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程小瑜眯了眯眼，瓦伦丁先生存在的地方，简直就是光污染。
此刻整条街道上，就像是一千盏高亮的白炽灯一股脑丢在了一起。
四周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程小瑜十分笃定，如果不是这群人打不过瓦伦丁，想必负责迷失之地治安的队伍都得再扩充一倍。
前往目的地的路程甚至没有用上太长的时间，巨龙先生显得轻车熟路。
这是一间巨大的城堡，以一种独特的魅力立在一座宏大的教会堂边上。
镶嵌着宝石的马车在门口停下，然后随着先生们女士们的下车，车夫再驾着马车离开。
光是这座城堡前的街道，已经被各色各样豪华的马车堵的水泄不通。
不得不说，瓦伦丁先生跟克图格亚先生是两个极好的处理麻烦的手段。
就像现在，只要他们两个人往前面一站。
这群驱使着梦魇战马的车夫们立马小心翼翼的拉着缰绳，避开了这两个瘟神。
……
……
城堡内，到场的人还不是很多。
典雅中透露着奢华的大厅内，到处都是身穿着晚礼服忙碌的男仆、女仆们。
“走吧，晚会还没有开场呢，我们得先拜访一下阿黛尔丽夫人。”
巨龙先生拒绝了侍者的引领，带着连走楼梯都四目怒视的两个人来到了顶楼。
在一处被帷幕与屏风遮掩的世界后，一袭淡淡的粉色悄然的滑了出来。
看得出来，这位被称为阿黛尔丽的夫人是一名充满了少女心、童趣的妇人。
穿过这些洋溢着青春可爱气息的装饰，在一整条洁白的羊羔地毯上走到了尽头，阿黛尔丽夫人正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日安，巨龙先生。”她将书本合上，浅笑着起身行礼。
“日安，阿黛尔丽夫人。”巨龙先生也回以礼节。
随后瓦伦丁也问好，作为事事争先的克图格亚先生自然也不甘落后，连忙也开口问好。
这是一个优雅的妇人。
她的头上戴着深绿橄榄枝叶纹路的面纱，珍珠和一些细碎的彩宝很好的点缀在她的衣服上，淡粉色的丝绸华服紧贴着曲线起伏的身躯。
繁密刺绣的长裙并没有因为托在地上就产生邋遢感，宽广的裙边恣意的洒再四周，堆积的褶皱看上去使它更像是一朵娇艳的花。
“晚会还没有开始呢，巨龙先生。”
“瓦伦丁先生跟克图格亚先生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黛尔丽恰好看到隐没在三人身后的程小瑜，抬起右手伸出去：“欢迎你，莫格里斯的朋友。”
程小瑜也学着瓦伦丁回礼的姿势，右手轻抚：“日安，阿黛尔丽夫人。”
茶话会永远是无聊的，尤其是参与聊天的成员与你并不相熟时，这种无聊程度更是随着时间的延长不断的加剧。
当柔黄色的灯光充斥在整座壮丽的城堡中时，清脆的风铃声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无数身穿着礼服的先生们、女士们走进了这座城堡，他们举起盛放着瑰红色酒水的杯子低声的交谈。
当大厅里的钟声敲响十二声后，巨龙先生跟阿黛尔丽夫人告了别，然后带着他们走向了城堡的另一面。
这也是今夜举行的晚会的最惊艳的环节，来自人类、精灵、恶魔、兽人等等不同种族的登场者，将演奏属于所有人的音乐盛会。
红色的帷幕缓缓被掀开，此刻，就算是性格最暴躁的矮人也屏住了呼气，大厅里金黄色的灯光相继黯淡了下去，只在台上留下了柔和的光源。
“我总觉得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好。”
躲在幕后的程小瑜偷瞄着台上的参赛者，小声的跟一旁撸着猫的巨龙先生嘀咕着。
“这能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想让他们两个家伙拆了我的猫舍？”
“但我总觉得他们会拆了阿黛尔丽夫人的城堡。”
巨龙先生耸了耸肩膀：“莫格里斯的财政部会帮助他们赔上这部分的损失。”
“亚特撒冷，骑士领主，瑞玛·詹·亚特撒冷，亚特撒冷二世，向诸位致敬。”
清冷的人声在台前响起，接着就是悠扬的乐器声打破了安静。
这个声音有点像是笛子，程小瑜偷偷伸头观察，确实有那么点相似之处，不知名的材料做成的长条形，中间留有繁多的出声孔。
伴随着一段乐声的静默，随后响起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掌声，人们总是在生前吝啬他们的赞美，但是在死后却显得截然相反。
第一位登台演奏者将笛子收好，然后背手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接着退离了舞台。
于是第二位演奏者带着他的乐器就上台了……
今夜演奏的人一共有十位，但是演奏的顺序就只有九位。
因为瓦伦丁与克图格亚先生为了谁先谁后的问题又打了一架，很显然阿黛尔丽夫人对于他们这种暴力的行为也感到头痛。
于是在巨龙先生的调（腹）解（黑）下，最终定下了他们两个人共同登场，看看到底是谁的乐器能够在同样的环境下俘获更多倾听者的芳心。
当一位位台前的身影献上他们的礼节，一个个古老的贵族名字被念出后，幕后等待上场的人也越来越少。
“圣光之子，亚历山大·圣·瓦伦丁主教，圣光与诸位同行。”
“深渊大公，阿兹加尔·布鲁·克图格亚。”
两个人的声音一同响起，但瓦伦丁先生的介绍明显要长一些，以至于克图格亚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张嘴想要再补充些什么，但这时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
看着开局就不利的一幕，程小瑜也不由的暗叫一声糟糕。
瓦伦丁先生的乐器是典型的怀竖琴，这也是大陆上吟游诗人常用的乐器。
克图格亚先生的乐器则是一种兽骨做成的类似号角的乐器，看上去有些类似古代战争时吹的的号角，只不过体型上更庞大了些。
灯光逐渐从明亮变得黯淡，悠扬的乐器声也开始缓缓的从舞台上流淌出来。
程小瑜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看上去，巨龙先生的这个提议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她扭头寻找巨龙先生，但已经找不到人影了，再在大厅里四处环视了一圈，这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它的身影。
巨龙先生正抱着他的爱猫，双眼冒光的堵着两个看起来十分无助的猫兽人，很好，这很巨龙。
舞台上的乐器是不针锋相对的，恰恰听上去这两种来自不同地区的乐器竟然还带着一种异样的融和。
但乐器的主人可不这么认为，悠扬的曲子无法让他们的争斗分出胜负来。
于是当克图格亚率先将他的号角声突兀的转变成了激昂的节奏，瓦伦丁也不甘示弱的用怀竖琴进行回击。
就是苦了下面的听众，程小瑜看的很清楚，前排坐着的人脸上都写满了煎熬，几乎将整个脸都皱成了一团，写满了不乐意。
就像是你吃面条吃的好好的，突然来了个人将你的面条剪短把碗端走，然后还要把你嘴巴里还没咽下去的面条掏出来说：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的是米饭。
这种体验真是糟糕透顶。
这种激昂的乐器相交杂在一起，很顺利的演变成了一种噪音，正在以一种超高分贝不断的袭击着大厅里所有人的耳膜。
你的声音比我高？呵，那我就要比你还要高！
乐器只能发出这么高的声音？不可能，这里可是魔法的世界！
于是，先是顶部的照明灯破碎了，接着舞台铺设的地板上开始出现了裂纹，声波像是有形一般化成涟漪在整座大厅里回荡。
这种宛如闹剧一般的演奏很快就因为乐器损坏而被叫停了。
倾听者们是拥有投票权的，事实上，阿黛尔丽夫人早就在答应巨龙先生这个请求时，就已经特意关照过今天晚上的倾听者们，到时候需要进行一次匿名投票来选出最好的表演者。
但在座的有谁又会不认识瓦伦丁？暂且不说他生前在光明教会的身份，光是他在莫格里斯的种种举动就已经足以使他的恶名传遍整个亡者的世界了。
至于克图格亚，虽然深渊不像大陆那么出名，但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清楚，一个能够跟瓦伦丁针锋相对，并且持续到现在都没有被“打”成一致的家伙，又能是什么善茬呢？
“噢，真糟糕，看来财政部的那些铁公鸡有的忙了。”巨龙先生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坏笑。
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侍者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巨龙先生，阿黛尔丽夫人让我过来带句话。”
“嗯。”
“该死的吉格，你这个满脑子都是猫的蠢龙，你把我的晚会搞砸了，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结尾，那么你就等着大陆上传播‘巨龙好猫’这个新的典故吧！我用阿黛尔家族的名义发誓！”
侍者先生绘声绘色且从满激昂的将这段话重复了一遍，程小瑜十分怀疑，这中间参杂的情绪就是他自己的真实写照，毕竟这个侍者的肩膀上还落着碎墙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