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全国大赛
姚莉沉默了一会。
“谢谢你。”
她看着灯光下晏文舟的身影。
那里好像是她触碰不到的距离。
刚回宾馆，隋婧急急忙忙跑来。
宾馆的温度一下子骤降，好像是中央空调出了问题，地上也有了明显的水渍。
她们现在在中部城市，这里没暖气，今年天气冷，好多供水系统都瘫痪，很多地方都受了影响。
姚莉踩在地面上，感觉地毯都便湿了。
隋婧垂头丧气地说，
“小莉，不好了，我们的房间好像又出问题了！楼上的水管爆了，现在整个屋子里全是水！已经变成水帘洞了！”
她似乎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为什么感觉类似的事情之前有过？我穿越了？”
姚莉也跟着着急起来，“那要怎么办？”
比赛前宾馆出问题，实在是太糟心了。
姚莉准备拿手机给前台打电话，“不能再调换房间了吗？”
隋婧摇头，“已经满房了！真是不知道什么尿性……现在也不是十一国庆呀！”
姚莉找到出行app，搜索了周围，“要不再找个宾馆吧？这周围不是挺多的吗？”
结果，附近一间空房也没有，“好像……已经没位置了。”
隋婧看了看附近的一条商业街，“肯定是因为熊孩子放假全出来旅游了，这周围还全是景点，真是麻烦死了！”
因为这间宾馆只住了他们几个人，但程昱还是打了电话过来。
他已经跟那边联系好，“主办方安排的宾馆还有几间空着的，你们抓紧时间过来吧，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程昱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刚才晗宇过去给你们送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姚莉打开手机，这才看到赵晗宇半个小时之前给她发的短信。
赵医生：
你的冰刀套落在场馆了，我赶过去，一会就到。
虽然姚莉她们的比赛在下午，但还是要保障睡眠，按着生物钟，保持最佳的状态。
她们回到漏水的房间，里面果然一片狼藉。
把酒店行李抢救出来的隋婧握着还完好的冰鞋，长松一口气，“好在没有浇着它……这可是我的大宝贝啊！花六位数买回来的！”
本来，隋婧想再找个三星宾馆，不去主办方那个又破又烂的地方，被严醒拉住了。
严醒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我房子就在旁边，走吧，我带你去！”
隋婧：“？”
严醒拉着人就往外走，“快走啊，一会末班地铁要关了……”
隋婧：“你不是说离着场馆近吗？”
严醒：“我明早开车送你，保证你不迟到。”
隋婧马上从宾馆附近消失。
其他房间没什么情况，只有她们的房间被波及了。
而且，酒店也没有额外的房间提供调换，只能给他们全额退款。
无奈，只能想别的办法。
姚莉正要出去的时候，赵晗宇到了。
她把姚莉的冰刀套仔细地放好，上面还包了一层小绒布，细心至极。
他说，“这副冰刀套你用了很久吧？我怕丢了会难过，所以就帮你带过来了。”
晏文舟站在旁边，眼神明显有些不悦。
“对了，刚才程主任说，你们这的宾馆漏水了？那边刚好有多出来的房间，我带你回去吧。”
姚莉看了看赵晗宇，拿出手机，打开附近app，“我还是在找找……”
这个季节，算是一年一度的旅游旺季，这个时间，宾馆肯定是订不到了。
突然，她的手忽然被晏文舟拉住了。
“我家在附近，不用额外再定了。”
赵晗宇盯着晏文舟，稍微变了些表情。
他说，“比赛前还是不要换太陌生的环境比较好，虽然姚莉心态还算稳定，但万一出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晏文舟看了看姚莉，仿佛在等她的答案。
姚莉看着赵晗宇，
“对不起，我还是不去了……那边工作人员应该已经休息了，我就不去打扰了。”
赵晗宇看了看姚莉，眉梢垂了下来，没再说什么。
“那好吧，明天早上我再帮你检查一下脚腕，不要睡太晚了。”
说完，赵晗宇离开了。
姚莉对晏文舟说，“不用了，实在不行，我去找一个小招待所也能凑合。”
晏文舟二话不说，把她拉上了出租车。
姚莉被迫进了后车座，旁边就是凑得很近晏文舟。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意外地超频了。
上了车，晏文舟把门关上，
“司机，到品诺小区。”
司机明显有些愣住，“那个地方不是在开发吗？楼盘还没卖呢，您上哪去干嘛？……”
晏文舟淡声道，“那是我家的房子。”
司机震惊地差点丢了方向盘。于是没再说话，默默把人带到了地方。
姚莉望着上面的楼盘，果然和他们之前住的地方一样，建筑风格也十分类似。
小区应该是刚刚收盘，还没有卖，所以大楼内部都黑着，只有售楼处还亮着灯。
晏文舟对着小区刷开了门，保安本来想拦下。
“什么人？”
看到晏文舟带的房卡后，变了脸，“vip客户是吧？可以的，现在可以进。”
姚莉拎着行李箱，跟着他进了一栋最高的楼。
里面的装潢和之前都差不多，晏文舟直接升到了顶层的房间。
时间好像忽然变得很短，又好像变得无限漫长。
电梯穿梭时的闪光很亮，就像数不清的梦，一点一点交织进虚幻之中。
他面对着远处的灯火，手指按在玻璃外壳上，
“不知道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家里情况复杂，他们从小就很反对我滑冰，一直让我去国外，读金融学校。”
他按下电梯键，透明的玻璃反射着灯光，窗外是一片繁华的夜景。
“他们希望我成为接班人，一个合格的棋子，把算计和金钱写进生命里，做一个只会赚钱的机器。”
“只有奶奶一个人支持我滑冰，我一直滑到了11岁，然后，她去世了。”
“然后，我遇见了你。”
他的眼神转过来，像是灿灿星光，焕发出光辉的色彩。
“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棋子……注定会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但是，那时候我看到你的表演……你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我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不是一个继承人，或者一个天生就被培养好既定轨迹的工具。”
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发出【叮】的一声长鸣。
姚莉站在原地，没有动颤。
他的眼神中带着笃定，或许又是低微的渴求，
“所以，我不希望你退出这个赛场，我想一直看到你闪闪发亮的样子。”
“所以……不要离开，我……”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最后戛然而止，湮没在夜色里。
“没什么。天色晚了，赶快休息吧。”
他把另一把钥匙递给姚莉，
“2501房间没人，我去别的房间住。明天早上我会去叫你。”
姚莉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几乎要抑制不住胸中的某种冲动。
她有很多没说出口的话想说，可是一切到了现实，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嗯……谢谢你。”
她盯着地板上自己被反射出的影子，好像一根兀突突的苗木。
但是，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亮了起来。
第二天，晏文舟果然如时来叫她。
姚莉从床上起来，迷糊之间换好了衣服，头发还带着一根从飘进来的草杆。
晏文舟凑过来，轻轻帮她摘掉了。
打车到了场馆，不少人已经到了。
程昱和陈密提前，程昱还是有点生气，
“你们昨天住哪了？怎么没回来？”
晏文舟对他说，
“我家刚好在附近，就回去住了一夜。”
程昱没再说什么，找人又把他们俩的体温，核酸测了一遍。
程昱摘下眼睛，少见地放松了表情，对她们说，“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