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红肚脐
谁不知道大门朝南子不寒,所有好的都是这小东西的。
再想到平日里武成林外出无论是公干还是私事,一进家门就直冲这个儿子的房间。
看他平日里抱儿子那样,那般小心翼翼,那般喜形于色。
还有刘兰每每投向自己,眉眼间抑制不住的得意和不屑,玲姨娘是不想不打紧,越想越生气。
不由得妒火中烧,下意识握紧拳头,眼里流露出莫名的恨意。
要知道老爷在住房上很有讲究,这屋子平日里又有谁进过?
除了大丫鬟彩蝶,其他人请都不敢进。
今儿个竟然把自己住的上房让给一个懵懂孩儿,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玄机,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暗地里也有玩伴向彩蝶打听,可老爷有言在先,彩蝶又哪敢走漏半点风声,自会守口如瓶。
何况武成林是什么人,她彩蝶深爱的男人,也是一个她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的人!
在这家里武成林的话无疑就是圣旨。
见县令大人今儿个一脸烦躁,仆人们忙碌半天也不敢多问一句,该干嘛干嘛,待一切安置妥当已经是子夜时分,大家各自回房安顿不在话下。
窗外,月如钩。
武成林辗转反侧,没有一丝倦意,脑子不停地翻腾着和尚的那番话。
“这孩儿面俊天生惹嫉妒,早年命途多舛,十八岁前须与脐部拳头大红色胎记女子婚配生子方可无恙,且一生朝南向居卯时双盘打坐消戾相辅,方可逢凶化吉。”
知道儿子要住南向房,他请人看了日子,今天若不搬要等一个月后。这才一不做二不休,从县衙回来就开始捣腾。
虽然膝下有三子,却因怀疑元涵和元诚的生母珠儿对自己不贞,连带她生的两个孩子也是不喜。
嫡出的元英自打出生的那一刻便成了他武成林的命根子。
现在儿子南向房子已经是了,只是每日卯时打坐,对于一个懵懂的孩子谈何容易!况且打坐的手印却是很有讲究。
这点他也略知一二。
正所谓手印不同,能量不同。
这么重要的事,兰儿作为孩子她娘却记不住,没用的女人。
这事以后就由兰儿担着,弄不好,给她好瞧!武成林在心里恨恨的想。
见丈夫不停地翻身,刘兰有些不悦,“睡吧,我明天还要去对账。”
“对了,儿子的媳妇儿,交给你。”武成林突然冒出一句,见夫人半天不吱声,便起身一脸严肃,“你用点心,别不当回事。”
“元英不满三岁,媳妇儿应该还在丈母娘的肚子里,考虑这个问题为时过早,不着急。”刘兰漫不经心打着呵欠。
“什么叫为时过早?从明天起你就要多多留意才是。” 武成林沉声道,“红肚脐幸运女子,哪有这么容易找!"
听丈夫这样说,刘兰也是心中一凛。是啊,红肚脐胎记,还有拳头那么大,她不由得握紧拳头,仔细端详。
“你干嘛?"武成林没好气。
“真是的,拳头这么大的红色胎记,还要长在肚脐上,长这么大闻所未闻!"
“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事交给你?”
见丈夫一脸煞有介事,刘兰坐起身,“为啥?你说吧,我听着!”
"之所以称红肚脐为幸运儿,我早先听姥姥说过,一个人若肚子上有胎记多是吉兆,尤其是女子在肚脐附近有红色胎记,说明此女不仅贤能漂亮,而且旺夫,子嗣运也很不错。”
“还有这一说?”刘兰挑了挑眉。
“那是当然。” 武成林呵呵一笑。
“那婉儿就是红肚脐呀!”刘兰说到这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对呀,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我们婉儿就是红肚脐。"
“哪个婉儿?”武成林问。
“还会有哪个,你姐的孩子啊!”刘兰说完径自笑了起来。“你忘了,那天我给她换新衣,你不就在旁边,莫非你没看见?”
“噢,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好像真是这样的。”武成林若有所思,“那让婉儿留在这儿也未曾不可,将来长大给咱们儿子做媳妇,岂不是亲上加亲!”
“得得,你想都别想,我可不想沾惹洛家的事,那个仇家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别说让她做儿媳妇,就是她们住在这儿,我都不安心。”
“看你这话说的!”武成林吹灭了床头灯,“睡吧。”
“话丑理正。” 黑暗中,刘兰一声叹息,慢悠悠道,“洛大将军一定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不然怎么专找他的孩子下手。”
“他们一天在战场上打打杀杀,谁能没有几个仇家!那又如何,有将军在还怕他不成?别胡思乱想了,睡觉。"
听丈夫这样说,刘兰不以为然又道:“别忘了,四姨娘的孩子是怎么死的?还有婉儿,不是也差点见不到了!”
“好啦睡觉听到没有!"武成林有些不胜其烦。
“对了,我把丑话放在这,你姐家的事你少惹,说白了,我们也惹不起。人家是大将军都束手无策,你一县令又能怎样?”
“妇人之见。” 武成林没好气地说。
“对了,你姐也来这十天半月,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去?”沉默一会,刘兰又问。
“娘在哪,家在哪。这儿同样是她家。” 武成林嘟嚷道。
“她的家?看你说的。”刘兰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房子又不是你家祖宅,你二哥说这话还差不多。”
对于分家,刘兰一直呕的气。
要说自己丈夫分得的药材生意,虽说是武家立业之根本,可这些年做的人太多,假药泛滥,市场风云莫测,运作的确没有从前那么得心应手,利润也大不如从前。
武成林却不这样想。
在他看来,母亲之所以这样分家,也不无道理,自己有官差在身,何况朝庭有为官者不得从商之明文规定。
再则之前一心只读圣贤书也没有过多地参与家中生意,而母亲也只对药材生意上心,毕竟她跟父亲一开始就做这个起家,想着可以帮衬,轻车熟路容易些。
再则这生意也是记在母亲的名下,对自己影响不大,也就同意这样分家。
只是没有想到母亲会在生意途中摔伤,这担子一下落到自己肩头。说白了,是落在妻子的肩膀上,也难怪刘兰会心生抱怨。
当下不想再说,一句“睡觉”结束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不一会房间里传出刘兰轻微的鼾声。
“这没心没肺的女人!"武成林在心里暗骂。再想到姐姐一家发生的事,他也令人暗中调查,却没有半点眉目,“是啊,姐夫到底惹了谁?"
他百思不得其解。
渐渐地他也有些困意,不知不觉眼皮慢慢合上。
突然一声鸡啼,卯时到了。
儿子卯时打坐,一个激灵武成林脑子又清醒百醒。
今天休沐,自己不用一大早去衙门点卯做事。但一想到和尚说的儿子一生必须每日卯时双盘打坐,那儿子以后岂不比自己在府上做事还累。
做人最怕这必须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