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整点倒计时结束，屏幕上播放的内容又换回了先前的广告，音乐的声音几乎能飘到医院门口来。
出租车候车点等候的人并不是很多，于遂寻思片刻，还是走去排在了队伍尾端。
方才逃生通道间的一场乱局在保安入场后就被制止，不多时警察便到来，直接让医院滕了个空房间出来，依次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
幸好，范文熙的终端开启了自动摄影的功能，将整件事情从头至尾都记录了个一清二楚，因此警察只对于遂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和取证，最后从于遂的终端调取了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很快结束了调查。
虽说不用再去警局，但这一折腾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于遂心里还惦记着实验数据，很快放弃了坐公交车回学校的想法。
如今薄都的车辆全部采用了无人驾驶的技术，并且大致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古往今来常有的、可以在地面行走的车辆，另一种则是数十年前成功研发的飞车。
——继飞机和宇宙飞船之外，人类终于在新元时代拥有了日常翱翔天空的能力。
科技发展之下，现在人类需要做的，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在车辆的导航系统上输入目的地，随即交通网络系统就会在短时间内列出最为方便与安全的路线。
这想法在现在看来虽然是张口就来，但事实上，数据量之庞大、计算之复杂让这个课题熬走了一个又一个自称“专业”的计算机专家，一直到二十几年前，才终于是被人攻破。
而研发出这个系统的人，当时不过才十三岁。
现今城市中数万个出租车候车点都设有感应信号，通过交通网络与出租车相互连接，只要感应信号探知到有人正在候车，系统就会自动调用最近的空车。
交通网络系统调车的效率很快，没过多久，于遂就排到了队伍的第一个。
然而这时，一辆显示“空车”的出租车从不远处的空中轨道降落在车道上，风一般停在于遂面前。
“……”他看着车上一个像是天使翅膀一般的图案，刚抬起的脚又重新踩了回去。
天上的交通轨道没那么多七拐八弯，显然要比走地上车道高效不少，因此，有部分出租车干脆直接放弃了地上车道，被设计成了仅能使用空中轨道的专业飞车。
而这天使翅膀一样的图案，就是这类出租车的标志。
候车点中，于遂动作停顿一秒，随即朝一旁侧过身子，向排在他身后的人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诶？可以吗？”
于遂“嗯”了声，而后那人就坐上了车，出租车很快腾空而起，消失在浩瀚云海。
然而不过多久，又是一辆出租车停在眼前，车上又是一枚同样的翅膀图案。
于遂：“……”
这些智能系统是不是彼此间说好了故意找他茬？
方才在离开队列之后，于遂并没有立刻回到队首，还好这会儿也没事先迈出脚步。
他再次给后面的人让了位置，结果这一让，候车点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而后他见后一辆出租车又是从空中降落，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
这特么已经不是水逆，大概率是水星撞地球了。
于遂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这会儿却也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一天是不是诸事不顺，预感未来的几个小时也未必能发生什么好事。
他一边腹诽着，快步穿过医院大门前，往另一边的公交车站走去。
但好在，公交车总算是没有掺一脚来同他作对，很快就有一辆标有开往增华学院的车停在站前。于遂上车刷了下终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徐徐前行，驶离被医院大楼的阴影笼罩下的车站，汇入阳光下的车流。
兴许是因为工作日下午的原因，这里又不属于市中心的地段，加上天气炎热，路上的行人很少，所以从窗户望出去的时候，几乎只能见着一座座相互竞争着比谁更高的大楼，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黝黑而深不见底。
公交车遇见红灯停下，正好停在一处像是办公大楼的门前。
阳光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覆盖住了街道的一半，大楼门口因为深藏在楼底的阴影处，一眼望去冰冷且讳深莫测，竟显得有些可怖。
蓦地，街边用于清扫的机器人检测到不知何时被吹落到大楼门口的一片落叶，自动从炙烤般的地砖上滑至阴冷的玻璃窗前，伸出机械手臂夹起了那片落叶。
红灯转绿，公交车再次缓缓驶动。
“嗡”的一声闷响，于遂从窗外收回视线，点开震动的终端。
范文熙这会儿应该是看到于遂先前给他发的消息了，回了一个表情：[快哭了]。
换别人在这种时候可能会回个[拥抱]，但在于遂这，表情这个按键基本就是个摆设，所以他在看了眼后就只动了下手指，按下屏幕上的关闭按键。
可是很快，终端又“嗡”地一震。
依旧是范文熙，这会儿发来的成了一个链接：
【有a吗：“听说我家于宝下周就要来市生命科学研究院研习了！_八卦闲聊版块_增华论坛”】
【。：……】
于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先嘈这年代居然还能有论坛这东西，还是该说范文熙这厮竟闲到去逛这些论坛。
他再次将手移动到关闭按键上方，但范文熙估摸着这位爷是铁定不会点开帖子看的，于是很快又刷刷刷地发来好几张图片，都是帖子的截图。
图片恰到好处地占据了终端屏幕，不用放大就能让人清楚地看见上面的文字。
1l：去年刚进入研习的楼主正好错失了和于宝做同学的机会，没想到一年过去就可以和帅哥做同事了。
那么问题来了，有好心人说说该用什么姿势才能要到联系方式吗！！
2l：楼主我教你，先打开空调，让你的人工智能把房间环境切换到你最喜欢的场景，然后摘下终端，净身焚香，掀开被子躺上床，闭上双眼入梦乡。
3l：好押
7l：那么问题来了，于宝是谁？
8l：七哥一看就不是我们生物专业的，这一看就是说的于遂呗
9l：我不是生物专业的都知道好吧
17l：于遂……是不是在成人能力测评中拿了s+，去年《增华周报》采访新生的时候说来增华是因为学校名字好听的那个？
18l：是的就是他
19l：吐了，天天宝宝宝地喊人，恶不恶心？
20l：恶心你可以不看，引战直接封了
21l：抓住楼上就是一顿亲，身为一个o性恋猛a，我愿意为于宝改变我的性取向！
22l：什么？我们学校居然有a？
28l：回21哥，于遂分化了，是omega，他来医务室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
29l：？？？？？？
30l：等等，可我记得之前在于遂刚入学的时候就有帖子说过，他之前的检测结果是个beta啊？
35l：姐妹们停一停，别讨论性别了，我更想问一句，于遂不是去年才入学的吗？这刚升二年怎么就去研习了？
36l：二年生又怎么了，你看计算机专业的程月行，不也是在刚升二年生的时候就进入研习期，现在都已经通过毕业测评了
37l：嗷，码农顶着头顶最后的两根毛忍不住来给36哥做个补充，咱程大帅哥长得也不比于遂差，人还是从c级站点升上来的呢！
……
进入新历纪年后，就连古往今来的教育系统也焕然一新——比起将精力花费在纵向的逐步推进和不必要的过渡考试身上，现在的领导们似乎更着重于横向的等级划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这些词汇已经被时间的洪流所废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做“站点”的地方，以及a至f的六层等级。
不同的站点仅以不同的编号作区分，免去了取名的功夫。唯一不同的便是学院，也就是从前的人所说的大学。
学院同样以等级划分，只是不同的是，除了a至f以外，另外还多了一层“s级”。
增华学院正是薄都独一无二的一所s级学院，也是唯一一座有资格取正式名称的学院。
从c级站点升入增华学院的不是没有过，但少之又少，纵观整段历史或许都屈指可数，因此相较于大部分一路顺遂地从a级站点升上来的“普通人”来说，特例倒显得更为突出了。
自两年前这个叫程月行的人升入增华开始，就已经吸引到了不少人的视线，而当他只用一年就将常人需要花费三年时间才能修习完的必修课程学完、并且通过专业能力测试、进入学院合作的it大厂研习时，更是让人惊闻。
据说，前不久他甚至已经通过了学院的毕业测评。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至少得花五六年时间才能在终端里添加的一张毕业认证，他拢共只用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