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爱却不愿放开
朝阳柔柔地环绕在萧寒熟睡的脸上，也绕进了秦自旸坚如磐石的心里。
昨晚，也许是酒精作怪，也许是自己刻意为之。但无论如何，萧寒的作为都明明白白得让他看清了，自己有多配不上萧寒的情意。
秦自旸走到萧寒身边，伸手轻轻地撩开缕缕盖在睫毛上的发丝，上一次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却还是留了一条拇指宽的疤痕。
萧寒是介意的，嘴上不说，却任由刘海自由生长，直到盖住这疤痕。
秦自旸不言不语，无声无息地靠进萧寒，清晨阳光里有些许尘埃，在一束束光柱中缓缓舞动，把这静谧的时光拉的像是穿越了万年一般的深刻。
“阿寒，你怎么这么好……可是为了我，不值得啊。我多想你怪我，怨我，也不愿你用你珍贵的爱情来献给我，我配不上你毫无保留的付出。”
秦自旸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萧寒安静容颜，心中翻涌着难言的痛苦。
是的，他后悔了。
他在很多个收到萧寒信息的夜里，总是想起那个人。在萧寒看着自己乖巧爱恋的眼神里，总是想起那个人。
那一夜是他冲动了，他不应该因为一时的情迷，一时的错觉，就把这爱情的假象给萧寒。
他心里的人，不是萧寒啊。
即便他装的再真，假的就是假的。他秦自旸自认不是玩弄感情的人，却无端将事情弄成这样不可收场。他也苦不堪言。
他忍耐着别人对萧寒的出言不逊，忍耐着众人对萧寒的嘲讽讥笑，终于忍耐不了那人对萧寒的动手动脚。
即便自己不爱，但也不代表萧寒可以被人肆意羞辱。如此干净纯洁的小太阳，怎么可以。
可是，从胃上脑的酒精放大了他对萧寒的愧疚。万家灯火的午夜，找不到萧寒的惊慌，又让他做出了难以挽回的事。
如果自己没有去找，没有满身狼狈的挽留，萧寒是不是就会带着失望和伤心，离开不值得的自己？
秦自旸闭上眼，不敢去想。他甚至不敢去面对昨夜的自己，痛心疾首的挽留。
萧寒没有走。他原谅了自己。
秦自旸觉得自己陷入了令人心慌两难局面，进去是萧寒的爱情，出来是萧寒的离去。
他不想继续骗他，但他舍不得萧寒的爱。
多无耻啊。
秦自旸脑子里万般挣扎，终于在萧寒睁开眼一瞬间，理智的弦断然崩裂——先这样吧。左右我对萧寒也不差，即便是以后真到了分开的时候，也不算太亏欠他。自己给过机会离开的。
秦自旸一边鄙夷自己的卑劣，一边看着萧寒的脸庞，安慰着自己。
睁开眼，萧寒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没有一处不痛的。他艰难地撑起身，却感觉半边身子似乎都控制不了的麻木。
“啊…”萧寒痛苦的低吟出声，就感觉一双有力大手搂住了自己的腰。熟悉的气息带着晨间的清新包裹着自己。
“旸哥？你醒了？”萧寒转过头，又惊又喜。
“你头痛不痛？胃痛不痛？还想吐么？你看，我给你准备了早餐，等我一下，我去热热。”
秦自旸有些无奈，眼前的萧寒自己都还没有从身子不适中走出来，就开始关心他了。
昨夜的难过，颓然，失望，全然不见了，似乎随着阳光的笼罩，萧寒又变成了永不疲惫万丈光芒小太阳。
“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还是先顾你自己吧，小迷糊。”
秦自旸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伸出手便开始给萧寒按摩起筋骨来。从脖子到肩膀，力度适中，手法娴熟。不消片刻，萧寒便觉得疼痛缓解了不少。
刚刚缓解一点，萧寒还是迫不及待跑去重新热了热燕麦粥。
“谢谢旸哥，我好多了，你尝尝这粥怎么样。然后再吃些水果，宿醉过后难免不舒服，这样会好一点。”
秦自旸看着萧寒忙碌的身影，似乎没有收到任何昨夜的影响。
不一会儿，温热的燕麦粥，切好的水果，退了凉的酸奶，都摆到了秦自旸的面前。
秦自旸失笑，“我只是喝了点酒，哪里就这么娇贵了？没事的。以前我也经常这样，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萧寒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经常这样？旸哥你经常喝醉吗？”
秦自旸喝了一口粥，随意道：“除了餐馆，我还投资了一些别的，生意场上，难免应酬。没办法。”
萧寒颦眉不语，他脑子里全是昨夜秦自旸吐的昏天黑地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黯然说道：“旸哥，如果我不是学生就好了。就可以跟你一起去饭局帮你挡酒了。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只会给你添乱。”
秦自旸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正欲解释，萧寒又开口了：“旸哥，虽然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但我可不可以在你喝醉以后照顾你？以后你有饭局，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陪你回家，照顾你，好吗？”
秦自旸和萧寒在一起，每每总是被他这些永远热烈，永远真诚的话打动。
他本能地拒绝，他怕自己抵挡不住萧寒这样无处不在的关心，如同侵占领地的外来生物，看似温柔无骨，却霸道无解。
秦自旸喝着粥，头都没抬道：“不用了，你过来多麻烦。我也不是经常喝酒，你放心好了。”
闻言，萧寒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一勺一勺地舀着雪白的粥，任他装满又落下。反反复复，粘稠的粥终于变清了。
萧寒双眼虚无地看着这清粥，呢喃道：“旸哥，我认识你以前，我从未遗憾过自己什么。一直觉得自己年华正好，毫无畏惧。可是认识你以后，旸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忐忑，怕我们因为我是学生，你在社会，我们之间会越走越远。
旸哥，我答应你我会努力成长。可是我觉得我怎么样也追不上你的步伐。有时候我真的怕，怕和你越来越远。怕你遇到更好的人，更懂你，更能理解你，帮衬你。”
说到这里，萧寒抬头，脆弱地笑了一下：“旸哥你看，我又犯傻了。我算是理解你说的，我们各有各的生活了。我不打扰你，但旸哥，你要答应我，不要喝的太醉，我不想你难受。还有，不要推开我，给我追上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