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段朝屿算是落荒而逃,和早上来的时候一样下血本打车回家。
他瘫软地坐在出租车后座,此刻他的腺体已经彻底透支,不用信息素贴也不会有信息素的味道冒出来。
“小子,你不上班啊?”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大叔亲切的问,竟然还是个少见的omega司机。
“身体不好,请假了。”他叹着气答道。
“诶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嘛,就算想改善生活环境也要慢慢来,现在的世道啊……”司机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于是猜测一下开导起来,“好好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一个两个的都在糟蹋自己,难道你们要用破烂身子去享受好的生活吗?”
“您说的是。”段朝屿还是将头靠在车窗上,眼睛微微眯起,司机见他太累,后面也没多说话。
此时的段朝屿思绪混乱,身心都糟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赵习琛会知道自己的腺体等级?这种事情从业务能力看得出来?显然不能。为什么他今天如此失态且不计后果地想强迫他?就只是因为程晔的标记还有给他下药?
不对,毕竟认识六年,赵习琛绝不会为此做出这么……直接又粗暴的事。他有大把时间精心策划报复他,他不缺智力也不缺人力更不缺财力,能把迫害自己的局做到最完美!而他也最追求完美!
他今天的急不可耐显然是……被逼急了!
为什么会被逼急?因为他嫉妒?因为他愤怒?因为他小肚鸡肠?
不!真要是这样,他就不会选择先出差或者说选择出差回来再动手!
那就是……出差遇见什么事情……他被逼急了!
眉头越锁越紧,眼睛也彻底闭上,绝对的黑暗有利于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诶呀,年轻人不要纠结这么多啦!社会都是这样的!完全不讲道理!越纠结,越伤心啊!成年人,要学会退让!”
不要纠结吗?退让吗?
呵,他不愠不怒了二十八年,也退让了二十八年。结果呢?还要他退吗?如果不是程晔拉他一把,他就要退进深渊里去了!
不能再视而不见了!他已经窝囊了这么多年!
“别想了别想了!听叔一句劝!来到了啊!”
段朝屿昏沉着脑袋下车,他付完钱后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算是不辜负司机叔叔的劝导。
“嘟嘟——”刚在小区门口下车就有一通电话打来,拿出定睛一看,路桉。
他没有精力应付,沉默地看着电话挂断。
可是路桉在寻求无果后仍坚持不懈地继续打来,势必要打到接听为止。段朝屿走到半路实在不耐烦,他心情坏透了,不懂哪来的脾气,直接按了接听。
“喂,路医生。”语气里不耐烦没藏住。
“怎么了段先生?心情不好?”
“是不好。”
“唉……别啊……”路桉讨好似的笑着道,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手速还挺快,不过段朝屿对此有提防,把通话声音调小,避免受到影响。
“我就是挑着午休时间给你打的电话呢!”
“什么事?”
“上次你来找我商量治疗的事之后,很久就没有继续联系了,一直耽搁也不好,我想找个时间谈谈。”那头又传来几声有力的敲击空格键的声音。
“我……”
“后天吧,后天周末。我一整天都在,你随时来。”
这么一说,拒绝就太明显了。
“好,对了,记得放轻松,不要过度内耗,对心理健康不好,多和对你好的人聚聚,开心一点。”
分明是丝毫没有破绽的贴心话,段朝屿却听着瘆人,他不知道已经有没有被牵着鼻子走。
“放松心态。”最后一句说完,伴着一声明显的敲键盘的声音,段朝屿迅速道别就挂断电话。
他攥紧了手机,不自觉地回想着路桉说的一字一句,想自己找出破绽,可却找不出来,他不禁怀疑曲晓金说的我是否准确。
他颓然地停下脚步,双指重重地捏上眉头揉着,微不足道地缓解堆积的焦虑。
不过,现在没事了,他只需要回家清醒地思考……靠!
等段朝屿站在房门前,钥匙准备放进去的那一刻,他收获了另外一个烦心事……
“回来了?上楼梯这么慢?”
程晔掐准时间开门,给了屋主一个巨大的惊喜。
“你……”段朝屿心烦意乱,看着眼前人生里最难缠的家伙不吱一声地出现在眼前,有些不知是喜是悲。
“我?”程晔指着自己被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脑袋受伤也会成这个鬼样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毫无疑问地抓错重点,段朝屿无奈叹气,把程晔往里面推,自己换好鞋之后冷峻地发问:“就醒了?”
“不然呢?想我成睡美人吗要不我睡一个你来吻醒我?”
看他耍无赖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你来干什么?曲晓金让你乱跑吗”
“他可不敢和我提意见,我现在去蹦极他也不敢拦着我。”
“应该拦一拦的……”段朝屿就着窄小的沙发坐下,他现在疲惫极了。
“关心我?”
“……”段朝屿不禁想着,有时候一个人不谈感情的时候最像个人,“不,嫌你来烦我。”
“嘁,我伤成这样你都不关心我?想当年……”
“能不提吗?”这句话的情绪没控制好度,冷冰冰地刺痛着有心人的心脏。
程晔伤后急于撒泼卖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好不容易展现的铁汉柔情还是被半路截胡,半天才答应着:“好……”
他其实也是体谅的……
段朝屿觉得自己对一位伤员语气过重,有些心虚地说着:“对不起,车祸的事情我还没能完全放下,我现在不想提。”
其实倒不是因为可怕,是因为愈发浓烈的歉意,他只是欲盖弥彰罢了。
“算了——小白眼狼。”程晔还是有些不满,侧过身子赌气。
“所以,你来干嘛?”
“你呢?你这么早回来干嘛?今天难道不工作么小白领?”
“先说你的。”
程晔冷哼一声,算是对自己问不出答案的妥协,他道:“我回不去了,他们能在地下车库伏击我,就能在我家里蹲我。而且我觉得你这里也不安全,打算帮你收拾收拾搬走。”
“哦,来我这搬家。”段朝屿又闭起眼睛,头歪过一边去快要睡着的样子。
“啧!你这人!人命关天的事情!还是你我的命!别再这么冷淡了!”
“谢谢。”
“额嗯?!”程晔还想着段朝屿天性冷漠,自己果然还是错付了,没想到竟然得了句回报。
“你愿意拉着我走……我很感激,你再晚一步……我摔得粉身碎骨都不知道。”段朝屿虽然面上睡得安详,但是语气里的情绪却难得的饱满,字字真心。
程晔从没听过段朝屿嘴里蹦出这么真挚的话,窄小的沙发上,他只需要挪动一点点就能挨到段朝屿,他悄悄地贴着人,也将自己的真心第无数次刨给段朝屿看,坚定地说道:“说什么呢,我必须把你拽出来。”
“嗯……你真的……很喜欢我?”不知多少遍的询问,像是问程晔,又像是问自己。
程晔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做的梦,他们的初遇,还有一些残碎的片段……
他们的初遇……自己一见钟情,有多钟情?说不上来。契合度的作祟其实已经能让他们难舍难分,至于感情上?他好像……只用一眼就认定了段朝屿……
因为美色?只有美色吗?还有……
零碎的梦的片段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这些美好他如数家珍,不敢忘……
在一闪而过的幻影里,他怔住,一股熟悉感涌上……阔别已久的回忆,像是藏在沙漠里的胶卷,在渺茫中翻找到,喜不自胜。
但是太模糊了……他看不清……
程晔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那份感情的答案。
他嗤笑片刻,答不答案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从记忆里的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了段朝屿,无法自拔,现在也是……未浅分毫。
“我很爱你。”
程晔的手抚上段朝屿柔软的头发,在掌心里摩挲,他依然对眼前的人爱入骨髓,真希望他能在自己的一次次的虔诚里窥见自己的痴狂……
段朝屿没有抗拒,反常地一点未动,只觉得身边的人抚摸着自己,接着一股温热直冲双唇,少有的温柔。
此时两人的腺体都处在疲惫的状态,信息素乖乖地收着。恍惚间,他们好像打破了契合度的束缚,每一点动作都是纯净的深情……
没有呛鼻的雪松味,段朝屿迷迷糊糊地接受着吻,好像……也没这么讨厌。
心里对于感情的事好像松了一些,起码不抗拒。或许自己真的累了,需要放松心态。
“紫罗兰?”
得,狗鼻子还是闻见了。
程晔一把拉开段朝屿,浪漫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你的腺体……苦艾味怎么那么淡?!”
段朝屿半只脚快跌入沉迷,现在被抓了回来,他眼神发暗。
本来还想瞒着程晔,自己先思考对策,没想到还是被捅破了,他为难片刻后正色道:“对,赵习琛回来了,他找我兴师问罪,还……”
停顿几秒,组织好措辞继续说:“他想标记我,并且知道我是顶级omega腺体。”
言简意赅,又避让了程晔的雷区。
程晔内心大骇,这意味着什么?
“你必须得辞职了,还要搬家,小白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