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人闲桂花落
“能聊聊吗？”
“滚！”
“……”
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苏杰看在眼中，却也不会感到如何意外……或者说，在经历过与对方相同的记忆过后，眼前的少女无论有多憎恨这个世界，苏杰都不会再觉得有多么奇怪。
但要说就这样原谅对方这么多年一直在折磨自己的事实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
“事先说好哦，我可是没有原谅你哦。虽说你也的确挺可怜的，不过吧，咱也是被折磨的不轻，想死都死不了。你的功劳可不小啊。”苏杰说道。
“滚！”少女的回答依旧简短有力，让苏杰一时语塞。
“我只是想着和你好好交流一番，毕竟咱们这样的状态说不定还得共处很长一段时间，友好点儿相处对谁都好，不是吗？”
“友好相处？呵呵……你如果能把你的身体交给我的话，那我就能和你友好相处，如何？”少女猩红的眸子里噙着讥讽的笑意。
苏杰这边倒也没有想也不想的直接答应或者拒绝，反倒是一阵思考过后，反问道：“如果我把身体交给你，你会拿去做什么？”
“杀人呗，我可是杀神啊，除了杀人我还能干嘛？”在少女眼中，如今的自己只要沉沦杀戮就好，过往的理想还有年幼时的梦想……都留给过去的自己就好。
“你这样想，你的父母是会伤心的，云灵……我拥有你同等的记忆，所以咱们之间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秘密。我见过你小时候的模样，天真烂漫，还说想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如今这般堕落的模样，你真的甘心吗？”
话还没说完，苏杰就已经被人给掐住了脖子，强烈的窒息感也随之袭来。
“现在的我，是能直接杀了你的……摆出这副说教的模样是要给谁看？！”少女低沉着声音，不似说谎。
如果在这里将苏杰杀死，那么谁又知道回归的灵魂会是谁的呢？即便是知道了？谁又能救他？这家伙居然敢主动进入这片监牢，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蠢了。
苏杰下意识地挣扎一番，然后有些认命似的看向云灵：“你……咳咳……这不是还没杀吗？”
脖子上传来的力道明显又加重了几分，可苏杰却不怎么在意，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明明就在这之前的自己还要比眼前的少女更该去死，可还是有不少的人愿意对自己释放善意，如果真的将少女杀死的话，苏杰觉得，那不仅仅是辜负了那位名叫徐婴的前辈的一番好意，同时也辜负了迄今为止所有人给予这个名为苏杰的少年的善意。
与此同时，某位正准备解决一件十分棘手的麻烦事的徐姓修士：“啊嚏！……谁特么在想我啊？”
血海深处，两道身影有些僵持不下，明明自己随手就能杀掉眼前这个被自己玩弄于掌心的玩物，可此刻却是如何也下不去手……
当时的自己用近乎疯狂的模样去挑衅对方，想让对方真的一剑刺下来，未免不是真的想要获得一次解脱。
“当初的我为了复仇而加入邪教，说实在的，即便是凄惨死去也说不上是如何悲哀的结局，反倒该评价一个罪有应得，所以在被人看管的那几天里，我就一直在思考，我的结局是不是就只有这样了
四周都被涂满银白色的看守房间内，被邪教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少年颓然地坐在床上，双眸无神，安安静静，仿佛死去已久。
少年被关在那笼子一样的房间里，被观察了很久，直到一名中年男子的走入，才将少年从破碎的世界中打捞出来，可以说，高玉深不止是苏杰的救命恩人，却是苏杰陷入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这份心情连同苏杰的记忆，云灵都是能清楚地感受到的，而在赵雪素重伤高玉深的时候，这份情绪所演化的愤怒也化为了双倍的份量，虽说后面被狠狠的揍了一顿，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时二人共同的那份愤怒让原本存在于二人灵魂深处的鸿沟逐渐消弭，只要再给云灵一些时间，她就能十分轻松地彻底吞噬掉苏杰的灵魂，到了那时，这世上就再也没什么苏杰了。
可显然，那位名叫魏遥的神秘少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倒不如说，这个机会本就是魏遥给的。借此机会，对方体内那比自己更为古老的存在也是轻而易举地破开血色迷障之海，给了苏杰一个翻盘的机会，明明只要杀了自己，就能轻松许多，结果这个傻子如今还想着谈谈？还将自己送入虎口，这得是多蠢的家伙才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不过此时杀了苏杰，那名叫魏遥的家伙会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什么后手。
云灵也不好说，毕竟那位的存在真的有些久远了，久远到昔日的神明还在和……那段历史已经被人遗忘，强行回忆，自己说不定会被直接抹杀？云灵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极为不易察觉的不想杀掉对方的心情，而将其概括为对魏遥的忌惮，也算是合情合理。
“就连无可救药的苏杰，大家都愿意给个机会，你一直待在我的身体里，又没有真正的伤害过别人，又为什么不愿意给自己一个被拯救的机会呢？我觉得咱们俩确实可以谈谈……”苏杰说着，伸手握住了对方那纤细的手臂。
“松手！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被拯救？哈哈哈！开什么玩笑？！还是你觉得你们人族当年的大军死的对吗？你是打算替那群人族来原谅我吗？虚伪的家伙！”蠕动的猩红爬满了少女原本白玉似的手臂，狰狞无比，开始蚕食起苏杰的灵魂。
可苏杰却并未因此而松手，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好不容易能活得像个人，哪儿有还要乖乖听对方讲话的道理？
同样瘆人的猩红色光芒在苏杰眼底一闪而逝，不到半秒的功夫，蠕动的血色攀上了苏杰的侧脸，此刻看去，倒与那扶摇关所抵抗的猩红腐败之物有些相似，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如今的苏杰足够新鲜？
“谈谈吧，毕竟……我们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疯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