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莫格里斯除了痛苦就只剩下折磨。
就在晚上随着巨龙先生参加会议之前，勤劳的文学与历史社的记者就已经将报道刊登在了莫格里斯晚报上。
等到他们四个人一条猫坐在会议室内时，报纸已经递到了他们手上。
如果程小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晚上会议的主题应该是选择放风的地方，但报纸上的内容跟这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啊！
铺面而来就是文学与历史社熟悉的标题画风。
“夹杂在深渊与圣光中间两难，美丽的女士何去何从？”
占据了报道一大半的照片上，程小瑜被话筒围着不知所措的样子占据中间，在她的左侧，瓦伦丁身穿长袍圣光缓绕身边。右侧，克图格亚的影子被故意拉伸的很长，轻蔑的笑容透过报纸都想让人揍他一顿。
这种噱头满满的封面——摆脱，大家都已经是亡灵了，为什么还要强行拉郎配？
程小瑜怀着不安的心看完整张晚报，顿时，想一窝端了文学与历史社老巢的心都有了。
[这是关于在圣光与深渊对立中，一位美丽女士的凄婉故事！]
[从来都没有人能够闯入瓦伦丁先生的心门，也从来没有人会设想过，来自深渊的大公也会被女人所吸引。]
[莫格里斯今年的新生程小瑜女士，在一见面就喊出了她的交友宣言：圣光，我所欲也，深渊，亦我所欲也，二者可得兼！]
[程小瑜被卷入了这场圣光与深渊的漩涡中，但她却不顾自己的安危，面对我们的采访，对他们两人满怀担忧：我很尊重克图格亚先生以及瓦伦丁先生，他们对于各自的信仰无比的虔诚而又充满了火一般的热爱，他们的品性堪称是莫格里斯的典范，他们乐于助人、扶弱惩强、善良温和，他们简直就是莫格里斯灯塔，是我这一生的追求！]
[“那就用莫格里斯的呼声来决定一切吧！谁拥有最多人的支持，信仰的归属就在哪一方！”这是圣光与深渊在一个可怜而又可敬的女士的努力下作出的第一次妥协。]
[锁定本周四晚上八点！投票结果准时揭晓！我们再次呼吁，每一名莫格里斯的成员都为这次跨世界的伟大战争投上我们宝贵的一票！]
[素材：文学与历史社记者：道格·蒙多撰稿：德古拉亲王]
看着一旁坐着的瓦伦丁与克图格亚，两人脸庞先红再紫最后变成黑色，尤其是手心下面按着的桌子上隐隐凹下去一个手掌印。
程小瑜隐隐为这篇报道上出现名字的两个人感到默哀。
点蜡烛，希望无尽之海的水不要太凉。
所以说，一个人心情的好坏是相对的，当他看到有人遭遇了更加窘迫的局面时，一切又变得阳光明媚起来了。
“瓦伦丁？喏，跟吉格先生坐在一起呢。”
“那他边上坐着的那位深渊恶魔就是跟他对擂的克图格亚了吧？中间夹着的那个人类女性就是报纸上的程小瑜？”
“人类女性？巫妖吗？很久没看到有新的人类加入莫格里斯了。”
“啊！都是光明教会的搜查越来越紧迫了，听说最近地面上一点也不太平，光是黑暗势力就被捣毁了八个，那些邪/教头头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圣光净化了。”
“真是厌烦了地面上那群落后的家伙，我一想到居然有跟我同样的生物还活在远古未开智的时代，就感觉蒙羞。”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能够被邀请过来参加本次会议的起步就是各个大社团的负责人，或许武力上不如瓦伦丁与克图格亚，但是被吓到连八卦都不敢八卦，这根本就不符合亡灵的性格。
以至于瓦伦丁跟克图格亚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就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掉在了田埂上然后又烂掉了。
砰——
桌子被拍响了，屋顶的灰尘被震的簌簌落下。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脸上呈现红紫交杂的克图格亚，肉眼可见的蒸汽从他的两只公羊角上冒了出来。
场面一度安静。
然后——
噗嗤——
“他冒烟了？深渊的大公现在都变得这么可爱了吗？”
“也不要这么说，毕竟瓦伦丁圣光的名号还是比较响亮的，作为一名深渊大公，在这种事情上输了实在是太丢面子了，他比较激动也很正常。”
议论声根本就没有被扼制住，甚至随着这一小段时间的沉默变得愈发的大声起来，还夹杂着许多人捂着嘴吃吃的偷笑。
“深渊，是绝不会输给一个曾经被教会驱逐的人。”
“自大也是深渊种族一贯的坏毛病吗？”瓦伦丁冷着脸站了起来。
“我很欣赏你的盲目乐观，圣光的小羊仔。”
“呵，是吗？来自深渊的小公羊克图格亚，我也很佩服你的骄傲自大。”
完蛋，坏了！
程小瑜缩着头，企图在瓦伦丁提及克图格亚这个名号时能够挖个地缝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果然，克图格亚将目光对准了程小瑜。
“就像晚报上所报道的一样，你支持谁呢？程！小！瑜！女！士！”克图格亚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最后的五个字。
呵，随你怎么问，你看我敢不敢抬头就完事了。
一贯秉承着鸵鸟作风的程小瑜女士，在面对这种明显带有危险性质的质问时，已经很好的进入了飞行模式。
噔噔——
会议室的声音逐渐变小，然后趋于安静。
校长先生百无聊奈的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很显然，参加这种枯燥乏味的会议并非是他的本意。
执行委员会来参加会议的人选有三人，一名是先前已经打过交道的戴安娜女士，另一位则是程小瑜在莫格里斯外围遇见的那位巡逻的黑影人洛根，最后一位则是一个看上去就很老成持重的老人。
“会议时间到了，下面开始点名。”
“魔研社。”
“……到。”弱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老人皱着眉头：“社员？卡萨斯那个家伙哪去了？”
“无证危险施法，正在被律法社的成员缉捕，卡萨斯先生还在逃亡的路上。”
老人看了眼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若无其事的戴安娜女士，无奈道：“好吧，律法社。”
“到。”
“科研社。”
“到。”
颇有些上学时期老师对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点名，看看有没有敢逃课的同学。
“文学与历史社。”
“……”
老人瞥了眼戴安娜：“德古拉那个家伙也被你们通缉了？”
戴安娜淡然的从手里抽出一封信：“并没有，不过问题可能还要更严重一些。”
“这是迷失之地控诉德古拉先生的罪名，包括虚假宣传、抹黑、种族歧视等共计一百二十六条，我估计，他现在应该被迷失之地的执法队通缉中。”
“你下次应该给我一份缺席名单。”
“如果这样的话，来这里的应该就没有几个社团了，而莫格里斯在外的名誉恐怕也会被这些故意不参加会议的家伙给毁掉了。”戴安娜捋了捋发梢：“相信我，他们敢这么做的。”
冗长的社团点名总算是完了，程小瑜在这个亡灵世界再一次体会到了，每年学校期中期末总结大会上校长裹脚布一样的发言。
“好了，人都到齐了，那么莫格里斯第2021届秋游会议，现在开始了，请大家保持安静。”
戴安娜抽出事先准备好的演讲稿：“为了迎合莫格里斯大众的期望，本次执行委员会专门选出了三处可供传送地点，分别是南大陆、深渊第十九层、以及迷失之地。”
“投票时间共计半个小时，每人仅可投一票且仅可选一处地点。”
“开始票选。”
“我选迷失之地。”
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戴安娜则很淡然的在手上拿着的空白本上记下了这一票。
“我选南大陆！”
“嗯？”
看着骤然投过来视线的执行委员会，包括在座的其他社团的负责人投过来看亡灵一样的神情，刚刚大声喊出投南大陆的人心头一慌。
随后一想，我本来就是亡灵！
“记下他的社团，我欣赏这种有想法有胆魄的年轻人，明年律法社一定要重点照顾照顾。”
尤其是在“照顾”这两个字上，老人的语气格外的有力。
“不不不！”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觉得还是迷失之地更好一些。”
戴安娜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会议室内的其他社团负责人纷纷对他这种行为投以强烈鄙视的目光，然后一位接着一位有气无力的将手里的票投给了迷失之地。
预计半个小时完成的投票环节，在八分钟内就高效的结束了。
投票的结果十分统一，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迷失之地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其中也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克图格亚先生投了南大陆一票，并且挑衅的看了眼瓦伦丁。
瓦伦丁紧跟着也投了深渊一票，不甘示弱的回以冷眼。
倒是苦了一旁坐立不安的巨龙先生，在执行委员会的注视下，脸都变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