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别不要我
萧寒脑子里都是叶昱说的“条件”。叶昱对他仿佛是从心里挖掘出来的深刻剖析，让他又害怕又想躲。
叶昱的话一句句萦绕在耳边，直到秦自旸小心翼翼地端上了一碗糖水放在他面前，他都双眼放空，毫无察觉。
“阿寒？”
秦自旸在他身边坐下了，看萧寒神游太空的样子，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
萧寒恍惚着应声，一抬头就看到秦自旸担忧的模样。
“喝糖水，一会儿该凉了。炖了百合雪梨，对你嗓子好。”
“嗯。谢谢。”
萧寒这才收起了思绪，拿小勺搅弄着晶莹剔透的糖水。浅白的百合和炖的软烂的雪梨，交融出香甜的味道。薄雾氤氲，在这寒冷冬夜里，恰到好处地温暖了萧寒忐忑不安的心。
可秦自旸却不。
手里捧着自己熬了很久的糖水，他直觉心里发凉。萧寒的失神和犹豫，突如其来的客气，让他的心七上八下，找不到落点。
萧寒小口小口地啜着小勺里温和的甜意，这才从脚踩棉花一般的不真实感中落回人间。
温软的雪梨在嘴里一抿，便汇聚出滋润的涓涓溪流，像是随着血液的奔跑扩散到了全身。
秦自旸的好，像是不声不响的侵袭。自己还来不及防备，身旁已经是无处不在的他的气息了。
萧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脑子里莫名地有个声音在说，叶昱，你说错了。
“阿寒，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秦自旸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萧寒这个样子，他只能绞尽脑汁地去猜。
更大的可能，他不敢问。
可萧寒头也没抬，淡淡地说：“没有生气，我看到你发的信息了。我知道了。”
秦自旸心里更慌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不会再隐瞒什么了。我只是，一直想不到时机解释，我怕说起以前我的混账行径让你难过。所以我才拖着没说。不是要隐瞒你！”
萧寒听着秦自旸慌乱的解释，心里沉静一片。
自从遇见，秦自旸面对自己，一直很慌乱。曾经那个在自己面前永远得体，游刃有余的秦自旸，好像成了一个很久远的情景。
如果两个人的喜欢，总要伴随着一个人的单向讨好，那这种感情，有什么意思？
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换了个位置，可不变的，还是两个人在一起并不幸福这个事实。
咽下糖水，萧寒在灯下灿若星河的眸子清明地停在秦自旸眼里。
“你对着我，是不是一直很内疚？所以才一直小心翼翼？”
萧寒问的轻松，像是之前每一晚上的闲话家常。可秦自旸却如临大敌，萧寒的问题，一个不好就是送命题。
他的小猫，终究还是不信他。
“阿寒，我不仅是内疚，更多的是害怕。过去的伤害我在弥补，我害怕你不给我机会。但阿寒，我对你的心意，是爱。我恨不得把我能给的所有给你。就怕你不要。”
秦自旸苦笑着，有些无力。
“你没觉得，这样，就算我们能够重头来过，也不会幸福吗？这样的不平等，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萧寒的面孔和曾经毫无差别，依旧充斥着清澈的少年气。可他嘴里说出口的一字一句，足够摧毁秦自旸赖以生存的所有。
“阿寒，不是的，不是的…”
秦自旸嗅到了萧寒好似真心实意的退却和濒临放弃的清醒味道。
他不禁倾身向前，不堪重负一般撑着桌边，低低地否认：“没有不平等。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就是平等的。那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过去的伤害，我会用一生的陪伴来补给你。我们能在一起，就是我的幸福。”
萧寒侧着耳仔细听着秦自旸的话，像个认真求学的小学生。可他好似不明白一般，眼里都是不解和困惑。
秦自旸紧抓着桌沿，眼神死死地钉在萧寒脸上，像是怕遗漏掉萧寒任何一种情绪。
听了秦自旸的话，沉默了片刻，萧寒才开口，语气有些迟疑道：“我今晚和谁在一起，你知道吗？”
“叶昱是么。”
秦自旸嘴角有些苦涩：“我看到他送你回来了。”
萧寒诧异地看着秦自旸，没想到秦自旸看到了，还能面不改色地和他说这么多。
萧寒倒是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了。
“他找你干嘛？让你原谅他？还是想继续追你？”
秦自旸坐了回去，却在提到叶昱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狠戾。那些侮辱萧寒的话，他一句也没忘。
但提到叶昱，他心里也酸涩出无尽的醋意。叶昱，他是萧寒还在抗拒时，被允许靠近的人。
秦自旸甚至失落地觉得，如果自己不出现，萧寒真的会和叶昱在一起。
这个令人恐惧的想法一直在秦自旸脑海里，他谁都没说，却在日日夜夜里独自咀嚼着这种假设带来的苦楚和不甘。
而下一秒，他才知道，他的猜想不过是最好的一种。
因为萧寒说：“他问我，要不要和他结婚。”
秦自旸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猛然收缩，条线流畅的侧脸因为惊诧扭曲出奇异的表情。
“不！阿寒，不可以！”
秦自旸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在地板上砸出沉闷又巨大的声响。
“阿寒，他不是好人！他配不上你！你别被他迷惑了！”
秦自旸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像是被冲击得失去了理智，大力握着拳，激动地控诉着叶昱的种种。
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压迫人的大山，背着光在餐桌边巍然挺立，让被笼罩在阴影里的萧寒无端地想起了被共工一怒之下撞倒的不周山。
那此时是什么，撞倒了秦自旸的这么久的隐忍蛰伏呢？
萧寒只是愣了一下便回了神，正欲出言解释，让他别那么激动的时候。秦自旸竟然一步跨到了萧寒面前，“砰”地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阿寒，别答应他，求求你别答应。不然我要怎么活啊…我在努力了，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吗？他给的我都能给，你别，别不要我…”
萧寒看着秦自旸仰视自己，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的脸，惊得忘了呼吸，如同石化了一般怔怔地看着面前无助脆弱的秦自旸，做不出反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自旸。从未。
萧寒对秦自旸的喜欢，一直夹杂着崇拜。
无论是年轻的萧寒遇到富二代却要自己创业的秦自旸，还是在宁市单打独斗，硬是拼出了自己地位的秦自旸。
而今天这个跪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的腿，哭的像个要被丢弃孩子一样的人，是秦自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