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邢叶荷感冒的时候声音偏向于沙哑，像闷在喉咙中。
听得出来挺严重，声线粗了。
周衍伸手过去，贴在邢叶荷饱满的额头上，轻轻一碰，邢叶荷顿时一个激灵，额上皮肤滚烫。
两秒的光景，周衍手离开了。
“干、干嘛？”小姑娘紧张了。
“看你有没有发高烧。”手上残留着她额上的余温，周衍握拳，让开一条道，“没发高烧，进来吧。”
没发高烧就好。
要是发了高烧……
“是不是不让我进来了。”邢叶荷问。
“你觉得呢？”周衍反问她。
“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不会？”周衍靠着门，手架在胸前，“我有那么不通人情？”
“……也不是。”
“不过你说的对。”周衍嗓子低沉，“你发了高烧，该去医院。”
……
去医院怎么能行。
邢叶荷全副武装进了周衍家，他家跟上次来的时候几乎没差别，客厅沙发在原来位置，厨房外摆了饭桌。
邢叶荷站在饭桌外。
周衍去端饭：“怎么不坐？”
邢叶荷把帽子摘了，口罩没动。
“你做了那么菜！”邢叶荷瞪大眼睛，“好厉害！”
“我们两个吃得完吗？”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做了点。”周衍把一碗饭放到一边，另外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他帮邢叶荷拉开凳子：“坐。”
邢叶荷坐下来，她本想摘了口罩，不过担心传染给周衍，也就没摘。
第一次来周衍家吃饭，邢叶荷多多少少有点儿紧张。周衍给她递筷子，筷子落在邢叶荷手上时，周衍困惑问：“口罩怎么还不摘？”
邢叶荷扯着口罩带子，往后拉，没松开，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摘了。
她总担心一解开口罩，感冒就会传染给周衍。
本来一开始她感冒了就不应该来的，周衍第一次为她做饭，她怎么也舍不得爽约。
担心爽约了第二次就碰不着这种机会。
“我不饿，你先吃。”邢叶荷说着，轻轻咽了咽口水。
周衍看她一会儿，忽然说：“其实你用不着给我面子，既然不饿，就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邢叶荷摇脑袋。
“那就是饿了。”周衍声音魅惑般响起。
行吧，她其实很饿，饿到前胸贴后背。
邢叶荷捏筷子，挪碗到自己面前，夹了茄子放自己碗里，纠结着怎么吃。
她夹起茄子，从口罩下端伸进去。
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周衍撂下筷子，单手撑下巴，看她。
邢叶荷够着茄子，伸筷子出来，小嘴在口罩里面嚼了几下。
嚼完了，咽下去。
小姑娘吃完了，相当矜持的给出一个评价：“还不错。”
周衍玩味地看着她，觉得着小姑娘还挺有趣。
隔着口罩吃饭，他是第一次见。
“不错就多吃点。”周衍重新拿筷子，问她，“口罩真不摘？”
“感冒没什么，我身体好，传染不了。”
但邢叶荷坚持不摘，她宁可丑点也不愿意让男神感冒。
“其实你这样也不管用。”周衍劝她，“我们同一桌吃饭，避免不了。”
“那我不吃了。”邢叶荷连忙放下筷子。
周衍：“……”
算了。
周衍失笑：“跟你开玩笑，不摘就不摘。”
于是邢叶荷戴口罩吃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其实还是不方便，筷子伸进伸出，还要扯口罩，不过几次过后邢叶荷习惯了。
邢叶荷只吃一碗饭。
周衍吃了两碗，速度比邢叶荷快，碗空了，他靠着椅背，嘴角挂笑，视线落在邢叶荷身上。
他发现她这人特别有意思，第一次碰面她不能吃冰偏偏要嘴馋，第二次还钱两人不小心加了微信。
后来搬家明明有他微信却不肯直接问他，还要通过别人来传话，他真想看看她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吃完饭邢叶荷在椅子上休息。
周衍长腿弯曲，看一眼桌上的饭菜，收回：“饱了？”
“嗯。”邢叶荷想摸摸肚子，一看周衍在旁边，忍住了。
周衍笑，邢叶荷发现他今天特别爱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眸子微眯，嘴咧成月牙状的弧度。
他说：“你打算今天一直戴着口罩？”
“回去就摘了。”邢叶荷如实道。
“那你回去吧。”周衍赶她。
邢叶荷：？
“那这碗……”
“我洗。”
“不好吧。”
“难道你要洗？”
……
邢叶荷起身，凳子划拉一下，发出兹拉一声，险些将她耳膜震碎。
“我洗。”
邢叶荷说着去收拾碗筷，周衍挑眉，把人拦下来：“算了，第一次来我这儿吃饭怎么会叫你洗碗。”
“碗我洗。”
“那……”
“你收拾桌面。”
周衍分工明确，邢叶荷想说什么被他带着磁性又疑惑的一声“嗯”给止住了。
她乖巧地去收拾桌面，周衍不留隔夜菜，没吃完的倒掉。
她把碗和盘子端进厨房，周衍指了指桌上一台机器：“放里面吧。”
邢叶荷先是迟疑，后来反应过来这是洗碗机。
“……”
洗碗机轰轰发声，确实是一项伟大的发明。邢叶荷从来没有用过这玩意，从小到大都是用手洗。
她今天第一次亲眼看见实物，好奇多看了几眼。
恰好那几眼被周衍捕捉到，机器在运转，洗完一波，周衍问她：“要不要操作看看。”
洗碗机在如今时代家家户户没普及，大多家庭多半靠手洗。邢叶荷脸皮薄，薄得像白纸，被周衍一问，她移开视线不看了。
“不用了。”
周衍不勉强她，把剩余碗放进去，按下按键。
从周衍家出来，邢叶荷摘了口罩，被闷得太难受了。她足足忍了一个小时。
谁知道刚摘下，周衍头从里面探出来，邢叶荷手忙脚乱扯口罩戴上，戴到一半，周衍金属质般嗓音响起：“别戴了。”
他出来，走到邢叶荷面前，耷拉着眼看她。
“闷了那么久，难不难受。”
邢叶荷摇头，心砰砰直跳。
“脸都红了。”
周衍心里升起一股子莫名的情绪，盯看一会儿，放她走了。
随后邢叶荷听见他在后面说：“回去好好吃药，晚上盖好被子。”
真的好像她亲爸。
晚上邢叶荷吃完药裹着被子，她不困，尤其想着周衍对她的关心，心口处被灌满了蜜，甜滋滋的。
好长时间才睡着。
第二天起床感冒好了，也不知道是周衍的话管用还是那药效果好。
出门没见着周衍，人应该上班去了。10点到公司，邢叶荷啃着软化的油条，喝一小口豆浆。
钱佩照旧八卦她与男神的事。
邢叶荷嘴鼓囔囔的：“还是老样子。”
钱佩补扣红，一只手拿小镜子，闻言歪头看她：“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又移到小镜子面前，擦涂超唇外的口红。
邢叶荷嚼着油条，低头去喝豆浆，圆溜溜眼睛盯着钱佩的小镜子背面，表情迷茫：“不知道……”
她都不知道周衍对她什么感觉，要是对她没那个意思，她贸然表了白，以后要怎么见他。
邢叶荷对这种事顾虑很深。
钱佩恨铁不成钢：“都住那么久了，你怎么没点想法？”
邢叶荷：“好像也没住很久，才十几天。”
钱佩：“……”
下午不用加班，邢叶荷去了一趟医院。
周衍奶奶坐在电视机前，这次屏幕中放一部言情剧。
也不知道老人能不能看懂，但神情挺专注，邢叶荷没打扰她，搬凳子坐她旁边。
看了半个小时，周衍来了。
他应该经常过来，邢叶荷每次过来都能碰到他。
周衍站在老人旁边，瞥一眼邢叶荷，问老人家：“奶奶，电视好不好看。”
老人乐呵呵看电视没理他。
电视里面播男女主结婚的戏，老人指着里面的男主对周衍说：“你结婚了。”
周衍温和地笑：“奶奶我没结婚。”
老人不听他的，又说：“你俩要好好的。”
她把自己手上的镯子取下来要给邢叶荷，邢叶荷没接。
老人道：“这是我们周家给未来孙媳妇的。”
邢叶荷：“……”
老人把镯子强塞给邢叶荷，邢叶荷推脱不掉，但这种时候接了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瞥周衍，后者似笑非笑看她。
看屁啊，帮忙啊，邢叶荷心里诽谤道。
周衍拍老人肩膀，温声道：“奶奶，把镯子给我。”
老人不肯给，死拉着邢叶荷不放，拿着镯子就要往邢叶荷手腕上套。
老人的手劲大，邢叶荷细腕子被捏得发红。
连亲孙子出面也没法，老人家不认得这个亲孙子。
周衍表情变得凝重，认真对邢叶荷道：“要不，你先接下。”
邢叶荷心说这是给未来孙媳妇的，虽然她很想接，但是她要是接了那不是趁人之危吗。
老人像一个要把一件重要东西给自己喜欢人，不交到她手上不罢休，而周衍这个亲孙子无可奈何。
邢叶荷认命般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