆睁,呆呆地看着画上的这一幕。

    他为什么会画这样一幅画?

    明明那个被关在炉子里的人是她啊,而他才是那个站在外面的人,为什么他会画一幅完全相反的画呢?

    太奇怪了。

    她在这里看他画画一直到了后半夜,没有惊动他,最后自己一个人呆呆地又从侧门走了回去。

    她回房间里去坐了会儿,天就亮了,一封来历不明的信打断了她的晃神。一个侍卫急冲冲跑了进来,递来了一封信,月赵打开信,看到上面写着“不想唐小琬死的话,就来城北竹林坡。”

    小琬?她怎么会在临安?那陆子游呢,也来临安了吗?

    信上面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拿来的。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得去看一眼。

    月赵眼神一凛:“蝶子,我要出去一趟。”

    “公主,你这病好没好完呢。你要去哪儿,奴才都得跟着。”蝶子拦在她前面,死活不让她走。

    “会很危险,你还是待在这里吧!”

    蝶子一听,更是不让她走了:“危险?那公主就不要去了。”

    “不,我一定要去。”

    “那我和公主一起去。”

    月赵还没见过像她这么缠人的丫鬟,便只好带她一起去:“那你待会儿得听我的命令行事,得注意安全。”

    “遵命,公主。”

    月赵同样没走前门,而是带着蝶子和几个侍卫抄了小门出去。

    城外一竹林,一个戴着面纱的黄衣女子半跪在地上,旁边还站着一群高大的金人。为首的是一个皮肤略黑的男子,他贴近女子的耳朵道:“那个向官府告发你妹妹是盗画贼的人,是你吧?”

    阿愿眼角泛起一个浅浅的笑,媚声道:“你变聪明了?”

    “你可太小瞧小爷我了。”他宽大的手掌放在阿愿的脸上,隔着面纱去抚摸那个刻着金字的地方。

    “你那日看见了吧?这就是你想回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巴不得你赶紧去死。没有人会怜惜你,也没有人会同情你,他们只会唾弃你,辱骂你,像我们一样羞辱你。”

    “现在,你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

    阿愿妖娆一笑,靠在他的身上:“自然是你待我最好。”

    “那你可愿与我一同回大金?”

    “再等些时日吧。”还有一些事情,她还没有做完呢!

    “好,我也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月赵来到约定的地点时,看到竹林坡里有一处小破庙。她走进去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唐小琬。不过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被绑在柱子上。

    “小琬?”月赵冲过去,为她取下塞在嘴里的棉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临安呢?”

    唐小琬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她立马抱住了月赵,眼泪哗啦啦地流下:“阿赵,有……”陷进。

    她话还没说完,破庙上面就落下几个人,他们拉下一张大网将月赵和唐小琬都牢牢地圈在了其中。谢挽凌将唐小琬拉了出去,说:“你可以走了,没你事儿了。”

    月赵看着从天而降的三个人,问:“你们抓我干什么啊?不是都说了我不是妖吗?”

    “管你是不是妖呢!反正抓的就是你!”谢挽凌去到一旁,一只脚踩在木头箱子上,颇有一股女匪的气质坐下。

    “修牙师兄,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你快放了我啊。”月赵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蔚秀崖,想从他这里来突破。

    蔚秀崖对月赵抱了一个拳,为难道:“公主,得罪了。”

    站在门口的蝶子,在这时尖叫了一声,她的手指向破庙内的千绛,惊讶万分:“是你!”

    “蝶子,你认识他?”月赵问。

    蝶子当然认识他,那日在绍兴,有个小男孩摔倒在了她的面前,那个男孩好像受伤了,一直站不起来,是她将他扶了起来。

    而那个男孩,就是千绛。

    千绛也想起了她,他看见她手背上包裹起来的一团白布,心中一疑,问:“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谢挽凌和蔚秀崖两人听到他竟然叫别人姐姐,用他这副男童的模样去装嫩,就控制不住投来诧异的目光。

    蝶子对面前这个比她小两三岁的弟弟很是有好感,便摘下了白布,露出了里面的花朵来,笑盈盈地问:“你看,漂亮吗?”

    千绛在看到那花的时候,瞳孔骤然放大,满是惊骇,说话也变得不流畅起来:“漂……漂亮。”

    其他的人在看到这花时,也都惊恐万状。一看到这花,就会联想到绍兴府的那些命案,那些死去的人们,令人瑟瑟发抖。

    “蝶子,快包起来。”月赵命令她道。

    “说吧,你们抓我到底要干什么?”月赵转移了话题。

    “放心,只是借用你,来等一个人而已。”谢挽凌扬眉道。他们此行,就是来为师傅报仇的。

    月赵嗤笑一声:“他不会来的,你们真是愚蠢。他要是会救我,那当初就不会把我当替死鬼送进你们的地牢来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他还每天来给你输妖气呢。他要是不给你妖气,你以为你还会活到现在吗?早就死在里面了。”蔚秀崖道。

    “???输妖气?他有这么好心?”月赵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旁边的谢挽凌翘着腿,摇头无语道:“二师兄,你也把那只妖想得太好了点吧。我看,他明明就是怕我们发现这个丫头根本不是妖,所以才每日来给她灌输妖气吧。”

    月赵觉得她说得甚有道理。她问蔚秀崖:“你确定你要抓他吗?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谁吗?”

    “管他是谁,伤了师傅我都要抓。”

    好家伙,你竟然想抓你的偶像!

    月赵看着蔚秀崖同样用绑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问:“修牙师兄,听说你的手受伤了,现在还没有好吗?”

    蔚秀崖一听,眸色黯然,“好不了了。”

    “啊?那你岂不是不能画画了?”

    他扔了一袋白色的烟到她面前,郁闷道:“别再勾起我的伤心事了。”

    “搞什么?你这扔的是什么?”月赵呛得咳嗽了两声。

    “迷烟。让你没有力气逃走的迷烟。”

    “……”月赵忽然想起来曾经有人送她的那幅几个人一起吃红薯的画,现在想想,那一定是苗肆画的,她继续说,“修牙师兄,你想不想要你偶像的真迹?”

    “你大胆!”蔚秀崖抓紧了背上的那幅《千里江山图》,道:“这是我要呈给陛下的,岂敢私自吞了!”

    月赵这才发现他的背后,背了一幅很熟悉的物品:“那画竟然在你这里?怎么回事?”

    “这是我从那些废物手中救下的。”他说得还挺洋洋自得。

    月赵又说:“我说的不是这幅画。我说的是别的真迹。”

    “你可休想骗我,连头猪都知道,我的偶像一生只画过这么一幅画,哪里还有别的什么真迹?”

    “好吧,是你自己不信的,那就别怪我以后把它送给别人了。”

    蔚秀崖半信半疑,道:“你先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画不在我身上,在公主府。只要你今日把我放了,那幅画以后就给你了。”

    谢挽凌见蔚秀崖有点心动,赶紧把他拉了过去,劝告道:“二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一向古灵精怪,她这明显就是在骗你。若是王希孟还真的有什么真迹,那这二十几年,又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对,你就是在骗我。”蔚秀崖也坐在了那边的箱子上,不再过来了。

    “行吧,那咱们就在这里耗着吧。”月赵又说,“蝶子,你先把小琬带回去。”

    “那公主你?要不要我去向陛下禀报啊?”

    千绛拉住蝶子的衣袖,说:“姐姐,搬救兵这种事情,是应该当着我们劫匪的面说的吗?”

    “不必禀报了,改日我们会亲自去皇宫面圣的。还有,你们的公主,我们也会好吃好喝地招待的,不会委屈了她的。”谢挽凌说。

    “噢。”

    “小琬,你先回公主府等我吧,我会回来的,放心吧!”月赵对唐小琬说。

    “阿赵,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唐小琬很是愧疚地不愿意离开。

    “快回去吧!”月赵对蝶子下令,“蝶子,我命令你把她安全地带回府中。”

    “遵命,公主。”

    待他们走后,月赵才瞅见谢挽凌的那盏灯笼里,有一道熟悉的光亮。她定睛一看,那里面的,竟是苗肆扔掉的那支笛子!

    “这笛子怎么会在你这?不会是你捡来的吧?”

    谢挽凌回想起那日在路上赶路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道亮光,就那么凑巧,刚好掉进了她手上的灯笼里。

    “不是我捡的,而是上天赐给我的。”

    “呸!那是我的!”月赵怒道。

    月赵想起苗肆说的那句话“这双眼睛不要也罢”,回想起他眼睛时好时坏的情况,脑中一道精光闪过,难道这笛子可以让他的眼睛变得明亮?

    她看见那支笛子在那盏灯笼里,已经被融化得不成形了,急道:“你快将它取出来!”

    “晚了。它已经化了。”

    月赵颓然地靠在柱子上,那苗肆以后岂不是再也看不见了?

    千绛忽然站了起来:“师姐,我出去一趟。”

    他走后,谢挽凌觉得怪异,道:“这小子最近老是不见踪影,感觉怪怪的,二师兄,你在这儿守着,我跟去看看。”

    谢挽凌悄悄跟在千绛的后面,发现他并没有下山,而是往竹林上面走去。

    他去上面做什么?

    她一路跟他到了山顶,却发现他突然不走了,心想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在跟踪他了呀,谢挽凌赶紧躲到树后。等她再将头转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千绛不见了。她赶紧跑了过去,将那里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他。

    真是怪!她又去山的其他地方找,这一找就完全忘记了月赵的事情。

    破庙内,月赵还尝试着去说服蔚秀崖:“修牙师兄,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你偶像的秘密?我这几个月在皇宫里,可是听到了许多有关他的事哦。”

    蔚秀崖一下子来兴趣了,搬了一个箱子坐到她的面前,左手摇着折扇道:“快说来听听。”

    “你知道他最大的爱好是什么吗?”

    蔚秀崖想不到,摇了摇头。

    月赵又说:“你一定猜不到,非常幼稚的。”

    他胃口被吊了起来,急道:“不知道,你快说啊!”

    他盯着她的面容,半眯起眼眸:“为什么我感觉你说起他的时候在发笑,你……该不会也喜欢他吧?”

    “是吗?”月赵整理了一下表情,防止自己再露出花痴的表情来,“扯远了扯远了,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了?”

    “当然想啊,快说。”

    月赵刚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很大的动静,蔚秀崖闻声,拔出了剑,跑了出去。

    “诶,你们作为一个绑匪,能不能认真一点,全都走了我怎么办?”

    月赵还没抱怨多久,就冲进来了许多的金人,那些人个个身材魁梧,彪悍凶勇,和那天在酒楼看见的相似,想来应该是一伙的。

    他们贪婪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打量。

    “这个就是他们大宋新找回来的公主?模样看着还行……身材好像不行。”

    “我感觉比起她的那些姐姐来说,还是逊色了一点。”

    “野外长大的,能和那些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一样吗?”

    ……

    “你才野外长大的!”月赵听他们讨论了半天,吐出的话也是越来越难听,忍不住骂到。

    “哟,这性子还挺火辣的!是跟那些深宫里养出来的不一样。”

    月赵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脸上全是猥琐的笑容,惊道:“你们要做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大宋公主的另一外层含义。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像魔鬼一样,那么的难听,那么的恶心,那么的恐怖。

    有人来扯她身上的绳子,还有人来扒她身上的衣服,还有人在撕她身上的裙子。

    “滚!你们给我滚开!”月赵撕心裂肺地吼着,她刚刚被撒了迷烟,现在浑身无劲,像一只软弱无骨的章鱼。

    “公主又如何,在我们大金眼里,你们不过是我们的玩物而已,连条狗都算不上。”

    月赵又想起了曾经阿愿给她说过的那些话,她的那些姐姐们,全都是这么被金人折磨死的。

    那是她没有体会过的痛苦,没有体会过的人生,没有体会过的命运。

    作为一个大宋公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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