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邂逅相遇，与子偕藏
小幽揭帘一看，是乌凡的安车跟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批人马，与他们在一起的，竟是叶凌等人。
元亮停下车。
仔细一看，叶凌等人形容狼狈，百里化更是浑身湿透。
“发生了何事？”元亮道。
“乌缇公主失踪了。”百里化道。
小幽听后坐直身子，本想出去问清楚，被长明帝神看了一眼，又乖乖坐下了。他打开车门，向外望去。
乌凡上前，向他施礼禀道：“姐姐是在西海岸边失踪的。叶剑师和我曾试图穿过那里的结界，未曾想从那里经过要经受雷电风雨，我们不堪忍受，只好来请帝神定夺。”
元亮见长明帝神端坐车内，无意探究情形，开口道：“乌缇公主是因在天宫受了惊，非要出来散心才出了事，与主人无干。再说公主由叶将军亲自带兵守卫，叶将军本领高强，这里还没到妖界……”
叶凌因受冷落，脸色如冰，听闻此言怒不可遏，抬手一指，“西海濒临妖界，若公主出了事，镇妖帝神岂能逃脱干系？”
长明帝神清冷无波的声音传出来，“其它人呢？”
乌凡道：“怪就怪在其它人都安然无恙，唯独乌缇姐姐一人消失。我等心急如焚，本欲前去西海追索，将军竭力劝阻，前来禀报帝神。”
连小幽都清楚，与其说是禀报情况，不过是想把长明帝神拖下水，公主失踪不是小事，他这些剑师将军有几个脑袋也担不起失责的后果，帝神既然在，总不能坐视不理。
半晌，长明帝神淡淡说了声：“驾车，去荒域。”
小幽脱口而出：“那公主呢？”
上次乌缇遇袭，很可能是妖物错把公主认做了她，若真是这样，她也于心难安。一直以来，与妖有干系的都是她，何况有许多事她也想亲自弄明了。
长明帝神看了她一眼，意思是闭嘴。
众人陷入困局，即使知道人命关天，眼下也无从下手。
叶凌冷笑道：“你当真袖手旁观？”
乌凡也上前劝道：“二哥已先行前往荒域，妖界之事他从未失手，帝神可否施以援手，先救回姐姐再说。”
“你为什么肯定人在西海？”长明帝神突然问。
这一问，叶凌等人才想起是乌凡一口咬定乌缇在诡谲的西海，而他们闯了几次结界，都无功而返，这就说明，这结界很难进入，乌缇又没有高强的法力，如何能进入？
乌凡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眼神游移，闪烁其辞道：“姐姐她一千年前，有一次热痛发作，从天宫逃出，在西海消失过一段时间。”
在乌缇消失的一年内，天帝派了无数天兵外出寻人，八大仙域的角角落落全都翻了个遍，却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找到，后来没办法找到当时临近西海的妖域的妖王，送了不少好礼相求，几经调查，才有一只荒域洞山的小妖报告说的确看到一位紫衣仙子，当时她跌跌撞撞地从荒域经过，向西跑去，在西海消失不见。
只不过，乌缇本人对那一年间的事绝口不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有心人想问，也碍于她的脸色不敢造次。
长明帝神似在思索，周围静寂，谁也不敢贸然打扰。半晌，他开口道：“我去不了西海。”
叶凌道：“托辞。”
元亮道：“主人何必撒谎，况且他身负要事，无暇耽搁，还请叶将军让开。”
“放肆，”叶凌抬手一个耳光打去，“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
长明帝神抬眸。
恰在这时，从海上忽然吹来一阵狂风，他们未有防备，安车不可控制地摇晃起来，乌凡等人的安车在狂风下撞向帝神的车，顿时一阵剧烈的颠簸，众人身形不稳，正慌乱间，不知何处而来一阵浓雾，将他们包围在内。
空间狭窄，阻碍了在场的人及时施法，片刻后，他们好不容易用灵力驱散浓雾，前后检查，好在车上物件还在，大家也没受伤。
这时，乌凡四处看了看，“幽儿姑娘？”
元亮等也向车内扑去，“主人？”
众人这才发觉，小幽和长明帝神二人竟不知所踪。
小幽感觉自己像是飘浮在空中，黑暗并没有完全淹没她的意识，周围有什么在波动，她意识到是水。
她睁开眼睛，面前升起了连串的气泡，那是从她口中冒出来的，她在慌乱中向四周伸出手，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抓不住，只觉越发喘不上气。
身体不断下沉时，有一双手臂抱住了她。
在一片朦胧的光线中，眼前一个看似熟悉的人影，银灰色的衣衫在水中晕染，白皙的面孔越靠越近。
“帝神……”又一连串水珠冒出来。
下一秒，不安分的双唇便被堵住了。
小幽恍若经历了一场梦。这个梦境十分绮丽，似真似假，梦里有陌生而让她依赖的气息。
她依靠那股气息活了下来。
一束光线射过来，眼睛受到刺激张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波浪缓缓冲卷的河滩，她躺在水边的沙砾上，头下面硌得很疼，似乎是被谁直接扔在了一堆石子上。
她看了看四周，长明帝神坐在岸边，看着远处。
她明白这是回到现实了，撑起身，发觉头发、衣衫全湿了。
“帝神，这是哪儿？”她慢慢坐起身。
看样子，他们被困在一个结界里。海水中传出的灵力中带有独特的腥气，这里明显是海皇的领地，即便灵力再强大，也无法轻易走出异境下的迷局。
随着光线变弱，微风渐渐变得刺骨。她看向不远处，帝神衣衫整洁，只在发梢稍微有些润湿，脑中不由地浮现出水中的情景。
仔细看去，帝神的耳朵有些异常的粉红。
半晌，长明帝神觉察到什么，看了过来，欲言又止，眼中有不解和苦恼。
“你不识水性？”
“啊哈，”小幽摸着后脑，暗道看来渡气什么的是真的了，“我体弱，又怕冷，还晕车，就很少入水，祭司管得严。”
沉默，让人心慌的沉默。
“不如我去捡点干柴，生堆火？”她眼睛斜向一边。
不过，她也的确很冷，身上的衣袖被海浪打湿，寒冷侵入肌骨，这时打了个寒战。
长明帝神似在听，又似未听，就在她要自顾自起身去捡柴时，道：“别动。”又道：“来了。”
一刹那，从虚空处突然涌现大批妖兵。与其说是妖兵，更像是受了特殊训练的一群精怪。这些精怪手握尖形的长戟武器，动作熟练整齐，很快摆出阵形将他们重重包围。
这时，从阵形后方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妖兵，冰冷的头盔下露出几缕红色的头发，扫视两人一眼，“二位既然来了，就请再挪几步，主人有事相商。”
长明帝神站起身，抬脚。
小幽忽然发现一件事，神色一变，匆忙起身间，身体冷太久有些僵硬，膝盖一弯险些摔倒，长明帝神伸手，扶住她。
“帝神……”
“帝神，你的法力？”
自从落入结界后，长明帝神的法力就像消失了一般。怪不得从刚才起，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丧失了法力，他可是帝神啊。
长明帝神淡声道：“既来之，则安之。”
两人在红发妖兵的带领下，不多时便行到西海边上，正要疑惑该怎么走时，眼前突然纷纷出现黑障，封闭了他们的五识，等再睁开眼时，已到了海底。
他们走得很慢，似乎就连这些海中的妖物也不太敢随意走动，两旁时而有漩涡侵袭而来，都被两旁的妖兵打了回去。
小幽不动声色的跟在长明帝神身边。天界帝神除非自愿，即便身受重伤，也鲜有法力尽失的情况。
她曾在书中看到，西海的海皇与天宫有过节。难道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契约？她看帝神脸色如常，行动并没受到影响，也验证了这一猜测。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一处三岔路口，每条路的尽头都一片黑暗。
红衣士兵用法术传音说了一句什么，很快，景象大变，回过神来，眼前出现一处气势恢宏的宫殿。
堂首一人静坐在一张鎏金皇椅上，身着一袭青灰长衫，苍白的脸上，银冠下一双湛蓝深邃的眼眸看向他们，灰色的长发如雾飘散。
长明帝神负手看向他。
“长明帝神，幸会。”
“此行何意？”
“没什么，有些事希望能与帝神商谈，故出此下策。”
长明帝神开口：“你私自掳走天族公主，已经犯了大忌，商谈恐怕再无可能。”
海皇俊美的眸中迸射出痛楚，他哑声道：“一千年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小幽看着那位居高临下的海皇，他和帝神年纪相仿，只是似乎背负着什么，相较之下，整个人十分老成沉郁，而那一双湛蓝的眼眸，因哀伤透出迷雾般的颜色，可是小幽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到那哀伤中又显出一种柔情，让他整个人不再那么冰冷。
海皇感应到她的打量，视线转了过来，看向她。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她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长明帝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