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礼物也是宣言
伴着阵阵热浪，五月如期而至。
梅雨时节刚过，临江的宁市热浪中还伴着腻人的潮气。一波一波，扰得人心烦意乱。
萧寒早早将画提交上去了。看着作品收集处老师和同学毫不掩饰的惊艳目光，萧寒噙着笑，毫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这副画有多优秀。毫不担心。
秦自旸以外的地方，萧寒从来都是自信飞扬的青年人。
走出作品提交处，萧寒电话响了，电话那头是许久未见的发小，蓝天。蓝天急吼吼地问萧寒要一份简历。
萧寒一头雾水：“你拿我简历干嘛？招摇撞骗？没用的，人家要看身份证的。”
电话那头，蓝天气急败坏地说：“我一朋友在怀城中学当招生老师。今年任务重，不仅招学生，还招老师。哪里那么多人来应聘，拿你简历凑个数。万一录用了，你找个借口不来就是。
小祖宗，你刚好是应届生，你就大发慈悲救救我吧！”
萧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才躲过蓝天的鬼哭狼嚎：“行，我发给你。你自己打印。不过我肯定不会去的啊，我要留下来陪我男朋友。”
那头的蓝天接到萧寒传来的文件，转手就给发了出去，然后才放缓语气揶揄道：“三年了啊萧萧，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你还真够意思。”
萧寒插着兜，边走边解释：“不是不给你看，是他还不想公开。放心，等我毕业，我们公开了，第一个告诉你。请你吃饭啦。”
蓝天在那头又开始忙了，匆匆说道：“最好是这样。行了，先挂了，你好好准备毕业，到时候回来哥给你接风哈。”
萧寒还来不及回答，蓝天就挂断了电话。萧寒看着手上被挂断的电话，面无表情地骂了几句：“用完就丢，蓝天你真的很狗啊。”
转头萧寒就去找秦自旸了。
最近秦自旸感觉怪怪的，每次去找他，他总是会发呆，走神。连带着做菜的味道也差了很多。不是味道缺了，就是半生不熟。萧寒想打趣几句，却发现他又在神游太空了。
“旸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看起来不在状态啊。”萧寒在一个秦自旸没有喝的太醉的晚上望着他，眸子里满是担忧。
秦自旸喝了醒酒汤，正靠在沙发上闭了眼任由身子里酒气翻腾。这种酒后的难受并不因为几年的习惯而减轻几分。
听见萧寒浅浅的声音，秦自旸睁开眼，直起身子，扯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的阿寒，最近两边跑，又要应付这种人，有点累而已。没事。”
看着他的勉强，萧寒心里还是弥漫着翻涌不下的难过：“旸哥，每次这种时候，我都很自责，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了你。
但是旸哥，我快毕业了。很快我就能站在你身边陪你了，我再也不想看你这么累了。”
青年人的目光清澈执着，浓厚的悲伤像要刻进他的心里。
心里一颤，秦自旸情不自禁地扬手将坐在沙发边缘的萧寒带入自己怀里。
“小迷糊，说什么傻话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秦自旸说着，轻轻地在萧寒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三年了，他们从未深吻过，更别说，进一步的发展。发乎情，止乎礼，没有越雷池半步。
秦自旸搂着萧寒轻吻着，心里却在狠狠骂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啊秦自旸，萧寒就在你面前，你还在奢求什么？你难道会为了心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辜负一心一意跟着你三年的萧寒吗？秦自旸啊，你怎么能，怎么忍心？
埋头在他宽大怀抱里的萧寒，丝毫没有察觉秦自旸胸膛里那颗心跳动时候的犹豫和不安。
萧寒很乖。他陪着秦自旸洗漱过后，也轻轻的回了秦自旸一个晚安吻，便回了自己住了三年的侧卧。
秦自旸辗转反侧，萧寒就在身边，而自己心里苏醒的影子，在他脑子里，分秒不停歇地旋转。让他不胜其烦，但又无能为力。
而侧卧的萧寒，也难得的毫无睡意。
三年都这样过了，为什么今夜心里会有一丝不安和恐惧呢？
那么多个日夜都过来了，为什么会有离幸福越近，幸福就越抓不到的感觉？
也许是我也太累了。休息吧，旸哥每次酒后都会难受很久，要早点起来明天熬粥。明早就熬八宝粥吧，少一点糖，旸哥会喜欢的。
五月中旬，萧寒一天之内，收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意料之中的，萧寒的作品《星之所向》，获得了一等奖。还伴随着一个小插曲。
萧寒得奖后，主办方询问他作品的去向。留校，或者带走？
留校的话，会一直在陈列室里，未来被学弟学妹们参观，是莫大的荣誉。只是，奖金只有一半。
萧寒爱自己母校，换作别的，无论有没有钱，他会毫不犹豫地在学校，留下自己存在的印记。
而这次，萧寒拒绝了。
他需要荣誉需要钱，但最想要的，是把这代表着他心意的宣言，放在秦自旸能看到的地方，作为他爱情的见证。这副画本身，比什么都重要。
最终，萧寒得到了完整的奖金。一纸证书，和一副完整的，晶莹剔透，美轮美奂的画。
这也是萧寒的心。
秦自旸生日近了。这就是萧寒需要钱的原因。
他想在自己走向社会之际，趁着秦自旸生日，用自己赚来的荣誉和金钱，给秦自旸一个明明白白的宣言。
我不再是孩子。不再依赖任何人。我和你一样了。我将和你在未来日子里，比肩而立，携手共进。
过了这个月，萧寒毕业也近了。
萧寒找了专业的装裱师傅，给这副画定制了上好的原木画框，年轮圈出岁月里不为人知的故事，与这副流光溢彩的画，相得益彰。
画框周围，细心地缠绕着一层又一层防止磕破的软胶。
这份用心，是给秦自旸分店的开业礼物。
而秦自旸的生日。萧寒想献上的礼物，一定会让秦自旸一辈子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