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去当卧底太可惜了
警局，这是一个对于陈弦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的存在，纵使是上一世的他在变成植物人以后他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警局是个什么模样了。
明明是自己工作过的类似场所，脑海里的场景却模糊得像一团浆糊，无论怎么回忆都很难记起自己刚工作时的场景。
时间一直都很流氓，总是能渣掉许多人拼了命都想放在大脑中的珍贵记忆。
在警方接到报警以后便立马出警，本来他们出警的同时就已经通知医院做好准备，毕竟控制台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是一个女孩子和七八个青年打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女孩应该会寡不敌众，多少受一些伤，严重的话或许会毁掉这个女孩的一生，比如毁容。
可出警的警察万万没想到现场的状况竟然和自己等人想象的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
那些报警人口中的‘青年’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人行道上哀嚎，本来想象中极有可能会受伤的少女也只是背部被尖锐的刀具刺出一点皮外伤，除了手上的一些淤青以外，根本就没多大点事。
而且……
一名40来岁的中年警察瞥了一眼正在和另一名年轻警察聊天打屁的陈弦，他十分记得这个人，因为昨晚上他还来过警局一趟，当时他正好要出警去调解一个家庭纠纷的小事故，正巧打了个照面，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
陈弦：“怎么样，是不是真当上警察以后发现工作内容和在学校时想象的内容不太一样？”
“嗨……何止是不太一样，这完全就不一样啊！本来高中时总是能看到一些大案的报道，原以为我也能去现场调查，那样子多帅气，为受害者家属查找凶手又是多么正义，谁知道每天不是去调解就是在去调解的路上。”
年轻警察长叹一口气，虽说怀有一颗正义十足的心，却每天都在一些纠纷案件上搞的焦头烂额，一腔热血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早晚得被磨灭个干净。
陈弦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给车上的所有人都发了支烟，说道：“是啊，不过工作这种东西总是得从基层做起，从群众中来自然也要到群众中去，更何况什么工作都有糟心事，就比如出警还遇上一些死活不讲道理的人，你碰一下人家就在那里大喊‘警察打人’，遇到估计得被气死。”
“何止啊……这种事经常能遇到。”
“唉，谁说不是呢？本来夫妻吵架就吵架好了，最后闹的报了警，你赶过去以后人家提前和好，反倒是对你没啥好脸色，而按照规矩你还得给人家道歉，真是莫名其妙，难啊！”
“兄弟你说的真是太对了……”
运送陈弦的警车上加上司机总共有3名警员，陈弦在和年轻警员聊天的时候司机也没忍住时不时来插个嘴，几人聊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几人就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姓名，并开始打算交换联系方式了。
最主要的还是陈弦说的都是一些实话，就连一直没怎么发言的中年警察都停了止不住地点头，甚至陈弦递了根烟过来也顺手接过。
不过工作时间长还是一件好事，中年警察听着听着忽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这个年轻人不是来配合调查的么？怎么突然聊得这么起劲了？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一些情况，陈弦控制住那名已经昏厥的持刀青年的动作好像有点眼熟……这不是当年教官教他们的手段吗？
“咳咳……！”
中年警察轻咳两声，说道：“铃木同学是吧？你家里人……也是警察系统的么？”
霓虹的社会还是比较注重辈分，听到自己的前辈咳嗽，司机和另外一名年轻警察立马闭上了嘴，静静地等着陈弦进行回复。
倒是年轻警察听到前辈的询问也好像注意到了陈弦之前控制犯罪嫌疑人的动作，不经意间颔首，似乎也很好奇陈弦的家庭。
陈弦倒也没紧张，只是呵呵笑道：“没，家里做点小生意，不过可惜父母出事不在了。”
听到陈弦回答家里的变故，三名警察都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中年警察惋惜道：“抱歉啊……”
“没事没事，毕竟都是工作流程。”陈弦轻轻一笑，大方地回应：“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可比不上几位，自个儿网上学的。”
“网上学的？”中年警察怔了一下，“嗯……还不错，动作规范又标准，是打算考警校么？”
“人不打算当警察了，但我有一颗警察的心，以后再有见义勇为的事我依旧会做。”
这话似乎说到了中年警察的心坎上，他也主动和陈弦唠起了家常，直到众人来到警局。
此时陈弦瞧见了门口的一些警员精神不振，一看就是昨晚值班到现在的警察，这事儿他以前可没少干，于是管他认识不认识，先打个招呼再说，顺便陈弦还很不客气地跑去饮水机的位置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
这些警员也下意识地回应，看陈弦这副将警局当自己家的不客气程度，他们还以为是过几天局里要来的新人，直到陈弦被带去了询问室所有人才察觉到不对。
陈弦坐在询问室，给他录口供的人是刚才和他乘坐一辆警车回来的年轻警察以及中年警察。
年轻警察姓百鸟，中年警察姓樱井。
或许是在车上聊的不错，再加上陈弦也没犯什么大事，百鸟和樱井自然对其比较亲切。
简单地根据对方的询问回答了一些基本信息，又描述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包括陈弦看戏拱火，惹恼了几名青年第一次动手，以及最后主动出手制止持刀青年扩大事态，当然，陈弦没提昨晚上的事情。
有了配合，过程自然也非常迅速，陈弦的描述无比简练，口供记录起来十分顺利。
最后樱井合上本子，笑道：“没事了，口供录完铃木同学你可以和你的同学一起回去上学了，我送送你们吧。”
“行，那我就不……”
陈弦起身后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询问室外传来阵阵急促的敲门声，这让樱井有些不满。
“进来！”
“课长……”来的警察正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现场还有一个陈弦，于是凑上前在樱井的耳旁悄悄说了些东西，听到内容的樱井眉头顿时蹙了起来，沉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和搜查1系还有2系的人联系一下。”
“是！”
樱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用带有歉意的语气向陈弦说道：“抱歉了铃木同学，因为特殊原因我们暂时需要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所以你们可能得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身为警视，樱井对陈弦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看样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原以为陈弦会表示不满，樱井没想到陈弦竟然无比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警局就像是家一样，我确实挺想多呆一会儿的。”
“非常抱歉啊……”
樱井说完以后便匆匆离开，由百鸟带着陈弦来到了侯问室里休息，在这里，陈弦见到了一个熟人，就是之前和他一起被带来的一之宫璃秋。
“哟！”
一之宫璃秋翘着二郎腿，正不亦乐乎地吃着桌上的零食，见陈弦进来后还抬起手打了个招呼：“你一直没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m，这话是我想说的，你不是受伤了？”陈弦不客气地回复了一句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我块饼干，肚子饿了，我还没吃东西呢。”
“喏——接不住就不要吃了。”
一之宫璃秋随手抛了快饼干过来，半空中就被陈弦精准地一把抓住，她一双大眼睛闪亮闪亮的看着陈弦，自我介绍道：“我叫一之宫璃秋，你叫什么？”
“铃木弦。”陈弦缓缓撕开包装袋，注意力还在听外头的动静，兴致不高地随意回复道。
“噢噢，铃木啊，我看你有两下子，等出去以后咱们比划比划？”
一之宫璃秋披着一头黑发，右侧头发上有个可爱的白色兔子发卡，尽管脸因为打架肿起来一部分，但不得不说还是非常漂亮，和她妹妹一样都属于那种打底也能进校花榜的人物。
明明就是这样打扮可爱风的女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想着干架？
陈弦用奇怪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问道：“一之宫璃雪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我妹妹？”
“见过一面。”
陈弦继续低头吃饼干，专注去听门外的声音，外头脚步嘈杂，还有一些人正在对话，似乎打算找个会议室开会的样子。
“喂！稍微理我这个可爱女孩一下啊！”
一之宫璃秋将吃了一半的饼干抛向陈弦，被陈弦一把捏住，随后看见上面的口水后，一脸嫌弃地将其扔进垃圾桶，顺便还扯了一张抽纸擦手。
“嗯？你那是什么表情？学校里多少男生想追我呢，你还把我吃了一半的饼干扔掉？”
“要不然我捡回来给你继续吃？”
“才不要！”
一之宫璃秋断然拒绝以后又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英气十足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果篮，问道：“铃木，你说我们两不会被抓起来关监狱吧？就像是那几个白痴里有个什么大人物的儿子，现在人家打算报复咱们？”
陈弦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别说咱们，要报复也是报复你，关我啥事？还有那是电视剧里的剧情，别满脑子想当龙王的垫脚石，杂鱼秋。不过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只是被暂时保护，因为那几个人好像还牵扯出来了一些比较致命的案件。”
陈弦一直关注着门外的动静，他的听力和视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以前他服役过的特警突击队里就属他狙击水平最好，教官也说过他要是能改一改脾气的话，应该能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狙击手，只可惜他做不到。
自己的那群沙雕战友老是拧自己好不容易校准的镜子，有一次直接是气的陈弦把一个最跳的战友绑在树上校枪，为此他和那名沙雕战友还被教官折磨了整整一个月，差点人都给弄散架了。
陈弦欢快地吃着饼干，说道：“那伙人里有5个背了命案，其中3个是在逃人员，有一个是早就被他们盯上的人，好像涉嫌贩毒。”
一之宫璃秋在陈弦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也不清楚是不是错觉，在陈弦说出‘贩毒’两个字的时候，一之宫璃秋感觉陈弦的目光变得异常危险，里头杀意十足，哪怕陈弦叫她杂鱼秋也只是嘟了嘟嘴表示不满。
“我作业还没做完等着抄呢，正好出了这档子事不用交了。”
“你是个人？不过巧了，我也经常这么干。”
“是吧是吧？抄作业是真的快乐！更何况像我这种年级前三的好学生，老师知道也不会假装不知道。”
“吹，你就继续摁吹。”
“我骗你干啥？我学习和干架都超勇的。”
“别光喝酒，也顺便吃点头孢。”
“你想我死啊？
“……”
十多分钟后，一之宫璃秋缓缓起身，陈弦也被她吸引了目光。
“干嘛？”
“谢谢你帮我，虽然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向别人道谢，不过我欠你一条命，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过命的交情，你不是说你转学到我们学校么？没事，我会罩着你的！我叫你弦哥，你叫我秋哥，咱两各论各的！”
说完，也不顾陈弦反不反对，一之宫璃秋大大方方地搂住陈弦的肩膀开始给陈弦讲学校里的一些趣事。
陈弦无奈地看着这个说话理直气壮也不给人反应时间的少女，自己才跟她认识半个小时，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好兄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弦也有事没事就出去和其他警员闲聊，很快就将大半个警局给混熟，特别是一些年轻警员，手头的工作刚一做完就被陈弦带到侯问室里一起吃零食聊天，从高中到警校科目，从警校科目到每月特训，各种话题聊的是不亦乐乎。
不说别的，陈弦还在一些刑事现场勘查、经济法、走私案件侦查等科目上与一些警员进行了深入交流，相互指出背漏掉的地方。再加上大家基本都是职业出身，男人们聊起枪械武器就像是开了闸的水库，止都止不住，笑声更是源源不断，似乎陈弦就好像是他们中的一员似的……
甚至到了午饭时间，还有几名警员主动请两人吃午饭，而陈弦也给会抽烟的警员一人回礼了一包烟以及一杯奶茶。
几乎是一整个上午，侯问室的警员数量就没少过，甚至有变多的趋势，而陈弦也顺势与这些警员一一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有时间出去喝上一杯，根本就没有人意识到陈弦还只是个高中生，压根就没成年。
陈弦的这一系列操作硬是把一之宫璃秋给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同时心里有些惋惜。
才几个小时啊？怎么大半个警局的人都不停地往侯问室跑？有这种笼络人心的本事，自己这个好兄弟不去做卧底简直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