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汤沐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可是她没办法看着别人因自己而收到牵连。这样又让她想到了那日清语拉着她跑出楚王宫的情景,那些还没来得及留下名字的人,因为她死在了那片冰冷的土地上。她不想再犯同样的错,所以这一次,她就要赌一赌。赌她自己能安然而退。
可是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侍卫。却也是难以脱身,还没到宫门口,就被侍卫围住。没过半刻,凉王,玉晚还有一众仍留在王宫里宾客都过来了,他们都是过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偷仙草。
凉王看着她这身衣服就知她是今晚宴会上的宫女,然后厉声呵斥道:“谁派你来的!为何要偷仙草!”
见她不说话,就让人把她的面纱扯下来,汤沐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后面有人在小声地议论,这人真是不要命,胆子可真够大的,看来今天她这条命就要交待在这了。不过…这人是谁啊?
“父王,女儿知道她是谁。”玉晚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激起在场所有人的讶异,包括汤沐。她愣愣的看着玉晚,她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她接下来说的话。
“这女子名为汤沐,是楚国原大学士汤湛之女。前些日子,她假扮离国公主顾瑶混入楚国和亲,与麒王大婚当日被人揭露了真实身份,仓皇而逃。当时,她还以顾瑶的身份来接近女儿,女儿也是被她骗的好惨。真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来凉国,还打起了仙草的念头。”
玉晚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汤沐的心里只剩下震惊,她不懂也不理解为什么竟然是玉晚背叛了自己。汤沐从震惊到彷徨到害怕,她想起清语还在她的宅子里,她才意识到清语的命其实握在了玉晚手里。
“原来是这样。来人!”凉王的声音低沉,说道:“将此女子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且慢。”那声音温润儒雅,汤沐抬头看,就看见林羽从人群中出来,说道:“王上,草民认为仙草被盗一事还是要重新调查才是。”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凉王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聘婷在一旁拉林羽的衣袖,让他不要惹恼王上,玉晚也在一旁皱着眉看着林羽。
“知道。草民只是认为此时定罪太过仓促。”他不慌也不忙,静静地说:“此女子并未说自己偷盗了仙草,现如今也未从她身上找到仙草。所以,草民认为还是要重新查清楚才是。”
“你这是质疑朕?”
“并非质疑,草民是想护王上一世圣明。”林羽的话不卑不亢,却说到了凉王心上。一旁的玉晚见凉王有些犹豫,立刻说到:“父皇,就算她不是偷仙草的人。但她作为一个外人,擅入凉王宫也是重罪。”她的语气急促,生怕放过这个机会不能要了她的命。
汤沐不禁苦笑,原来这么多人想让她死。
“再者说,她刚刚手里拿的那个锦袋,说不定里面装的就是仙草。”玉晚示意侍卫去搜身,汤沐护着那个袋子不肯松手,那是她的命,如若没了仙草,清语的命就没了…侍卫见她不肯松手,就伸手要打她,汤沐闭着眼睛缩成一团,比起失去清语来说,这一切都不算什么,打就打了。可她以为要落在她身上的拳头没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睁眼看见那位林大人挡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
“你这是何苦呢?”林羽这话似乎是她说的,但汤沐却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她只是紧紧护住那个锦袋,满是狐疑的眼睛看着他。
“林羽,你认识她?”凉王指着汤沐说道:“今日这举动可不像你。”
“她是今日为我倒茶的宫女。”林羽转过身,弯腰将汤沐扶起,然后揽到他身旁说道:“草民觉得这小丫头长得灵巧,这双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似的,便心生欢喜。”说罢他还伸手划过她的眼睛,汤沐觉得这个林大人是有什么癖好吗?低头的时候看见他另一只手的袖口破了,嗯?林羽看她从不知所措到怀疑到如今的恍然大悟,指着他说:你…”心里就笑道,这小丫头还不傻。
林羽握着她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说道:“我让你在殿外等我,怎么你不识路跑到这里来了。知道你是怕连累我,不肯说明实情。”然后看着凉王接着说道:“但王上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把话说清了也不会难为你的。”
汤沐也不明白他这么说凉王会不会信,但事已至此就陪着这位林大人演这场戏,她抹着帕子抽噎着说道:“民女被离王利用,被麒王厌恶,孤身一人辗转来到凉国讨生活。恰逢林大人垂怜,却深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大人,不敢造次。没想到却惹出这样的事,还让大人为我说话…”话编不下去了,直接哭就可以了,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林羽,林羽一看这小丫头这么配合,他倒升起了逗她的心思,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面目柔情的说道:“傻丫头,我定不会负你。”
汤沐一脸幸福看着他,然后心里直呼这个林大人就是个流氓。那一旁看热闹的人就偷偷瞟聘婷的表情,但这位小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未将林羽这种留情浪子的行为放在心上。反倒是玉晚公主的脸都要绿了,面容越发阴狠。
“至于公主所关心的那个锦袋。”林羽从汤沐手中拿过来,说道:“请公主仔细看清楚,这是不是您所求之物。”林羽打开那个锦袋,里面不是仙草,而是一素银钗。林羽继而说道:“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钗子,让我送予与我倾心相待之人,这钗子是我送给她的,是我二人的定情之物。不知玉晚公主你可满意?”
玉晚的表情里含着不甘心,愤怒,怨恨,汤沐至今仍不懂,那个亲切的叫着她姐姐的小姑娘,为何连一条活路都不想给她。凉王说道:“此事或许是个误会,但仙草被盗也是事实,如若不是她,还能是谁?”
汤沐委屈的说道:“其实今日侍卫追的是另一个人…”她委屈的看着林羽说道:“我以为是林大人来了,怕他们看见坏了大人清誉,所以才将侍卫引来…”
“可我刚刚与聘婷在一起。”林羽这个家伙,神色淡定的胡说八道,然后还假惺惺的说道:“你怕不是认错了,那人才是偷仙草的人。”
“她说的可属实?”凉王问那几个侍卫,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有个人站出来说道:“确实还有一人,蒙着面,我们追了很久,但让他跑了…”
“废物!”
“王上也别急,仙草失窃不是小事,定是要仔细调查的。”林羽接着说道:“不过我在楚国也寻得一件宝贝,虽然不及仙草珍贵,但也定能让王上消消气。”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块玉,那玉石头大小,通体雪白,犹如羊脂般质感,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是白玉里面的极品。估计全楚国都找不出几块这样成色,这样大小的玉石,就算在楚王宫,也能算上压箱底的珍品。汤沐看见了,心里不禁也感叹这林羽真有本事。凉王见了那玉石,果真如林羽说的一般,火气消了大半,他把玩着那玉石,心里喜欢的不得了,还是林羽懂他的心思,会投其所好。
“仙草一事,朕会命人彻查到底。至于你和这个汤沐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凉王这话的意思,就是放她一马,林羽在一旁拉着她连连谢恩,又称自己的私事扰了大家宴会的兴致,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汤沐知道他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以她今日看到的,这位林大人的身份和地位,就算他想去登门道歉,这些人也受不起。谁敢让凉王钟爱的林大人,去给自己道歉呢。
“不过林羽。”凉王看了一眼汤沐说道:“毕竟是书香门第,出身名门,无论如今如何,也是要给人家个交待。”
“草民明白。”林羽拉着汤沐,向王上和那一众宾客作揖说道:“今日王上和各位宾客在此,为我林羽做个见证。”
嗯?
“今日我与汤沐一见倾心,两情相悦。她只以真心相待,只为白首相依。林羽能被如此女子垂爱,是我的福气。也请各位在此见证,我愿娶汤沐为妻,生死不离。”
嗯?
汤沐听着周围的恭喜声,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局面。她笑着看着林羽,恨不得大骂这个臭流氓,死变态,但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陪着他把这场戏演完。
等林羽带她出了宫,到了他的府邸,聘婷说先去休息只留他们两个人在房中的时候。汤沐说道:“你这个风流浪子。”
“不是我这个浪子,你今日还能活着从凉王宫出来吗?”
“你…”
林羽笑着看着她说道:“我就觉得你有些眼熟,原来是那位麒王,不,现在该说楚王了,大婚时逃出来的新娘子。”
“你见过我?”
“之前我陪林玉晚去往楚国,宴席上应该有过一面之交。”林羽说道:“其实说实话,我并不记得你,而是记得你身边的那位公子。”
“清语…”汤沐的心更沉了,她与林羽说:“能否让我出府,我想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都要等天亮了再去。你今日闹出来这么大动静,今晚你怎样都要老实些,你以为我这林府就没人盯着吗。”
“可…”汤沐欲言又止,她知林羽说的没错,但她也担心清语的安危,担心他在落在林玉晚的手里,担心他出事。但她又看着眼前这个人,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叫林羽,更不懂为什么这个人会出手帮他。汤沐问道:“今日你为何去藏宝阁。”
“拿回我母亲的银钗,以前被林玉晚弄丢了,最近才知道是被藏在了藏宝阁。”
“你为何帮我?”
“为了我自己。”林羽笑道:“我有我的打算,我是个生意人,绝不会亏待自己。”
“我有什么价值?”汤沐苦笑,说道:“人人喊打的价值。”
“你倒有自知之明。不过…”林羽说道:“这世上,还是有人想让你活。”
这世上想让她好好活着的人不多,似乎人人都想让她死。她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也不想问,她心中有了一个没办法承认的答案,她只是问:“你与楚王关系不错?”
“还好。”林羽看这小丫头也算聪明,那日她逃婚离开,他就被麒王宣召入宫,说如若在凉国看见她,请照顾好她。林羽其实不关心这些,对他来说,麒王开出的条件更加诱人,只要能寻得汤沐,照顾好她的起居,保她平安。他同意以最低的价格卖给他成色上品的白玉,并将楚凉两国的白玉生意只交给他来做。
林羽同汤沐说道:“你住在这大可安心,我不会让我的钱袋子受委屈的。”
汤沐也没说话,那是个她没有办法面对的人,是她决心放下的过往。
“不过,今日之事我也没想到。要委屈你当我的侧室了。”
“嗯?”汤沐想起来他在众人面前说要娶她的样子叹气道:“能不嫁吗?”
“不能。你是嫌你自己命大吗,还想被林玉晚再陷害一次?”
“不是……”汤沐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林羽吹熄了屋内的蜡烛,汤沐跟他说:“你要干嘛。”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指了指窗外,“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林羽一把将她抱起,床榻边微弱的烛光映着他们的身影,汤沐也顺势依着他躺在床上,伸手灭了床边的蜡烛然后说道:“这样行了吧?”
“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挺聪明。”林羽与她和衣而卧,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仍然闪闪发亮,怪不得那位楚王如此上心,林羽问她:“你今日去藏宝阁也是林玉晚安排的,逃跑的路线也是她告诉你的吧。”
“嗯。”汤沐的声音有些发涩,“我至今仍想不通,那个叫着我姐姐,口口声声说要帮我的人,这么想让我死。”
“那位公主脾气乖戾,从小如此,等她母妃也就是先皇后去世以后,心中戾气更是加重了几分。”
林羽倒是习以为常的口气,“不过,像这种赶尽杀绝的架势…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汤沐转过头来看他,林羽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只是因为彼此父母是旧识,所以从小就认识。但我跟她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
“可是我听说要是没有聘婷小姐,你们就是一对。”
“你这都哪听来的。”林羽听着她八卦的口气,不禁感叹几年过去了,还有人在谈论这段旧事,“是凉王想让我娶她。至于林玉晚的想法我不知,但就算没有聘婷,我也不会娶她。她那个人,心思太沉,做事也太绝,我是无福消受。”
“哦…那聘婷小姐…”还没等汤沐说完,林羽就打断了她说道:“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只是好奇。”汤沐委屈巴巴的声音传到林羽的耳朵里,不禁笑出了声,说道:“我对你都没这么多好奇,你对我好奇什么?难不成真对我另有所图?”
“你想得挺美。”
“睡吧。估计明天还要商量大婚的事。”
“那你下去睡。”汤沐用脚踹了他一脚,林羽说道:“还没人敢踹我下床了,你胆子倒是挺大。”
“一回生二回熟嘛。林大人被踹一次说不定就习惯了。”
“你下去。”
“我怎么也是个弱女子……”汤沐想要激起这位林大人的同情心,没想到他冷冷的跟她说:“朝我挥拳的时候可看不出半分柔弱的样子,你要不下去就一起睡在这。”林羽不慌不忙的将寝被拉过来,就要睡觉。汤沐气不过,只得摸黑带着被褥去地上睡,然后嘴里还喃喃的说道:“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