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她打开门,陆越明担心地上下把她打量一圈,目光一凝,干咳一声调开视线:“把衣服穿好。”
俞悦后知后觉,自己图清凉套了一件吊带睡裙就睡了,深v的领口睡觉不会勒脖子,是她喜欢的款式。
虽然两人做过夫妻,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过了,但陆越明绅士地非礼勿视,俞悦也不自在起来,她忙转身往回跑,没留意脚下,被倒在地上的晾衣杆拌了一下。
“小悦!”陆越明眼疾手快,一个大步跨过来,把她抱在怀里,托着她的腰把两人位置调换过来,砰一声闷响,他倒在厚重的地毯上,俞悦倒在他身上。
这姿势过分亲密,隔着两层布料,俞悦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体温,忙撑着地想爬起来。
被陆越明按着后腰倒回去,俞悦倒吸一口凉气,慌慌张张去看他,陆越明眼睛里没有半点欲色,只是担心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探了一下温度眉心收拢:“快穿好衣服,你可能需要输液。”
他抱着她坐起来,俞悦扶墙先站好,陆越明起来把门关好,不让风灌进来。
甩甩晕乎的脑袋,俞悦从行李箱里翻了套长衣长裤出来,又拿了内衣,抱去浴室里换上,吐过身上反而舒坦一些,那股恶心感有所缓解,就是头晕,走路感觉脚步是飘着的。
头发随便抓了个马尾扎上,她拉开浴室门,陆越明等在门口,迎面给她戴上一顶渔夫帽,又找了件外套把她裹上:“我让周游开车过来了,差不多五分钟能到。”
俞悦胡乱点头,被她扶到床沿坐下,伸手去够手机,陆越明手长,拿了塞进她手里。
“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一直醒不过来。”她看着半蹲在对面的陆越明,不忘待客之道,拍拍旁边的位置,“你也坐啊。”
陆越明拉着她一只手,摩挲着滚烫的手背:“是不是很难受?”她脸色实在太差了。
俞悦不太清醒地点两下脑袋,又摇头:“吐完好一点了。”脑子里思绪断断续续,忽然一脸自责,“你明天一早是不是回市里啊,我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你更重要。”
俞悦稀里糊涂应声:“是,我更重要……”
陆越明哑然失笑,坐到她身边,把人拢到怀里,俞悦没拒绝,软绵绵靠着他闭着眼休息。
“困的话就睡,有我呢。”
“不困,难受。”
“以后要多注意,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
“嗯嗯。”
“昨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的……吃了晚饭。”
陆越明深吸一口气,帮她把落在脸侧的发丝顺到耳朵后面:“我早上问你吃没吃早餐,为什么说谎?”
“你老是说我……”
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她生病是会这样,脆弱,娇气,脑子开始迟钝地转动,再过一会儿可能连他是谁都认不出。
陆越明沉默了会儿,忍不住教训:“以前老是说你,是因为你老是不听话,你现在自己住,更应该注意身体,你身上还有旧伤,你——”
俞悦不耐烦地抬手捂住耳朵。
陆越明差点气笑了,他强硬地拉下她的双手,额头抵着她的,语气严肃到近乎严厉:“小悦,我们离婚了,你不愿意回g市,你必须学着照顾好自己,今天是我住在旁边,下次怎么办?我,或者王珊珊不能及时赶到你怎么办?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事可以去做,那些失意和痛苦只是暂时的,你总有一天会走出来,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俞悦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敷衍地嗯嗯嗯。
算了。
陆越明轻叹,和一个病患较什么真?
她清醒的时候都未必会听,俞悦明白的,她什么都明白,只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她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忠告和劝诫,只要有人听她说话,顺她的意。
门铃被按响,周游到了。
陆越明喊了她两声,俞悦没反应,已经睡过去了,他帮她拢好外套,小心地把人抱起来。俞悦看着比结婚时胖了点,实际抱起来反而不重,可能他很久没抱过她的缘故,居然觉得她轻了不少。
或许不是错觉,她只是脸比从前圆?
她下个月有体检,到时候让医院把体检单发他一份。一些零碎的计划浮上心头,陆越明脚步沉稳地抱她上车。
周游还没睡,但刚从床上下来,衬衫领口大敞着,胸口和脖子上全是厮混过的痕迹。
陆越明抱俞悦坐后面,从后视镜里瞥到一点,敛眉道:“你也不怕得病。”
周游乐了:“你当安全套发明出来当摆设的?”
“你们那个圈子鱼龙混杂,谨慎点好。”
“放心吧,都是家里人掌过眼的,陌生人我从来不碰。”周游发动车子,“小嫂子这怎么了?在牌桌上还好好的,突然病成这样。”
“老毛病了。”
“饮食又不规律了?”
“嗯,估计还受凉了,有点发烧。”
周游啧声:“这不行啊,她一个人住你怎么放心得下?”
“有保姆。”
“保姆哪有你上心?”周游给他出主意,“诶你在她那小区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搬过去住得了,你们家一个月才一次家庭聚餐,平时住哪儿不都一样?那边离你上班的地方还近点。”
陆越明望向窗外:“她不会喜欢的。”
“干嘛,你住自己房子她也要管?我看小嫂子和你关系挺好的,她在a市才认识几个人?王珊珊经常进组拍戏,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也是她的选择。”
“说不定她后悔了呢。”
后悔?
俞悦吗?
陆越明觉得不会:“那就她后悔的时候再说。”
“不是吧哥?”周游无法理解,“你他妈不是雷厉风行那一挂吗?玩什么默默守护?如果她一辈子不回心转意,你还能打一辈子光棍?干嘛呀?咱又不是没人喜欢。”
“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俞悦在自己的房间醒来,手背上扎了个针眼,血管周围有一小圈青紫。
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早已经感觉不到异样。
陆越明不在这里,可能已经回市里去了。
她吃了次教训,还记着昨晚昏天黑地的恶心难受,洗漱完忙拿起手机给自己点一份早餐。
餐点还没送来,陆越明先来了,他拎着两个讲究的食盒来按她的门铃:“刚去餐厅买的,趁热吃。”
俞悦接过来:“你不是今天回去?”
“一会儿就走。”
“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俞悦想了想还是说:“你吃过没有啊?要不要进来一起吃,我刚才还点了一份,一个人可能吃不完。”
陆越明看着她不说话。
俞悦等了好一会儿没得到答复,自顾自说:“已经吃过了啊?那算了吧,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还没。”
“啊?”
“还没吃。”
“嗯那你要……进来吗?”她侧过身,让出道来。
陆越明迈步进来。
俞悦关门转身,差点撞他身上,忙退后两步靠着门:“进去啊,站在这里干什么?”
“好点了吗?”
“已经全好了,一点也不难受了现在。”
陆越明轻点了下头,走到沙发边坐下,俞悦紧随其后,把两个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刚准备拆开,她点的餐送到了。
她拎进来,瞟一眼桌上的盒子:“是同一家的诶。”
“嗯。”
打开来,两份一模一样的套餐,肉粥配炒时蔬,俞悦咦了一声,随即笑弯眉眼:“这样刚好,省得还要选。”
“嗯。”
他今天好像没什么说话的欲望,虽然语气和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俞悦敏锐的小神经还是捕捉到一丝异样。
她喝一口粥,偷瞄一眼前夫,再喝一口粥,再瞄一眼前夫,又喝一口粥……
陆越明掀眼看过来,逮个正着:“好好吃饭。”
“陆越明,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啊?”
他矢口否认:“没有。”
“我感觉你情绪不是很好。”
“你感觉错了。”
俞悦鼓鼓脸颊,夹了根炒青菜吃下去,想想还是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有意见你就说,我不是那种不能接受批评的人。”
陆越明对她勾勾嘴角,低头喝粥。
难道昨晚病糊涂了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他生气了?俞悦揣摩着,她就记得自己昨晚给他打了求救电话,后面发生什么印象很模糊。
“陆越明,我昨天是生病了。”
“我知道。”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陆越明还是那句话:“好好吃饭。”
“……哦。”
眼看着她情绪低沉下去,陆越明心底暗叹一口气,只好随便扯个借口:“和你没关系,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在想解决的办法。”
俞悦信以为真,如释重负地舒展眉眼:“是公司的事啊?要不要紧,很急吗?所以你才着急回去。”
“不急,就是麻烦。”
“这样啊。”她干巴巴接了一句,她对陆越明的工作知之甚少,大学学的知识完全不沾边,对商场的事并不了解,陆越明都觉得麻烦的事,她肯定给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那你快吃,吃完赶紧回去处理。”
“你什么时候走?”
“我吃完收拾下东西也走了,珊珊昨晚就回去了,我一个人留这儿没意思。”
“一起吗?可以先送你回去。”
俞悦自然拒绝:“我自己打车就好啦,就两个小时,送我的话你还要绕路,耽误了正事怎么办?”
陆越明被堵了一下,没有改口,默认了她的安排。
分开前他忍不住交代:“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以后别这样了。”他终究不会对她说什么重话,昨晚难得严厉了一次,她压根没听见。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她把人送到门口,挥挥手告别,“你也别太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坏可就不好了。”
你还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陆越明看着她恢复红润的脸蛋,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唇边挂起浅淡的笑意:“知道,回见。”
“回见。”
至于下一回什么时候见,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