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世间
“这些东西……我后面会和他讲……”
“所以呢？我反正要死了，就不能让我去的痛快些吗？白先生？”在生命弥留的最后一刻，还得面对着这个曾经连自己都算进去的糟老头子，帝辰有些无奈。
白川深深地看了一眼此刻生机逐渐凋敝的昔日司天之神……到了祂们这个境界，所谓死亡，真的意义不大……不过又是一场长眠之后的另一场梦醒罢了，在几乎永恒的世界里，就连死亡都会被遗忘。
“你这样……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好的转折，如果按照我的计划来，百年之内，他就能真正踏入圣人境界，那个时候就算是杀了我，我也得以瞑目。”很多年前，从白川决定下那一步棋开始，就已经没有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中……如果自己的性命能在棋局之中发挥出大用处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那什么办法才是好办法？非得等到他走到你所期望的那一天，然后如你所愿的杀了你？白先生……你真觉得世事的走向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吗？你又真的是半点都不在意魏遥心中所想吗？还是你就真的像我说的那样，只是将世间的一切当作你的棋子？分毫不在意魏遥内心的痛苦？如今还没到非得杀死你的地步，魏遥还能走上其他的路，若是他日真的将你杀了，这人世间到底救还是不救？你就真的没有去想过吗？”
“是……你白川向来算无遗漏，人心上的衡量把握都给你算了个干净…… 可你真的曾将魏遥怎么想的放在过心上吗？还是说，他对于你来说，意义并不重要或者说只是一枚份量稍微重些的棋子罢了？对于你来说，这二者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呵呵，也对，你这辈子啊……可能都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去相信过谁，哪怕是亚圣也不例外，当年你们的相遇……当真是偶然吗？或者说，这缘分未免也太巧了吧？”
帝辰眼中带着些许戏谑，再也不复之前学生的恭敬模样，仿佛此时的自己，只是一位与白川平起平坐的执棋之人，如今自己要离开这副棋局，所说的言语自然也能无所顾忌。
“你知道的……可真多啊……”白川没有否认对方所说的言语，也许对方说得是对的，也许只是白川懒得去否认这种没意义的争论，反正对方要死了，等到再次出现在人世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白川将视线放在这方他一手捏造出来的空间，突然没来由地开口问了一句：“你那……本体，如今能留在人世间多长的时间？”
“哦？还想在我的身上继续下一盘棋吗？不过没那个必要了……我估计会直接杀进那个地方……呵呵，所以啊，下次再见……可就真的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若是去了那片被遗忘之地，除非你身上带着人世间的气运作为引路灯，不然的话，就真的别想着能够自己回来了。
依照自己的脾气，反正在如今的人世间也无亲无故的，不如去那片地方好好的战上一场，教教那群家伙，不长记性的代价是什么。
“如今的人世间，还是缺少顶尖的战力……道祖能算作其中之一，却受到太多桎梏，未来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你的本体实力很强，说不定能作为逆转结局的一手神来之笔。”白川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帝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你与天那头那位有些联系吧？听我一句劝……那个法子我们神族不是没试过……损失得可不止是惨烈来形容。你和祂的交易，有些与虎谋皮了。”
“神族办不到的，不代表人类办不到……只是这样的法子，说到底也只会是无奈之举，或者说，这也可能正是外面的那群东西最想要我们达成的结局，兴许等到了那个时候……呵呵，咱们的所谓人世间的荣光可就彻底消失了吧？”白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破局之法就摆在所有人面前，可偏偏却无法达到……这帮子东西恶心人的功夫，可是半点儿不比你差。呵呵，唉……要杀掉庇佑这世间众生这么多年的守护者，真这么做了，咱们这方天地的仅存的那点面子也算是丢完了……自然也不会对外面的那帮东西产生威胁了，这样的算盘打得可真够好的啊。”帝辰说着，便是习惯性地向后倒去，却是躺在一片幻化出来的葱郁草地上。
白川瞥了他一眼，对方身形如今消散的已经差不多了，只余下上半身残缺的身子，这般狼狈模样，对于一个昔日无上的神祇来说，未免有些凄惨。只是帝辰对此丝毫不在意，足见其生性之洒脱。
“你若是和我生在同一个时代，我必定不如你……”
“免了免了，我当年和一群疯子下棋就已经够累的了，要是再和你这样的比疯子还要疯些的家伙下棋，我可受不了！再说了，如今人世间的条条框框太多，生机都被约束了，还得靠你们这一群老弱病残来扶持这破碎的天地，啧啧啧，恐怕到时候，你那最坏的法子反倒是成为了这片天地唯一的出路……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还是有了个落尾，这戏也就有了些看头。”
此时的帝辰只剩下了半个脑袋，时间真的不多了。
不过他似乎还在等着某句话……白川欠他很久的一句话。
“这些年……我的确在你们身上有些算计，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地要害你们……当年洛霜姑娘的死，也并非我本意……这时候说起这些是有些虚伪，可也都是我真心的言语，当年的人世间，风气不比如今，我自然也少了些算计，我本以为只要稍作排挤，那夫妻二人就会彻底的对人世间失望，可洛姑娘……到死也未曾对这人世间有过一丝的绝望。”
“你本可以强行救下她！”对于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亲娘，帝辰却有些忘不掉，往生路上，曾经有位温婉的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似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