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本座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看着气息紊乱的云笙,楚雪时赶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皱眉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原来,在叶萧和楚雪时神识交流时,一个青紫黑影突然闯进了赵府,冲破房门后直接窜进了赵公子体内。
在云笙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赵公子就惨叫着产下一名死婴,云笙见此情景心有疑忌,刚想俯身看个仔细时,原本毫无声息的婴儿,瞬间睁开眼睛攻击了离他最近的云笙。
而云笙因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住了那鬼婴的全力一击,在陌挽轻和叶萧去查看云笙伤势之时,鬼婴趁机逃出了房间。
云笙担心鬼婴作乱,来不及疗伤,紧跟着便追了出去,只是不知鬼婴具体逃离的方向,在周遭查探一番无果后,只能无功而返。
楚雪时一边听着云笙讲述事情的经过,一边用双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看着楚雪时脸色愈加沉重陌挽轻有些担忧的问道:“师尊,云师兄没事吧?”
楚雪时缓缓收回探脉的细长纤指,纤长的睫毛微垂,遮住眼眸内翻滚的情绪:“邪气入体,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最近不要轻易动用灵力。”云笙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这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疏忽之处。
气息还未平复的云笙,看着楚雪时低眉不语的模样,自责的说道:“弟子无能,还是让那鬼婴逃脱了。”
楚雪时闻言摇头道:“这事不怪你们,是为师考虑不周,这次历练非同以往,不该只交给你们。现在起安心养伤就好,剩下的事交给为师。”
确定赵公子脱离危险后,楚雪时让担惊一天的云笙等人休息,自己则转身离开赵府,顺着他扔给盛煜的护身咒残存的灵气寻去。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来的急给盛煜布一个护身法阵,也不知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内,盛煜会不会遇到危险。
出乎楚雪时预料的,他居然在西沙河边发现了衣衫不整的盛煜。
此时站在河边的盛煜面露焦急,不住的来回渡步,在转身间无意瞥见站在护栏外的楚雪时,顿时眼睛一亮,疾步向他跑来:“师尊,你没事吧。”
“这话该为师问你才对,你有没有受伤?”
“弟子没有受伤,只是弟子对这西延城还不熟悉,费力不少时间才找了回来,可回来后没看见师尊,只能一直在河边等候着。”
看着盛煜衣衫凌乱的模样,楚雪时隐约觉得他隐瞒了什么,可既然盛煜不想说,自己也不方便多问,平安回来就好。
“师尊怎么样了,白桃姑娘呢?”盛煜侧头向楚雪时身后扫视着,状似无意的岔开话题。
听见盛煜的疑问,楚雪时手运灵力,困住白桃的法阵顺势而出。
刚经历过生产的白桃,侧身躺在阵法之中,周身只余丝丝诡谲黑气,凌乱的长发遮住面容,身影逐渐变淡。
白桃现在的状态让楚雪时眉头紧蹙,跨步走至法阵中,扶起了气息奄奄的白桃,关心的询问道:“白桃姑娘,你怎么了?”
白桃遮住面容的长发因为楚雪时的动作而散落开,露出那种惨不忍睹的脸。
楚雪时并没有因为这张脸而露出丝毫厌恶表情,满眼只有关切。
“仙者,赵世源……死了吗……”楚雪时没想到白桃现在这幅模样,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问题。
“没有…白桃姑娘,你为何如此仇恨赵公子……”
“哈哈…赵世源……仙者听说过云锦纺的姚府吗?…”说完这话的白桃突然撕心裂肺的呛咳起来:“我和他……注定不死不休了。”
楚雪时看着阵法中气息微弱的红衣女子,心下有些触动,叹息一声,挥手收回了阵法。
楚雪时自来到西延城后便有许多不解,此刻白桃口中的姚姝更是让他不由得皱眉疑惑出声:“白桃姑娘,楚某不知你们之间究竟有何恩怨,你口中的姚府又是怎么回事?”
陷入自己情绪中的白桃,闻言慢慢的止住了咳声,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珠艰难的转向楚雪时,惨然一笑。
原来,白桃原名不叫白桃,而是姚府独女姚姝,姚府当年替前太子府制作云锦织品,前太子夺嫡失败后,不知为何新帝竟然下旨,连姚府一并满门抄斩。
姚老爷爱女心切,为保住她的性命,耗尽毕生钱财,才在行刑之前替女儿换得一条生路,而姚姝顶替的则是被判流放边疆的白桃。
年幼的姚姝突逢灾难,竟然凭借顽强的意志,一路从边疆乞讨流浪着回到了西延城。
而此时的姚府已经物是人非,姚姝饥饿悲痛之下昏倒在路边,被多情阁的姑姑捡了回去,自此便在多情阁行尸走肉的活着。
在后来的几年间,姚姝一直以为是姚府命运不济才会受此灾祸。
直到有一天,在多情阁饮酒的客人闲聊时说的一些传闻,才让姚姝再次怀疑起当年姚家蒙难一事或许另有隐情。
一个锦衣华服的高胖男人,边酌饮着杯中的酒边对邻座的白瘦男人说道:“哎,你听说了吗,云锦纺的赵员外在此届全国织品中夺得魁首,今后可能给上头□□贡品了”
“哪个赵员外啊?”白瘦男人疑惑的吃了一口菜肴,斜眼看向举止猥琐的高胖男人。
“还有人不知道赵员外呐,姚府知道吧,吞并了姚府云锦纺的那个赵员外!”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对了,姚府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你还不知道呐,这城内都传……姚府当年被抄家一事,是赵虎告的密,就为了得到姚家的云锦纺”
“真的假的……”白瘦男人眯眼放下筷子,显然有些不信。
“谁知道呢,但姚府倒了最得利的是谁,这还用说吗”高胖男人看白瘦男人不信,也不多加争辩,摆摆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姚姝……现在应该唤白桃,白桃坐在琴桌后,听着堂下男人们的窃窃私语,放在琴弦上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攥紧,难道真的是因为……赵家吗?
为了验证传言是否属实,白桃花费了很多年才一点点的调查清楚。
原来,姚府当年本可以不用受连累,但赵虎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举报姚府与前太子勾结,这才使得姚府落得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说到这里的白桃,裸露在外的牙齿恶狠狠的紧咬着,满腔怨恨倾泻而出:“我姚府待他一家不薄啊!赵世源……却害得我家破人亡!这笔仇我怎么可能遗忘。”
楚雪时看着白桃怨气冲天的模样甚是不解:“白桃姑娘,你既然对赵公子如此怨恨,为何又会……”
白桃显然知道楚雪时的言外之意,嘲讽道:“仙者听说过‘杀人诛心’吗,赵虎欠我们姚家的,我要从他儿子手里一点一点讨回来。”
“所有你以白桃的身份搬入赵府,是为了得到赵府的家财吗?”
“家财……哈哈哈……钱财算什么,我要的是赵府家宅不宁,父子反目,众叛亲离!”白桃周身本已消散的诡谲之气,现在因为她的心绪翻腾而隐隐有变浓之兆。
“可你为何最后放弃了?”
楚雪时轻声的一句话,却让白桃身形一僵,而后轻抚垂在脸前的长发,轻声道:“这么多年不见,赵世源还是和儿时一样憨傻,我说什么他便信什么,他为了我和家里闹翻,整个赵府鸡犬不宁,这一切和我设想的一样,可我竟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时楚雪时好像想到了什么,低眉问道:“被赵夫人烫伤也是白桃姑娘刻意为之吗?”
白桃闻言缓缓摇头:“我原本是想在赵世源面前被他母亲烫伤手面,而让他们母子反目,可……姜终究是老的辣,我没想到她会借此直将滚烫的茶水接泼在我的脸上”
说到这白桃难忍悲愤,仰头看向夜空,喃喃自语:“我也没想到,赵世源会在我毁容后,直接消失不见,原来曾经的煮酒论画、沧海桑田,只是因为这张脸!”
“色衰而爱弛,多么可悲的真相啊!”
看着白桃泫然欲泣的模样,楚雪时心下一顿,色衰而爱弛……
曾几何时,也有人居高临下的对他如此说过:“本座对你不过见色起意罢了。”
自己当时是何反应,他已经记不清了,但……。
在楚雪时思绪万千之时,白桃收缓情绪,继续道:“在赵世源消失数日之后,赵虎拿着500两白银来找我,让我离开他的儿子,我没有答应,起初只是因为不甘,就算要赶我离开也得赵世源亲自来。”
“可在后半夜赵世源他娘也来了,果然女人才更懂得女人,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毫无意义,等到了又怎样,难道非要亲耳听到他说厌恶才会死心吗”
楚雪时闻言道:“所以你离开了赵府,那可又为何会落入西沙河中。”
白桃呆滞的冥思片刻,而后用力摇头:我……我不知道,在离开赵府后,我无处可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沙河,站在河边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无比的绝望,在我反应过来后,我已经……已经跳进了西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