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京城的清晨，晨光乍破，曙光照耀到羌国皇宫，漆红的宫墙内，一座座宫殿屋瓦镀金，辉煌夺目。
皇城内东北一角，属于妃嫔住处，一所唤做揽星阁的偏僻宫殿内，房屋摆设虽然陈旧，却被布置得清雅别致。
日头升起，细碎的阳光透过镂空窗棂侵泄进这所宫殿，几缕金辉调皮挤入了东厢房，吻上了窗边床榻上酣睡的小人脸。
小人大概十七八岁，黑色长发水一般泻在枕上，阳光下的他肤白似雪，皮肤更是细腻的看不到一丝瑕疵，长而浓密的睫毛绒绒的，像一把小扇子盖住了双眼。
感受到光线，薄如蝉翼的眼皮动了几下，小人儿浑浑噩噩睁开了眼，他眼珠颜色极浅，看似疏离，却灿若星辰，澈若秋水，像一个清淡的玉娃娃。
鱼小瑜睡的舒坦，大大的升了个懒腰，雪白的亵衣微微抬高，露出他不盈一握的细嫩小腰。
“公子怎么昨晚又没睡床，外屋榻上睡着可不舒服的。”遗珠一身翠绿的打扮，像个嫩芽似的，撅着小嘴，不满的瞧着鱼小瑜。
“这两天晚上有点热，睡在外面凉快一些。”小人鱼本就怕热怕火，“今天有什么好吃的？”相对睡在哪里，鱼小瑜还是最关心自己的一日三餐。
“哼，又敷衍我。”遗珠怂了怂小鼻头，“公子可不能再犯了，夜里露水重，睡外头对身体可不好的。”小丫鬟不依不饶。
鱼小瑜吐吐小舌头，笑嘻嘻的说：“好遗珠，我知道了。”
遗珠听到这话，脸色才好了一些：“厨房灶上熬着公子爱吃的虾粥，热水也烧好了，公子先沐浴还是先吃饭？”遗珠驾熟就轻，做事有序稳妥。
“我先去沐浴，回来再吃早饭。”鱼小瑜跳下塌，光着脚，抱起衣物，兴冲冲的往外跑。
“公子，穿上外衣再出去。”遗珠见自家公子调皮的像个孩子，拦都来不及，也是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
鱼小瑜开开心心来到浴室，推门进去一看，浴室正中间，那个硕大的浴桶里面已经盛满了水。
他的这个浴桶特别大，完全够一个成年男人坐进去伸直双腿，这是鱼小瑜进宫后，用银两疏通内务府，专门换来的大浴桶，要知道浴桶可是他续命的东西，自然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浴桶里面的水冒着热气，鱼小瑜伸手试了试水温，本来他是鱼，泡个冷水也没什么问题，但为了避免别人生疑，他还是要求遗珠兑一些热水，这样看起来才是正常两腿兽的样子。
鱼小瑜用香胰清洗了全身，在桶外冲洗干净，然后整个人坐进浴桶浸入水中，浑身上下舒坦极了。
鱼小瑜泡的非常放松，过了一阵，浴桶内纤长双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泛着银光的浅蓝色的鱼尾巴。
鱼小瑜身体舒畅了，终于可以静静思考一下心里几个结症，首先就是昨天君王被刺之事。
昨天船尾被炸那一幕，他直觉有些不对，现在细细思考下来，刺客的炸药安置是有些问题的，若说炸药不足，只够放在尾部，那一般的思维都是放在船中央才对，怎么单单只放在船尾。
而且显然不是炸药份量不够，刺客有十二人来行刺，十二人都藏到了龙舟队伍里，龙舟队伍每一位船员，都是需要审核的，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参加比赛的，刺客能有这等安排部署的能力，这说明，这波刺客背后肯定还有什么势力支撑，既然如此，那炸药的量完全可以多备一些，炸全船应当不是问题。
若说是为了保证刺客自身安全，那刺客完全可以临到时辰就跳入水中，除非是刺客自个打的兴起，忘了时辰，这就未免有些牵强了。
还有，刺客怎么确定，君王那时候会在船尾看比赛？除非是熟悉君王习惯，或者熟悉历年来龙舟赛情景的人。
鱼小瑜透明的灰眸闪着光，他思考到此，忽然有个想法冒出：是不是说明当时船上有一个或者多个人，是炸药需要避开的人，这人事先知道炸药在船尾，也知道比赛中，君王会在船尾看赛。
如若他想的思路是对的，那么，昨日龙船上有人是刺客的内应，想到此结论，鱼小瑜心中有些惊了。
鱼小瑜歪着脑袋，继续思索，现在他能想到这些，聪明如萧霁铎，不可能想不到，那是不是说明萧霁铎接下来会有动作或者部署？
而刺客既然一次刺杀不成功，必然会卷土重来，之后刺客和萧霁铎会有各种冲突，萧霁铎身边会变得不安全，宠妃鱼小瑜最好还是避开的好。
想到萧霁铎，鱼小瑜蹙了眉头，昨日君王用帷幔裹住他，还要其他人全部转过头去，萧霁铎又是唱的哪一出？
当时鱼小瑜是穿着衣裳的，就算打湿了，几层厚的衣衫也不会裹住曲线，有什么不能被看？
除非除非是某种特殊形态，比如沾了水才有的形态，而这个形态是万万不能暴露人前的，所以萧霁铎才会要其他人转过身去鱼小瑜心里咯噔一下，他真不愿意确认心中的猜想，但是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君王应该是猜到他人鱼的身份了，后面见到他腿没有变鱼尾，所以会有所疑惑。
可是君王怎么可能知道呢？这个世界是不存在人鱼的，而且人鱼湿水也不一定会变鱼尾呀？难道君王也是穿书的？他那个世界人鱼沾水就变鱼尾？或者君王猜他是见水就变的其他什么妖魔鬼怪？
鱼小瑜使劲锤了锤他的小脑袋，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要乱开脑洞。
如果君王真的知道了，他又是什么时候露出马脚的呢？
鱼小瑜抬眼看向身处的浴室，仔细看了一圈，他确定只是普通的房子，没什么现代化的监测仪器。
皮肤透明的小人鱼，愁的把小脑袋搭在了木桶边沿。
行为能探测一个人的想法，萧霁铎还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吗？鱼小瑜忽然直起身子，君王曾经要他哭，而且曾经尝过他的眼泪，这又说明什么？难道，他能根据眼泪分析品种？这是什么超能力？
鱼小瑜实在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了，把头埋在水里，开始吐泡泡，吐了一大堆泡泡以后，他尝试了一下发声，还是无法发出声音，哑巴人鱼还是哑巴人鱼。
鱼小瑜想起了老所长，那是上辈子唯一对他好的人，鱼小瑜自小就是哑巴人鱼，虽美却唱不出安抚的歌声，在资源珍惜的星际时代，他除了浪费粮食，没有别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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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不见天日的夜色里，小小的一只小人鱼被绳子绑的死死的，活生生将身上勒出条条血痕，原本美丽浅蓝的尾巴不停渗出血珠，他脸色苍白，睫毛轻颤，却紧紧咬住了嘴唇。哑巴人鱼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默默滑落，在熊熊火光旁边，小人鱼身体逐渐蜷缩了起来。
“把他烤了吧，也算人道毁灭。”有声音叫嚷，旁边有几个声音附和，有更多狞笑响起。
笑声中，小人鱼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眼里的泪也渐渐干涸了，像是再也哭不出来的样子。
“请不要伤害他，我愿意买下他，他毕竟是一条活着的生命。”一个苍老声音响起。
小人鱼眼中出现一个慈祥的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双眼浑浊，却满含对他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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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小瑜眼中起了雾，有泪水从脸颊滑过，闪着光，滚落在浴桶中。
从那以后，他最怕火，也最怕烤火，后来，在老所长帮助下，鱼小瑜身体恢复了，一直生活在人鱼研究所，他很乖巧，能帮助老所长安抚其他人鱼，他也一直告诉自己要有所作用，没用的鱼是会被烤掉的。
他始终记得，老所长双眼闪着睿智的光芒，脸上漾着灿烂的笑容，声音老迈却语气温柔的说：“每个人一开始都是纯洁的灵魂，因为各种经历，滋生了各种欲望，人就变了，他们都忘了自己的初衷，所以他们都是可怜人，我们不要怨恨任何人，要试图理解他们，好吗？”
那时候小小的小人鱼郑重点点小脑袋，答应了老所长。
上辈子，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伴侣，现如今他能说话了，有了朋友，有了家人，他心里真心感觉喜悦，老所长曾说他是最乖的人鱼，他要保持初衷做最乖的两腿人类，更要珍惜重来一次的人生。
鱼小瑜继续思考当前环境：一个是君王对他人鱼身份有所怀疑，二个是君王对主角视若无睹，他觉得主角攻应该回归正确的轨道上去，三个是主角受在书中是一直安全无虞到了最后，遗珠和小宝给主角受他比较放心，最要他待不住的是第四个，君王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令他有些害怕，就这四点，足够支撑他赶快跑了。
鱼小瑜仰起小脸，他准备今天就去见见主角受，将遗珠和小宝委托给主角受，然后逃出宫，去做一条真正可以遨游四海的自由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