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想在现实面前是一张空头支票
在上海随处可见的是高楼林立，夜晚街上的霓虹灯显得格外耀眼，虽是深夜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
姜味如游魂一般在城市中游荡，城市的繁华显得她是那么孤立无援，她略带水雾的双眸倒映着斑斓的光，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白日里公司同事的闲言碎语。眼眶微微发胀，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不！已经不能单纯的归结为委屈了，耻辱更为贴，。她不敢想如果不反抗的后果，现在想到主管的嘴脸她就恶心作呕。
“是她，就是她勾引的主管。”平日里一有事就找她帮忙的女同事彼时正用嫌恶的目光看着她。
“看不出来啊，平日里看她老老实实。”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时一个电话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看了来电显示，她立刻调整好情绪。
“爸妈！”
视频里父亲满脸笑意：“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姜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
姜先生一脸担忧：“那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下晃悠。”
“我和同事刚刚庆生完，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呢。”
姜味不是有意骗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视频里的陈女士一脸不高兴，她别过头去，不再理姜味。
姜味笑道：“陈女士还生我的气呢？”
“我看见你真的来气，恨不得现在就去上海把你拎回来打一顿！”
对啊，当初毅然辞掉家里安排的工作，一腔热血地跑来上海，现在即使有苦也得自己咽不是吗……
陈女士一向刀子嘴豆腐心，最后还是叮嘱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别一个人担着。“
“知道啦，陈女士，我能有什么事啊。“
姜先生看了看陈女士的脸色，随即附和道：“是啊是啊，丫头，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
自姜味记事起，她家姜先生一直都看陈女士脸色生活，现在也是如此，她不免被逗笑了：“知道了，倒是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别在外面瞎晃悠了。“陈女士一脸不耐烦。
哪里是真的不耐烦啊，她恨不得现在就能出现在她身边，照顾她。这孩子长那么大都没让她吃过什么苦，现在突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明明担心比责备多但她依旧不肯示弱，也许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样吧。
姜味点点头：“嗯，那先这样咯，我挂电话啦！”
在一旁不吭声的姜先生终于硬气一回了：“好不容易跟孩子通一次电话，那么凶干嘛。“
陈女士一个眼神看向他：姜正国！这孩子都给你惯坏了。“
姜味看着曾经常常能看到的场面，现在远隔千里又一次重演，竟有些怀念起来。她听着边上街头艺人正在弹唱，唱的正是她喜欢的周杰伦的那首《稻香》。
“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去奔跑，
微微笑……“
她的鼻子微微发酸，电话挂了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如决堤一般溃不成军，顺势坐在石椅上，她不敢再多说一句，唯恐把自己的近况暴露给他们。
她回想着家里温馨的一幕幕，白日里上司的调戏，同事不分青红皂白的闲言碎语，哭得如丢了糖的小孩儿。
她双手环臂哭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风把脸上的泪痕都吹干了。
微风送来了一阵薄荷的清香，同时夹杂着粘腻的奶香，一双白色球鞋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一抬头，一只节骨修长的手递来了纸巾，眼前的人逆着光，强烈的光让她睁不开眼，以至于看不清眼前的人是什么模样，但她还是毫无防备地接过纸巾。
姜味抽泣道：“都……都……没有……眼泪了。”l
“老板要打烊了，就送了我一个，送你了。“他以随和的态度说道。
姜味侧过脸，这时候看清了他的模样，他没有刚才唱歌时的欢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傲和冷寂，他没有过多的言语，感觉总与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原来刚刚的奶香味是冰淇凌发出来的，姜味带着厚重的鼻音说：“我更想吃你左手边那个，它好像是草莓味儿的。“
徐不凡疑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递给了她。
她看着徐不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很快她掠过他忙碌的嘴，打量着他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时不时颤动的浓厚的睫毛，她承认眼前这个男生长得真的很好看。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男生依旧在认真的吃着冰淇淋，没有意识到旁边这如狼似虎的眼神。
“咳咳，你刚刚唱了那么久的歌，现在那么大口吃这么冷的东西你确定没事？！“
徐不凡转过头来：“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今晚过后我都不知道我会在哪里，会做些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姜味看着他，但徐不凡并没有回答她，很不自然的换了一个话题：“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难过的时候大口吃冰淇凌会变得开心。”
姜味摇头：“没有。”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徐不凡没有深究姜味是否被自己忽悠到了，依旧在认真地吃着。
“看来你是真的很难过。”姜味学着他的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开始牙龈的突然刺痛让她很不适应，但渐渐她适应了这样的温度，不管他说的是否是真的，大口吃冰淇凌确实还挺快乐的。
他们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突然旁边的男孩说话了：“上海可真是一座有魅力的城市，总是让人有一种离梦很近的错觉，好像触手可及，但当你伸出手的那一刻，又那么虚无缥缈。”他搅动着手中见底的冰淇凌盒子。
姜味听他说这些的时候竟听出了一些无力感，她与他四目相对之际，竟隐约中看到他眼神的闪躲。
“谁说不是呢，弟弟，但没有谁的人生就是一帆风顺的，别那么丧。”
徐不凡失声笑了：“弟弟？！”
“难道不是？！”姜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问。
“其实呢，我们带着憧憬来了这座城市，就不能只带着遗憾离开。”现在的姜味活脱脱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为迷途的弟弟指引方向，似乎与刚刚哭得一塌糊涂的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徐不凡冷不丁来了一句：“但现在很多人不都是这样，自命不凡，心比天高，认为自己能改变这世界，但最后是自己被这世界改变了。”
姜味自嘲地笑了笑，这说不就是自己嘛。但她是不会在这个小屁孩面前表露出来的，因为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但是妄想什么事都不做就能改变世界，会不会太痴人说梦了，要想看到最美的风景是不是要付出极致的努力才能看到。”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虽是说给他听的，但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呢。
在徐不凡看来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光亮，让他移不开眼。他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在她面前表露情绪，明明只想递个纸巾，却多说了那么多话，就是莫名觉得和她的对话让他感觉很舒服。
风轻轻地吹着，吹起她的裙摆，吹乱她的碎发，吹过他们崎岖不平的心，抚平他们的不甘。
广场上人来人往，都显得那么忙碌，唯有他们这一隅是那么平静且安逸。
最后他们朝着反方向走去，渐行渐远，成为浩瀚人海中的一员。
在这偌大的城市，每个人都是那么渺小，在各自的岗位上演着各自的人生，体验着别人体验不到的人生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