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婚姻法通过
萧寒躺在床上，轻轻摩挲着手腕上脱了手表后惨白的疤痕。
秦二少？相亲？
萧寒轻笑一声。果然。
所有的奢求都是不长久的。如果秦自旸家境显赫，那两个人怎么能继续。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
还是个，男人。
相亲，对，秦自旸容貌出色，事业有成。该有个和他匹配的女子的。就像是，曾经的王浅浅。或者，更多的别的选择。
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自己。这段时间，也够了。不遗憾。
萧寒睁着眼睛，在自己冷静到绝望的分析里，沉沉睡去。
他睡着后，手机收到了轰炸一般接二连三的信息。
发信息的人就在门口，不敢敲门。
只是焦灼地组织着语言，去解释。
本该当面解释，但秦自旸不能等了，萧寒这样受过伤的小动物，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退缩。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去解释。
【阿寒，没有相亲，我哥开玩笑的。那个人你也认识，李鹤言，你还记得吗？】
【我家确实比平常人家好一点。但绝对不是那种你想象中的那种复杂的豪门。我家人都知道我的取向，也知道你。】
【别生气，别难过，听我解释好吗？我等你。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不会再让任何误会分开我们。】
……
又是两个人的一夜不安。
早上，闹钟声把萧寒从杂乱的梦里惊醒。他虚虚地睁开眼，再次重温了梦里的无力。
分明是早上，萧寒却像是一夜未睡一般疲惫不堪。
他动作迟缓地洗漱，换衣服。手上的手表冷色的幽光有些闭眼。他随意取了下来，换上了一款黑色磨砂材质的手表。
触感冰凉，比冬日屋下的冰棱更凉。
刚一出门，就对上秦自旸靠在门口，疲惫到发红的双眼。
一看就知道昨夜他又是等了一夜。
莫名的，萧寒心里涌上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怒气：“你这是苦肉计上瘾了？能不能不要杵我门口？”
秦自旸肩膀有些发麻，他僵硬着身子却还固执地看着萧寒，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般的紧张。
“阿寒，我不是苦肉计。我只是，太怕了。我太怕你误会，我怕你我一大意又会找不到你。”
萧寒抬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忿忿道：“我家在这里。我能怎么不见？走开，我要迟到了。”
嗫嚅着嘴唇还想说什么的秦自旸犹豫了一下，还是敛住了心里慌乱的解释，只是说：“我送你…”
萧寒没有拒绝。
一路无话。纵使秦自旸千言万语在心中，也在萧寒的面若寒冰的状态下，开不了口。
到了学校，萧寒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发现车门锁没有落下。
萧寒转头，满目冷清的凉意。
看着萧寒久违的冷漠，秦自旸只觉得心里发苦。
“阿寒，我的解释，你看看…”
“嗯。”
“我没有要去相亲，我家里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
“我一会儿会看的。还有事吗？我要迟到了。”
许是秦自旸的小心翼翼的执着，萧寒缓和了语气。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秦自旸依旧不敢大意，却有些迫切地问。好像萧寒的一句话，就是他赖以生存的生命源泉一般。
萧寒也看出来了。他浅浅地叹了口气，轻轻道：“要。开门吧。”
秦自旸这才恋恋不舍的开了锁，却在萧寒转身下车的瞬间，抓住了他的胳膊。
隔着厚厚冬装下纤细无骨的胳膊。
萧寒碎碎刘海遮挡下的眸子在晨光中闪烁着晦涩的幽光。
秦自旸松了手，却在掠过他手腕时指尖有意无意地在黑色的表带摩挲了几下。
“我等你。”
这本该是普通的一天。
秦自旸纠结难受了一整晚，却也明白，萧寒对他，除了不再完整，微不可察的爱意以外，还有的是，破碎了的信任。
萧寒不信他。
他不问不说，并不是不在意。
秦自旸清清楚楚的明白，也只能一点一滴地靠近。就如秦若时说的，这些都是他该受的。
可早上十点，一条消息在全国范围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热搜，一度让网络差点瘫痪。
同性婚姻法通过了。
一时间，太多苦苦煎熬多年接受了太多异样眼光的恋人，走到烈日下，相拥而泣。
那些锁在柜子里的感情，终于被承认，那些逆流而上，终于有了结局。
萧寒收到这条消息，只是愣了一下。
从同性婚姻法提上议程，过了多久了？久到，有些人，在一起又分开，有些人，七年之痒后离别。
他想起来了曾经自己的期待，那个夜里羞涩的试探，那时掩盖不住的渴望。
随即，他又想起了三年前的付沉和杨帆。度过了撕心裂肺的时光，终于还是在人海中，渐行渐远。成了见面连寒暄都不再的陌生人。
原来，这些等在时光里的感情，和法律没有关系。
法律是给了黑暗中晶莹着的感情一个不再有伤害和轻视的空间。
而人心易变，是如烈日一般无法直视的痛。他们热烈地爱过。却在走到终点之前，背道而驰。
萧寒轻笑一声，把手机屏幕扣在了办公桌上。
秦自旸也收到了信息。比新闻更快的是秦慕岩兴奋到尖叫的电话。
“哥！哥！你看到没有！同性婚姻法通过了！”
秦自旸正在超市挑选食材，听到秦慕岩的话，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我和星辰预约了领证！我们要做第一批合法同□□人！哈哈哈哈！”
秦自旸没有搭话，冷静的可怕。
挂了电话，付了款。在一片欢呼声中回到了车上，他才发现自己摸烟的手有些发抖。试了几次，才把口中的烟点着。
通过了？
七年了。
他清楚的记得，被提上议程的时候，是他和萧寒在一起的时候。
一转眼，就七年了。七年间，花开花落，物是人非。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分开，是不是今天，和秦慕岩一样，他们会在街头幸福拥吻，再如萧寒所愿，预约第一批领证，成为彼此一辈子的合法伴侣呢？
如萧寒所愿？
是，那个夜里，萧寒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他，他有多期待这样的未来的，当他们还在坎坷遍地的路上，萧寒像个小骑士一般，站在他面前，勇敢无比，迎上疾风骤雨，也没有退缩过一寸。
而最后，让萧寒眸子的光熄灭的，不是法律，是自己。
你还愿意和我成为第一批吗？
这句话，在秦自旸心里反复跳动。却只是秦自旸如今的奢望罢了。
不用问。他知道答案。
甚至，他没有资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