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喜欢
这种巧合，让程汀月怀疑，她会不会今天就把毕生运气用光。
程汀月差点高兴得蹦起来，她故作镇定地问：“问屿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跟人谈工作，刚好路过。”
他今天罕见地穿一身黑，气场极强。
跟她说话时，他照例会稍稍低下头来，倒也没有距离感。
他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李舒晴：“小鸽子跟朋友出来玩？”
她摇头：“我跟妈妈来买东西，刚好遇到同学，就跟她聊几句。”
李舒晴认出，他是之前音乐节来找程汀月的男人。
商场灯火通明，他的面容被照得雪白，薄唇鲜红，颜值秒杀不远处手机店门口放的男明星立牌。
她识趣地对程汀月说：“你们聊，我先回店里帮忙。”
李舒晴走后，陆问屿若有所思地问：“你这位同学，是上次音乐节时碰到的那位？”
经他提醒，程汀月才想起，音乐节时她碰到孙沁甜。当时陆问屿还以为她被人欺负，过来保护她。
她点头，联想到转学前的事，又问他：“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好欺负？不然，为什么大人们总觉得我被欺负？”
陆问屿俯下身来，状似打量她的长相，饶有兴致地评价道：“确实，你长着一张被卖了还会帮人数钱的脸。”
“哪有啊！”
见她炸毛，陆问屿及时给她顺毛：“因为小鸽子还是小孩，作为大人，我们都会保护你，担心你遇到危险。等你长大了，就轮到你保护别人。”
她幽幽道：“我十六岁了，不是小孩。”
真如他所说，保护她也该是她家大人的任务，哪里轮到他。
这一刻，程汀月发现自己有些矛盾，她既希望亲近他，又不乐意被他当成妹妹看待。
她不相信真有男人会把异性当妹妹看待，同样，也清楚陆问屿不可能是喜欢她才对她好。
只能说，他是因为欠江随人情，还跟他是好朋友，才顺带对她好。
“小鸽子快回去，别让你家人等太久。”
陆问屿显然赶时间。
她藏好情绪，跟他告别：“问屿哥哥再见。”
程汀月确实在这一天，耗掉了极大的运气。
接下来，她除了偶尔跟陆问屿在微信上聊天，问他数学题，再没有见过他。
寒假结束，学校公布了新的分班名单。
程汀月这次期末考发挥得很不错，虽然数学只考了95分，还需要再努力。
分班名单公布后，她被分进文科的三个重点班之一。
她在微信上跟陆问屿汇报此事，感谢他教她数学。
之后，陆问屿托江随送了一套学习资料给她。
这个学期，她被分进重点班，江随不再每周六回家给她补习数学。
不过，江同要求他至少半个月回家一趟。
偶尔，江随会带朋友回家，但都不是陆问屿。有时是林时深，有时是她不认识的人。
眨眼间，到了四月中旬。
映南中学每年都要拍招生宣传片。今年的招生宣传片，班主任王老师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出镜。
拍摄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念台词，就是在图书馆学习。程汀月答应了。
跟她一样被选中拍宣传片的，总共有十几名学生，其中还有他们学校非官方的校草同学。
程汀月扫一眼被选中的同学，发现一个共同点：大家都长得好看。
少女脸小，五官精致，非常上镜。
负责拍纪录片的老师安排她跟另一个同学在图书馆拍完几组镜头，又喊住她，让她单独留下，到图书馆外面的草坪拍了几段。
这天是周五，江随发微信给她，说来接她放学。
他自从搬出去住以来，就很少来接她。
拍宣传片的时间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由于被摄影师留下，程汀月比其他同学放学都晚。
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但几乎所有学生都有手机。程汀月平时上课都关机，放学后或者有需要时才开机。
因为今天江随来接她，她提前将手机开机。
手机是静音状态，她看了眼，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江随打来的。
他还给她发了微信，问她放学了没，在哪里。
程汀月给他打过去。
接通后，她问：“你在哪里？我放学了。”
那头懒洋洋地答：“晚了。你不接电话，我已经走了，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我又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老师让我去拍宣传片，我没时间看手机。”她纳闷地撇嘴，“我告诉三哥。”
生怕她真告状，江随不逗她了：“我在你们学校门口，速度。”
放学时分，校门附近人流如织，车流如梭。
蓦地，一道挺拔身影逆着夕阳走来。他身披金色余晖，背光的角度，辨不清面容。
程汀月停步，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直到男人在她面前停下。他眼尾扬起，那双偏浅色的桃花眼，逆光时，深邃如墨玉。
少女抿着红唇，脸上略施粉黛，她披散如瀑黑发，鬓边斜斜别了两枚发夹，衬得小脸愈发莹□□致。
见她不说话，陆问屿弯起笑，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不喊人？难道是哥哥又变帅了，你认不出来？”
确实变帅了，也变更自恋了。以后就叫他陆水仙吧。
程汀月心中狂喜，仍故作平静：“问屿哥哥。”
他垂头，眸中含笑:“化妆了？”
“嗯，给我们学校拍招生宣传片。”
学校让钢琴老师给他们化了淡妆。那位钢琴老师业余还是网红美妆博主，技术精湛,加上他们这群学生年轻底子好，胶原蛋白充足，淡妆都显得粉妆玉琢。
他弯起笑，赞许地评价道：“你们学校的老师眼光不错。”
程汀月耳垂发烫：“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人被选中。你怎么在这里？”
“担心公主被坏人拐走，过来护驾。”
程汀月扬起眼尾，故意使坏：“摆驾回宫吧，小问子。”
陆问屿轻笑，朝她伸出手：“小问子给公主拎包？”
……你要不要这么快进入角色？
她包里全是课本，很重，程汀月没跟他客气，将背包交给他。
周五的缘故，车很多，江随把车停在离校门比较远的地方。
林时深也在车上。
程汀月正好奇今天怎么这么人齐，一看时间，才想起江随今天生日。
往年江随生日都去ktv呼朋引伴。上大学后，他低调许多，今年只约了乐队的几个人到家里庆生。
回到家，三哥三嫂在厨房忙活。
江同厨艺精湛，但他很少下厨，只有逢年过节，大家才有机会一饱口福。
门铃响起，江随去开门。是徐斯年，还带了一位长发飘飘的恬静美女。
苏明丽从厨房出来，她招呼客人：“大家别客气，快坐，饭菜都好了。”
程汀月进厨房帮忙端菜。
江同怕她烫着，挑了一盘青菜给她：“妹妹坐着吧，我跟你嫂嫂来弄。”
等她出来，其他客人都已坐好。
见陆问屿旁边的空位还空着，她放下菜，假装很随意地坐下。
席间，见徐斯年体贴地给女朋友剔鱼骨，林时深忽然问陆问屿：“屿少，怎么不见你带你未婚妻过来？”
——陆问屿有未婚妻？！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程汀月被鱼肉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旁边的苏明丽连忙给她夹了一大筷子青菜：“被鱼刺卡到了？妹妹多吃点菜，把刺吞下去。”
她平复着呼吸，摇头道：“没事。”
见她咳得小脸通红，江随给她倒了一杯饮料润喉。
陆问屿有未婚妻，这个消息让她食欲全无。
晚饭后，到了切蛋糕环节。
苏明丽往蛋糕上插蜡烛，江随点亮蜡烛，林时深去关灯。
众人给江随唱生日歌。以往程汀月最喜欢这些活动，今晚她却全程心不在焉。
切完蛋糕，大家分散开。
陆问屿接到一通电话，林时深眼尖地看到，八卦地问：“未婚妻打来的？”
程汀月警觉地竖起耳朵。
陆问屿否认道：“都说了误会，你别到处宣传，毁人清白。”
林时深“啧啧”两声：“人家妹子巴不得立刻把你绑去民政局，你却翻脸不认人，真是过分呐。”
陆问屿懒得理他，径自去阳台接电话。
程汀月心不在焉地吃着蛋糕。
她没忍住问林时深：“阿深，问屿哥哥的未婚妻是谁？”
林时深挺乐意跟她分享八卦：“就咱学校今年新晋的虞校花，听说跟屿少有娃娃亲，成天追着他跑……”
他还说了什么，程汀月完全听不进去。
透过落地窗玻璃看见陆问屿挂断电话，她走出去。
陆问屿收好手机，转身见她走来。
阳台灯光昏暗，他弯唇，桃花眼却灼灼似星子：“怎么出来了？”
“浇花。”
阳台上的君子兰长势极好。过年时，她跟程霞逛花市，又买了几盆花，长势极好。
程汀月象征性地装了水浇花，陆问屿就在边上看她浇花。
实在太在意他的未婚妻，她顾不上会不会被他猜到她的心思，问他：“问屿哥哥，你真有未婚妻了？”
“没有。”陆问屿依旧是否定，“你别听阿深乱说。所谓婚约，只是小时候家长口头说说的，玩笑而已。”
程汀月如释重负。
她低头浇花，不让他看见她上扬的嘴角：“嗯，现在早不是封建社会，崇尚婚姻自由。”
陆问屿望着她的发旋，唇角勾起：“其实，包办婚姻也挺好，起码不愁找不到对象。”
也挺好？！程汀月转身，洒水壶的水喷到他身上。
陆问屿退后，拍拍衣服上的水滴，没有生气，而是慢条斯理地提醒她：“我可不是花，不用给我浇水。”
她放下水壶，试图晓之以理：“现在男女比例失调，确实不容易找对象。但是，遇不到合适的人，也不用将就。包办婚姻都是没有感情基础的，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会很痛苦的。”
陆问屿不以为然：“感情可以培养。现在不喜欢，说不定以后会喜欢。”
他刚才还撇清跟他那伪未婚妻的关系，这才一会儿功夫，又改变主意，说什么可以培养感情。
听林时深说，对方是新晋校花，难道陆问屿真的对她有意思？
程汀月按捺住焦灼，继续说服他：“万一培养不出感情呢？还有，说不定再过两年，你就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她看见你有未婚妻，就不会靠近你。”
陆问屿沉吟片刻，似在思索她这话。
随后，他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有道理。那我就再等等。看再过两年，是不是真的如小鸽子所言，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