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蠢女人!等我回来!
辛城市中心,一栋大型公司的大厦高耸入云,大厦的顶层,不知何时开始回响起一阵极富节奏感的高跟鞋踏地声。
一位衣着华丽张扬的女人,脚步匆忙但无比从容地行走在大厦顶层光线微弱的走廊中,仿佛这里一切令人可怖的昏暗死寂都与她无关,她响亮的脚步声在一间间无比空荡的办公室中更增音量。
走到一间最大的办公室门前,她顿了顿,随即露出明艳的笑容,加快步子走了进去,一对镶银红钻的大耳坠在她乌黑如墨的秀发遮掩下若隐若现,泛着细微的光泽。
她面前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体态有些发福臃肿的老年男人,他穿着一件合身的宽大西装,鬓角一片银白、头顶一片花白,脸上布着为数不多但个个深邃的皱纹,尤以眉间居多,可即便他背着落地窗透进的光线而满脸阴影,却还是遮掩不住他看似走形的面庞之上,立体秀气的五官。
他低哑的嗓音突然发声:“小霏来啦?”
何雨霏伸出手扶上男人面前的红木桌案,然后姿态慵懒地倚靠桌子,温柔而带着些娇嗔地说:“您知道我今天为啥来这儿吧?”
“你电话里不都说了吗,我当然知道。但我也告诉过你,这昱洲啊从小犟得很、又鸡贼,当初你一说要让他帮忙,我就知道难办,反正我对他实在是没法子。”
“我今儿来,不就是让您有法子的吗?”说完,她从挎包里拿出了一本很薄的册子,“这是她的病历本,足够证据让她出院了。只要您到时候想法子调开昱洲,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男人看着面前的病历本,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还真是有一套。”
“那可不?我这儿还不是向您老学的?”
“呵!行行行!我认输,我说不过你。”
“什么?!出院?”何雪霖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了,手上用来织的毛线球滚落到地上。
“这是上头领导的意思,他们看了您的病历本,说您已经基本痊愈,到了出院的时间,而且这儿临时有一个大老板妻子生孩子,早早就订下了这件单独病房,咱们也实在没办法。”那几个照顾她的护士之一面带歉意地告诉了她这个坏消息。
她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失踪的病历本估计就是那天被何雨霏顺走了,而眼下这种情况,显然是何雨霏使的手段逼她出院,她肯定早就在医院外头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她落进去!
果然,女护士告诉她,她的亲姐姐何雨霏,和她的前夫印卓鸣,正在楼下大厅给她办离院手续,马上就会上来帮她拿行李!
她连忙让女护士叫谭昱洲来,却被提醒才想起谭昱洲昨天就跟着一帮医生去魔都听讲座了,大概后天才能回来,侯峰黎也自然跟着一起去了,而鞠曼紫是下午才来上班。
可这道“驱逐令”下得又猛又快,让她猝不及防。
那三个最让她放心安心的人都不在身边,可她却要独自面对这样一件事情。
她拼命地想着办法,却满脑浆糊。
她该怎么做?
她这才发现,这段时间她的所有改变、所有“计谋”、所有勇气,仿佛都是谭昱洲给予的,即便不是他本人带来的,那也是因为有他在她身后,她才安下了心,一件件勇敢地面对。
可他这时不在!
他和她之间相隔着的,是门诊楼和住院楼间距离的千万倍。
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了被褥上,惊得几位女护士不知所措。
然而,不经意的一个抬眼,她瞥见了窗外随风飘动着的翠绿柳絮,嘴角缓缓上扬
“怎么会”谭昱洲手中的电话滑落到了地上,电话里还穿出鞠曼紫的“喂喂”声。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无数可怕的画面。
何雪霖,生命垂危?!
他奔跑的身姿如一阵凌烈的风,鼻梁上的镜框好像即将被颠落,他的嘴里却反反复复、不断地在念叨着:“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你是猪吗?蠢透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回来好好教训你!”
一定要,
等到我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