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曾经一头扎进花花世界如今开辟一方战场
我从小山村走出,瞄准大海前行,怀揣着大海杂货店的梦,在追梦的路上磕磕绊绊又死不放手。
我叫林海,林海雪原的林海。
大学的开始,是青春绽放的真正开始,我回忆初中在县中入学时的自我介绍,生涩和紧张。大学的自我介绍,多了些坦然和随性,尽管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内向的人。
林海很怂,怂得地方太多,多到数不清,只知道固执地面对,实际上头脑过分简单。
我对自己的评价基本不高。
所谓花花世界,最是让人沉迷,当带着理想和憧憬来到大学校园之后,实际上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小小飞鸟的角色并没有改变,那些考上大学的自豪和优越感很快就淹没在了繁华的海洋之中。
只是这里是自由的天堂,更是自由的象牙塔,最接近极乐世界的地方。
有人选择刻苦读书,在知识的海洋之中翱翔,我自认为不是这种人,因为我自小不喜欢学习。
有人天天打游戏喝酒谈朋友纵享自由国度的专属权利。
我还是我,没有一丝丝改变,简单、懦弱、些许特立独行。
我纵情于酒桌上的厮杀,与别人要争高下,也跟人打游戏通宵不睡觉逃课。
一个人晚上到操场跑圈,喜欢周末到周边骑行。
那些日子里,酒瓶子堆积成山,生活费高涨不断,只能靠着平时里的节衣缩食度日。
但是我很矛盾,迷失着自我。
大学该追逐什么,这个问题又一次出现,等我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坠入了颓废而丧的生活。
放纵喝酒、超前消费,能不出寝室就不出,谈恋爱更是深感卑微。
当然,这种生活本无意义,所以在无意义的生活中寻找意义更是我追逐的一种兴趣。
那年冬至,我大二。一条微信分享朋友名片出现在了我的窗口。
小牛子从职业学校毕业,他践行了自己的目标,在县城东郊开了一家名为“兴兴餐馆”的小店,主打的是高性价比的快餐,供给给周边的建筑工地的工人吃,同时还提供点餐,多到挑花眼的菜式罗列到菜单上面。
新店开张,他给我发信息,我给他道贺,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能够为之努力,而我未能到现场深表遗憾。
他给我推了一个好友,网名为“徜徉秋风”,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迅哥儿已经回来了。
徜徉秋风消息闪动,问我:“近来可好?”
我道:“挺好的,你呢?”
两个多年的老友,此刻终于联系上了,曾经酒席桌子上两个人吃撑了送皮带的场景浮现在我面前,一起在老地方树上抽着从酒席上顺出来的烟的场景浮现在面前,一个金山村售卖的场景浮现在面前。
我的记忆和向往回来了,那些美好的故事回来了。
“这些年去了哪里?”我问。
“去的地方很多,见得也多了,都是谋生计,过年回来不?”
“回,要回的。”
“酒都备好了,就等你了,哈哈。”迅哥儿回复说。
那年寒假,我坐着普快列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从千里之外回到了故乡。
马头河畔马头村,马头村上,我们高谈阔论,阔别已久的兄弟再一次围在酒桌前。
我始终认为喝酒不在酒而在人,跟对的人喝酒,什么感觉都是对的。
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那种状态,过了那么多年,一切都没有变化,尽管外部的环境再怎么变,曾经的那种童真、真诚、对未来的憧憬此时都还在,我们同是追梦人。
大家久别重逢,相互寒暄,各自讲着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
阿坤如今是一名人民教师,讲台上的他严厉又不过度,每天空闲的时候就在学校备课,周末的时候会在周边走走,他说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有三千块,能存两千多,对他来说下一步是要通过考试成为正式的老师,他喜欢这样的生活,能够挣钱、存钱,带着期望活着。
小牛子的餐馆生意挺好,主要是他做的快餐也有着其他家比不上的味道,对他而言,做好一个菜,是对自己的基本要求,县城这一两年在开发,建筑工地的工人给他的店子带来了巨大的人流量,薄利多销,把现金流也跑了起来,听他说一个月除掉开支,能有七八千的收入。
这听得我们羡慕不已。
“当初就觉得你小子有想法,现在成土财主了,一个月七八千,是我好几倍了啊。可以啊老弟。”阿坤羡慕不已。
再说我,上了大学之后非常迷茫,以前很多的想法都没有实践起来,唯独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面开杂货店,还存了一些收入,后来毕业了又去旅行。
迅哥儿说我是又向往自由又不甘,大学生的生活被我过得平庸了。
我说没办法啊,走出去发现外面的世界真的太大了,大得自己渺小,我们很多的思想还有能力都不怎么跟得上。
“比如说吧,我们学校里搞一个文艺晚会,男男女女都是技艺傍身,琴棋书画的,我一个大老粗,感觉自己没有文化。”
迅哥儿说不一定要拿自己的短处跟人的长处比。
我一时还真的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长处。
所以渐渐地消沉意志、浑浑噩噩度日,不知道自己的的方向在哪里。
迅哥儿的故事应该是我们当中最为精彩的,他去过了很多的地方,也见过了大城市的繁华。
我们再满上了酒,他开始讲述他的经历。
初到深圳,迅哥儿在工厂的流水线上班,虽然工资也高,但是开销更大,存下钱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他找了一个小出租屋待着,每天上班要一个小时路程。
流水线的生产,他看到了普通工人和技术工之间的差距,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可能也就五六千,而技术工上万则十分容易。
所以迅哥儿找机会学习相关技术,技术学了很多,越感觉到自己的不足,而学习的过程当中,他所接触的不再是流水线的生产,他开始觉得,只有掌握知识才能致富。
迅哥儿接触到了英语,英语能够让他看懂更多的资料,也能让他有更强大的自信与人交流。
干了很多的岗位,迅哥儿在深圳的几年里的见识、辛酸,他都一一给我们讲了,说到回来,他说现在东部发展很快,西部还不发达,所以西部的机会应该是很多的。
回到家乡来搞事业,能更心安,也更自如。
迅哥儿的故事伴着酒充满了五颜六色的光斑,我们几人喝得伶仃大醉在桌子上趴着就到了半夜。
半夜的时候醒来,发现迅哥儿在外面抽烟,他一个人望着月亮,像极了一个成年人。而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孩子,每个人都面对着生活不同的样子。
他见我出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走过去坐着,问他在想什么。
迅哥儿说:“今天的酒有点醉人,但是月亮还是家乡的好啊。”
“确实,这么些年没见了,大家都长大了,面临的事情也多了很多,有时候在外面由不得自己,总是发现回到家乡之后才拥有前所未有的温柔。”我说。
“挺有感触的,看来这几年大家都在成长。”迅哥儿把烟头丢掉,又点了一根。
“开个公司,有没有兴趣?”迅哥儿问我。
我一听,顿时有了兴趣,“我就知道你回来肯定不是简单地回来。”
迅哥儿笑了笑,然后说:“我想了很多,我们这个地方有发展前途,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教育,外面大城市都在搞私人补课,开培训机构,我们可以把模式搬过来,然后改一改,放在这里,你觉得可行不?”
我左思右想,觉得这个路子挺清晰,而且大家其实都有想法,于是说:“我觉得可以,等他们两个醒了一起商量一下吧。”
迅哥儿点了点头,我们坐了好长时间,等困意再次袭来,才睡下。
第二天四人清醒,我们把培训机构的设想再提了出来,迅哥儿说阿坤现在本身就是教师,我是大学生,也能教,他教英语完全没问题,我们就是现成的老师,小牛子自己有店,初期可以入股,后面搞后勤。
说起来快,但是实际动起来还需要准备很多的东西,唯一的情形就是目前我们当中,只有迅哥儿能够全程投入,而我和阿坤都只有在假期的时候先帮忙。
计划用了好几天完善,我们全身心投入。
对于我来说,我们四个人一起,让我感觉踏实,真实,我可能格局不大,也并不聪明,很多时候只能尽力地让自己保持在路上,但是这几年我觉得自己像一条死鱼一样,没有激情没有动力。
必须是时候再次成为那个勇敢的少年了,而我们将从大海杂货店走出来,开辟一个全新的战场,为了青春,也为了理想。
谁的青春不抛头颅洒热血,谁的青春又不迷茫等待,而时间会推动我们向前,走向下一个未知的地方,创造着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