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乘船
正月初二,赵谌一行人收到了四川太守送的信,同时,一封来自北方的急报也送了过来,三万大军在宗泽的带领下已经到达了荆门,距离宜昌也只有二百余里。赵谌十分激动,于是立马派人传信给宗泽,要求他快些行进,并约定在渝州府江阳会师。江阳便是现在的重庆江津区,更是长江咽喉的咽喉,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而赵谌等人则计划从此地下船走陆路。
正月初四,赵谌一行人租了一条船,驾船老者要求得到五两银子,才同意为他们驾船。从宜昌到江阳的水路有一千二百里之长,而在一千年以前的宋代,船只的行驶速度都很慢,即使是最快的海船也只能一天一百八十里,而像这样的江上小船行驶速度则更慢,一天怕是不休息地行驶只有一百里。在航海业并不太发达的古代,三峡更是一段危险的航道。上一世赵谌背过的“两岸连山,略无阙处”尽管三峡有着优美且令人惊叹的奇观,但更是一道险关!三峡上的沉船更是数不胜数。此地地势复杂,航行困难,水流落差大,直到后世建立了三峡大坝,才解决了这一问题。
但对于赵谌等人来说,出城时带的几十两银子已经所剩不多!在路途中更是由于住宿,给予百姓与那几个盗贼而花光了大半,此刻则是能省多少就省多少,坚持到成都府。于是他们开始了讨价还价。“五两太多了,就算一人半两银子,能不能便宜点,三两行不行?”岳飞问道。老者回答:“啊?三两?客官您看,从宜昌到江阳水路一千二百里,至少得半个月,来回就是一个月!并且这段路更是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兴许小命也要保不住!”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以四两半银子的价格成交,并同意于正月初六启程出发,随后赵谌交了四两银子,此事便这样定了。
到了正月初六,黎明时分赵谌一行人便来到了码头,等了一会后便正式出发,老者看上去似乎也是干了多年类似的活的,动作很是娴熟,小船在水面上轻轻划过,荡起一片涟漪,宜昌城西的大山越来越近了,这座山便是西陵峡,以及整个三峡的入口。过了一个多时辰,船只终于来到了山前,向前看去,长江水道突然变窄了,两岸则是一座座山,日光已经被山遮住了。赵谌想起上一世自己学过的文章“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上一世自己没能来领略三峡风光,但才来到这一世不到四个月便领略了大好的风光。只是为了重振山河,躲避金军而不得不加快速度。等回头,我必然要领略领略绝美的三峡风光!我还要在长江里游泳!赵谌内心暗想。
而在成都府,不知道是谁散出去了消息,一时间大部分百姓都知道了皇太子将要来此地的事,众人皆议论纷纷。而渝州城则也是类似的情况。皇太子即将到来的这一重磅新闻也瞬间成为了川蜀之地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成都府大大小小的茶馆每日也都有人谈论此事。
“哎呀,听说太子要来这里了噻!”“看来整个川蜀要变天了嘛!”“也不知道这个小太子到底咋个样子嘞!”“听说哈,在林子里他还杀了个老虎呢!并且好像还说他还带了三万兵嘛!”在茶馆里的几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过了一会,一个中年男子又问道:“那你说,要是太子来了会不会有变化撒?”“那肯定要得,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更何况还是太子!”
无论如何,众人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太子究竟是何种人物,也不知道这个现在的太子,未来的皇帝是否会给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一些恩惠,一切都是未知数。不管怎么说,反正自己的生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正月初六当日,天气状况良好,未发生任何异常情况。
正月初七当日,天气状况仍然良好,而当日,赵谌与老者也开始侃大山,赵谌问道:“老人家,请问您贵龄?”老者回答道:“我已经六十三岁了,当年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已经能下江游泳了,当时我水性最好!”赵谌又问道:“老人家,那看您的样子似乎也干了很多年摇船了,是吗?”
老人沉默了,没有回答赵谌的问题,也许是内心回忆着自己的少年时光。老人的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过了好一会,老人才从回忆中反应过来,回答道:“那倒是,我已经在长江上摇船四十多年了,我从十七岁的时候就在长江上摇船,这么多年我到过鄂州,到过江州,到过金陵,总之基本上长江上所有的码头港口我都去过,我就是以此谋生的,这么多年来挣的钱也不少,但常年奔波也很是辛苦。听说现在金国人已经破城了,也许马上就要打到这里来了!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不过至少我挣了很多钱,家里人以后至少不会饿死吧!”说到此处,赵谌内心五味杂陈,战乱最终受苦的还是这些无辜的平民百姓。上一世赵谌看到过很多战争的发生,内心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今日老人的一席话还是触动了他。
当晚,赵谌辗转反侧,想到老人的如今处境,想到现代种种战乱:一战,二战,阿富汗,叙利亚。想道:我要将金人踏平,重振山河!还百姓和平安定的生活,给全世界的百姓带来和平,赵晨又想了很多很多的事,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正月初八当日,天气状况仍然无异常,这一艘船也在平稳地行驶着。如今新年刚过,立春也早已过去,天气已经渐渐变暖,但在暖和的天气里仍然透着一丝寒意。赵谌与老人继续围绕着昨天的话题交流,尽管二人以前并不相识,但却聊得十分投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相识一样。老人边摇船边沉浸在回忆中,给赵谌讲了自己的经历。
“还记得是四十年以前,”老人开口道,“我送了几个生意人。当时他们有十几个人,让我从岳阳把他们送到江州。有整整八百多里,当时他们给了我整整十两银子,而这一段水路则很好走,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大的险滩之类的。可是啊,到了最后他们却少给了我一两银子,然而我一直到他们走了以后才发现端倪,我心里那个气啊,从这以后我就立下了规矩,凡坐我的船,都得先交钱后送客!没钱也可以稍微降一降,但是这么做我实在是很生气。”
“后面我在江州又待了小半月,想要讨要个说法,结果官府没给办这事,说不过就是一两银子而已的事,而我也没等到那几个人,最后这一趟下来再减掉在江州花的钱,压根就没挣多少!如今四十年过去了,想到这事我还是要生气。孩子,你给评评理,我该不该气。”
“该,这群人太可恶了。”赵谌本身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对于此事也很气愤。他们又继续聊了起来,老人又继续讲起自己的航行经历,赵谌也沉醉于老人的故事,不觉就到了黄昏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