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五十二章
“卜道长,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让那些弟子们与我们一起爬这百丈台的。”白兰刚修好禁步回来,便随他们一起来到了万冥宗。
这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七年前,清曲君亲自带她上来过。只是她没有爬过百丈台,就是此后下山,她都没爬过。
清曲君真的很任性呢。卜道长也是。
“只是让他们锻炼下身体而已。我倒是担心你爬这么高会受不了。如果你想休息一定要说啊,我和高术士都会等你的。”卜芥会等他们,也愿与他们一同爬着百丈台,特别是白兰,不仅是因为她是女孩子,还因为:“至少这次,我不能让你……罢了……”
至少这一世,卜芥不能让白兰跪着上万冥宗。
这不是原著,这是卜芥可以且有能力改变的世界,那么卜芥便会努力去改变所有人的悲剧。即便他可能真的改变不了。
“诶?你们不用刻意等我哒,我是游医呀~体力好着呢!”游医可是每天都要走个好几十里到处治病救人的,只是爬个坡而已,对白兰来说却是简单:【虽然这么说……这百丈台啊,】向上看去,不见山门,【真的是好高啊……诶?】
“卜道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白兰还没走前两步,她便见着卜芥站在后边的石阶上,手艰难的撑在石栏上。
脚……根本抬不起来。
【……双环村的感觉……为什么……菩提……】菩提驱鬼辟邪……卜芥是鬼吗……
她的确是啊。
灵压在一瞬间又重了一分,将他压跌于地。他的手死死撑着石阶,于那灵压抗衡。
今天天气阴冷,就是这石阶,都是刺骨的寒凉。
【……好重……】每一缕风吹过,每一阵花香,卜芥都无暇顾及。
“卜道长,手拿出来我给了看看!”
“别碰我!”在卜芥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白兰触碰的瞬间,他甩开了她。可是——“等等……”——触觉、嗅觉,还有感觉,为什么?
卜芥掀开她的手时,白兰没反应过来;现在卜芥又穿过她的五指抓住她,白兰也没有反应过来。
“卜道长?”这是怎么了?
的确是感觉,能够触碰到人的感觉。能够感受风吹的感觉,能够脚踏实地的感觉。
压着他的灵压依旧很重,可就在他知道自己忽然有触觉的时候,他忘了。
他三十多年来都没有的东西,现在却突然感受到了,为什么?因为白兰吗?
【不会真要玩这么烂的梗吧,上次我不是还抱过她吗?】
的确不会玩这么烂的梗。
等灵压完全将他按在地上时,他便亲眼见着了,从白兰生后路过的那两个人。
一人黑色短袍,一人白色衣衫。
【清……清曲……】卜芥不确定,因为那身着白衫人面带白纱。而且,是个‘女子’。
“师叔!”“师叔怎么了?快去看看!”“嗯?怎么了?”
那些弟子见着后方卜芥忽然倒地不得动弹,所有人不管现在爬了多高,都倒了回去,围在了卜芥身边。
【不能动……动不了!】眼看着围过来的弟子越来越多,渐渐挡着了他的视线范围,挡住了那两个人。
【怎么办,怎么办……】得拦住清曲,不能让他走了,杜仲还等着他……跟他道歉。可那个‘女子’真的就是清曲吗?卜芥完全不能确认……
“两位,请留步。”
在杂乱的听着那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远,卜芥心有不敢,却无能为力。没想到最后,还是高川帮忙叫住了那两人。
【高术士,干得漂亮!】卜芥在内心给他比了个大大的赞。不愧是术士,想什么干什么。
“这位公子,可否将你手中的念珠给我看看。”
“好啊。”那黑短袍男子倒是答应的爽快,很快便将束在手上的珠链取下,交给高川查看。
【不是念珠!是他旁边那个白面纱的‘女子’!】卜芥狂怒。
卜芥身边的弟子见着卜芥的表情有些难看,便私下议论着:‘卜师叔怎么了?’‘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弄的!’‘要不我们把他扛上去?’‘这么高,要是卜师叔不让我爬百丈台,我倒愿意带他上去……’‘卜师叔多重啊?’‘不知道,反正我背不动’……
【我都听到了,龟儿们!起来就把你们全埋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还一直抓着白兰的手呢。可不知何时起,他便又感受不到了。
高川回来了,那两个人也走了。
果然是因为他啊……那就是清曲吧,清曲回来了。
正当卜芥被两位弟子一人一肩膀的扛起来时,卜芥忽然一个松手往后倒去,所以弟子也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成了一团。
“嗐,算了。”卜芥在被他们扶着后一个起身,转了转肩膀,跟个没事人一样:“就吓吓你们而已,一个二个的。快点上去吧,还想不想回万冥宗了?”
可是,卜芥真的没事吗?那些弟子们看出来了他的不正常,但都不会多说什么。好像因为这一年多的相处,他们大概都知道这位卜师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白游医,卜师叔真的没事吗?’有一个还是有些担心卜芥的弟子悄悄走到白兰旁边,问她。
‘有,所以你们还是少气他吧~’白兰倒也很配合那弟子,也哑着声说话。
这是这一幕,刚好被卜芥瞥着了。
“哎呀,女大不中留啊~”想来白兰都二十了怎么着也得个他带过女婿回来了吧。若是换寻常人家,十六七岁就得谈婚论嫁吧。比如说……鹿衔。
“高术士,鹿衔都十七了吧,什么时候请吃酒啊?”卜芥
“不急,等她愿意。”高川
“哟,行吧。那我问问别的事——刚才那两人……”卜芥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那个白衣女子是黑袍男子的妻子,可惜面部被晒伤了,而且还得了失语症。我问男子问题的时候,那女子也一直胆怯的躲在男子的后边。至于你为什么会被灵压压制,原因是那个男子手中带着佛教的念珠。不过那108颗念珠中,有七颗沾染血气,有一颗风化严重。”高川
“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个七菩提药师的故事。和双环村有关系吗?”卜芥
“不知。那男子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商人,女子也只是妇人。”
“拿着佛家的念珠来参拜道家的神仙……佛道双修?”
佛道双修,指信佛也信道的人,谁灵信谁。
“可能。”
真的不是清曲吗?明明这么像……
【难道是转世的清曲?】若真是这样,卜芥转到清曲身上后,成了男子。清曲现在转世,成了女子。这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可是这样得话,杜仲呢?杜仲怎么办?
“思仙,你看到了吧?”
卜芥跟着弟子们爬上山后,便一直看着杜仲一直看着山下。
“嗯,看到了。”看到了,便也不再敢看了。
“所以……”卜芥
“我不会打扰‘他’的,毕竟‘他’已经是来世了。”
那已经不是他的师尊了,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别再去叨扰了。
这是对清曲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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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钰一直躲着明霞,让明霞找不到他。后来明霞之所以能找到他,是因为明霞把绶带取下来了,白钰便一直以为明霞在柏仃陵。
不过这次,是白钰来主动找明霞的。
“可好些了?”
“嗯。”明霞坐卧于榻上,将双手张开了来:“师尊。”
“诶?是……抱吗?”白钰倒是一直站在榻旁,好像并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还水村的时候,双生镇的时候。”明霞失望的将手放了下来,却又一直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白钰。
对呀,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嘛。可好像自从入了天山门,拜了师后,他们便好像生疏了很多啊。
“嗯,可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师徒啊。”
“可以前也是啊!”
明霞说得以前,是来天山门后的以前;是双生镇拜师后的以前;是还水村初遇的以前;是那个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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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明霞是吧,”当那位名叫夏落的师祖来访时,明霞便已经从他哪儿知道了,“白钰未来的道侣?”
“道侣?和师徒的区别是什么?”话本里只写了,只有先成了师徒,才能成为道侣。可明霞始终没明白,道侣和师徒的差别到底是什么?好像道侣能做的事,师徒都能做,那么为什么还要区分道侣和师徒呢?
“徒弟可以有很多个,但道侣却只有一个。白钰还什么都没跟你说吗?”夏落有点慌。
“没有啊。”明霞
完蛋了瑟,好好的窗户纸被夏落捅破了。
…………
“你不喜欢白钰吗?”
“喜欢呀,他是我师尊。”
“不是师尊这层关系的喜欢!”
“那是哪层?”
夏落表示:谢谢,有被气到。回想他和南星,也是师徒恋,怎么就没他俩这么恼火的!
“这样吧,你愿和他成为道侣吗?”
“……”明霞沉默了会儿,回道:“师祖,你和师尊亲过吗?”
“诶???你……为什么……会问这个???”夏落蒙了。如果是算上白钰还是婴儿的时候,应该算是亲过脸吧。毕竟是小时候嘛,白钰还是个团子,虽然性格沉默了点差了点,但还是很可爱很好挼的。
【看来是亲过。】明霞:“那么,师尊在等谁呢?他说,他在等那个喜欢的人,说那人在以后。他说的,是谁呢?”
这件事应该由白钰来告诉他。可以白钰的性格,恐怕是难吧……
“他在等你呀。”夏落:“他从上一世等到这一世的,一直都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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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于高原的小羚羊问远山而来的仙鹤:山那边是不是很安全?
仙鹤说:不,那里也有猛兽,也会弱肉强食。但若是你想去,我便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
一无所知的羚羊跟从仙鹤来到这山中,仙鹤说会一直保护它。仙鹤做到了。但在小羚羊逐渐熟悉这里后,仙鹤便开始疏离小羚羊了。
可能是想要放它长大,可能是仙鹤没时间顾及它,也可能,是仙鹤讨厌它了……
“我们之间的身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矜安。”
“我……”或许看到的明霞哭了,或许是明霞又叫他‘矜安’,或许再某个瞬间白钰忽然觉得,明霞好像想起来以前的事了,便不由的主动将他抱入环中:“是我放不下那身份,对不起。”
身份的确重要,但不管是什么身份,在面对喜欢的时候,都应该放下。你若不放下,对方又何敢放下他的身份呢。
上一世,他们两个都没在意身份,只是因为明霞了告白,恰好白钰也喜欢他。
可这一世太早了。十六岁的世界观、价值观乃至人生观都才刚刚形成,却要面临很多而立或是知命都无法绝决的局面。
若是再晚两年,十八岁,像上一世一样……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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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落走后,明霞便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一直再等的人,是他吗?
可是,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明霞手心的命线并不长,而且总是在杂线将其斩断。若白钰在等的人是他,那么若干年后,他死了,白钰又会有多伤心啊。
可若白钰等的是上一世的明霞,那么现在的他,要如何把上一世那个明霞还给他呢……
【把他——还给我!】
幻觉。
那是什么?
明霞看到白钰很愤恨的看着他的方向。而他,好像在空中。
【还给你?为什么?……】
而在他身旁,还有另一个男子。那个男子虽然蒙着眼睛,但明霞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回神时,那幻觉便消失了。
【我这是,怎么了?】忽然眼黑,应该是贫血吧,可好像又不太一样。等那些画面变得模糊,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后,明霞的视线也停留到了右手手腕上得那颗朱色的痣上。
从那颗痣开始,往里面剥的话,会看见自己的血肉,骨头,经脉,还以一直往外流动的鲜血。在经脉被扯断,骨头被抽出后,他都没用吭声一句。从手,肩,前胸,再是心脏处。再然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很疼啊…好疼……
“师尊……”直到最后那一刻,明霞都没敢在他人面前叫出他的字。
藏在心中之人,不愿忘,不敢说。
【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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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和道侣的区别,他不清楚。
可至少现在的他知道,如果他们是道侣的话,那么矜安便是只属于他的。
他们俩的关系,现在可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虽然不苦大仇深,但中间的情感可是错中复杂的。
白钰认为明霞还小不能跟他说这些。明霞以为白钰等的一直都是上一世的明霞而自卑。两人说话都含糊不清的,让对方去琢磨,然后两个都歪了。
遇到这种胃疼的剧情呢,要卜芥早弃文了。可这事就真实的发生在卜芥身边,想弃文都难,所以卜芥选择:“你们两gei屁杂活!对到起说清楚不就得行迈,非得跟我在门口装两石狮子!我喃勒没见你俩叼及个球摆台台诶?毛病兮兮勒!”
卜芥选择直接开骂。
“喜欢就喜欢嘛,喜欢有喃勒好见不得人哩嘛!哪个拦您(你们)勒迈?您(你们)要伤感去找个卡卡角角(go)个人伤感去,别当到起我面坏老子心情,爬!”
等骂把那两个都给认错了,卜芥才高抬贵口放过了他们俩的脑袋。
喜欢就是喜欢嘛,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我警告你俩gei,上一世你俩be了,这一世你俩要还敢给我be,老子就把你们弄下地狱!”
这时候,他的弟子们一直都在屏山底下等着卜芥,随便学到了不少骂人的方言。
“看到我干爪子!还不爬,天黑勒在这嘎躺板板喝西北风迈!”就算是骂完了,卜芥的口音也没改过来,气头也没下得来,差点就连他们一起骂了。
屏山也是有阶梯的,不过不高,也就三百多阶梯。
“诶?师尊?”附近路过的巡山弟子看到了回来的卜芥,有些疑惑。
“爪子!”卜芥口音还没改回来,还鬼火冒着呢。
爪子:做啥子。
“不是,师尊,你今早不是……”回来过吗?
“哈???”卜芥: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