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临近过年的时候, 不管是机关单位还是学校都放了假,街道两旁张灯结彩,一片热闹的景象, 可某些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梁柒月派来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打再多的电话也只能得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向喻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事情似乎总是在往她不希望的方向驶去, 她和郝书尧的关系也陷入了僵局。
那天的通话过后,郝书尧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了她手机通讯录的拉黑名单里, 并且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动过解开的念头。
她只给郝书尧一个当面解释道歉的机会。
可现在她这边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情,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要让她拉下脸来主动和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秋老师,有消息了吗?”赵婕有了那天晚上的经历, 已经收敛了不少, 至少不再跟她提起喜欢她的事了。
“没有。”向喻秋搓着冻得通红的手, 这罗安市这么大, 找个人跟找走失的宠物狗的难度不相上下,她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那我们怎么办?”
“哎……也只能我们自己来了。”向喻秋想明白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那你过年还要回江清吗?”赵婕对能留下她过年这件事不抱幻想,但还是想试一试。
“回。”
这不是废话么?大过年的不回去陪女朋友,难道留在这里喂狼吗?
简单的一个字,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没给赵婕任何希望。
“你呢?过年回家吗?”
像是有些意外向喻秋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赵婕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回答:“不打算回了,回去又要被催婚,还是一个人清净。”
“也挺好。”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在被雪盖的白茫茫的马路上,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人丢了,证据也没了。
向喻秋从来没这么恨过当时那个把事情全权交给对方办的自己,现在她也怨不了
妈妈派来的人不靠谱,只能怪自己缺心眼,没给证据留个备份。
“小秋老师你冷吗?”
“还行吧。”向喻秋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还打了个喷嚏,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你就当我鼻炎……”
向喻秋算是个大闲人,很少会有人联系她,而郝书尧的电话号码躺在拉黑的列表里,能给她打电话的也只有妈妈了。
“小王八蛋,过年回来吗?”
“回啊,怎么了?”向喻秋觉得妈妈已经完全倒戈在郝书尧的阵营了,果然下一秒就听她在说:
“居然还知道回来?你不回来我就让书尧自己回来过年了,看见你心烦!”
“你到底是谁亲妈啊?”
“反正不是你的。”梁柒月看郝书尧被家里人那么欺负,也心疼这个孩子。
她家那个笨女儿却还在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她闹别扭,真想给她一鞋拔子让她清醒清醒。
书尧这么好的孩子她上哪儿找去?
“那个……书尧最近怎么样?”向喻秋摸着冻红的鼻尖,用脚刨着地上的积雪,硬是挖了不小的一个坑出来。
“为什么自己打电话问?”
“那当然是因为……”向喻秋不敢说自己把郝书尧拉黑了,她拿脚后跟想都知道妈妈肯定会冲着她怒骂一通,“有点忙没顾上。”
“算不上好,反正挺忙的,她爸爸好像最近要做手术了。”梁柒月当然不知道郝书尧的爸爸就是田源,而且丝毫不关心。
她确实答应了书尧不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女儿,可话到嘴边,憋都憋不住:“你赶紧回来吧,书尧她最近状态不太好,需要人陪。”
“她又说什么时候做手术吗?”
“我没问,不过应该是年前这几天。”
“好,我知道了。”向喻秋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堵得慌。
抬手接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心里却在不断吐槽着罗安市的奇妙气候,雪一直下个不停,路都快被堵了。
挂了电话,头都来不及抬就被赵婕拉着跑了起来。
“哎哎哎,你干嘛?”
“你看那个人!”赵婕空出来的手往路对面一指,“像不像给我们提供情报的那家伙?”
向喻秋眯了眯眼睛,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在雪里深一脚浅一脚挪着,还差点踩到积雪下面的冰滑倒。
可那张脸不会错的,就是她!
向喻秋站在那路边,四处张望了一下,在下一辆车快速驶来之前,三两步跑了起来,撑着不算高的围栏侧身跳了过去,引来轿车司机一阵暴躁的怒骂:
“妈的,横穿马路,不要命了啊!”
男人显然也发现了向喻秋的身影,想都没想拔腿就跑,还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距离,这下更坐实了他的身份。
心里没鬼为什么要跑呢?
向喻秋甩着膀子一顿猛追,当时杜北江那个家伙跑得那么快都被她追上了,更何况一个五十多岁天天坐着不动的家伙呢?
街上人不少,都挤在一条窄窄的人行通道上,见两个人你追我赶地奔过来,纷纷侧着身子躲闪,当然也有避而不及被撞了个趔趄的,刚想骂娘,就被赵婕拉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替她道歉!”
赵婕惊讶于向喻秋的好体力和速度,她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连跟上都勉强,追了没几百米就放弃了,干脆在原地站着休息。
没过五分钟,远远地就看见向喻秋抓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抓了回来。
竟然跑了那么远,这个大叔也真是好体力……
“跑啊,真以为我那么多年比赛白打了?”
刚刚追着追着,男人不小心踩到了一处还没被清理的冰面,直接在街上上演了一个劈叉,被随后追来的向喻秋逮了个正着。
她也没手下留情,狠狠拧着对方的胳膊迫使他站起来,还气不过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这辈子她最恨的就是骗自己和让自己没面子的人,巧了,这两样他都占全了。
街上人多眼杂,不是个盘问的好地方。时间长了不免会有爱管闲事的人上来碍事,万一到时候有人报警了事情就更难办了。
向喻秋只好带着赵婕和这
个男人先回了酒店,一进屋子,就把那个男人按在了沙发上,要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你和那个宫校长什么关系,为什么骗我,还有,把收的委托费给我退回来!”
她不缺钱,但是也不想当大傻子被骗钱,拿了钱不办事还想逃,这算什么道理?没让他赔违约金已经够仁慈了。
男人还紧闭着嘴,低着头打算装聋作哑糊弄过去,他不敢说,因为那个人实在太过可怕。
“不说我们就陪你耗着。”
眼看着快到饭点了,向喻秋拿起电话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菜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价格倒是比外面翻了好几倍。
“贵死了……”
“为什么不叫外卖呢?”赵婕有点搞不懂她们有钱人的操作。
“叫的火锅。”
“哦。”赵婕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有些略带通情地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
酒店的服务还算过得去,半个小时后就把锅和准备好的菜送上来了。屋子里的锅腾腾冒着热气,窗户上都起了雾。
辣锅调的不算糟糕,辛辣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向喻秋有点怀疑自己晚上能不能睡着了。
“怎么样,看我们吃饭你不饿吗?”
“不饿。”男人强迫自己转过头,把脸埋在衣服里,想要以此来隔绝那足以让人流口水的香味。
“是吗?那我就不给你吃不给你喝,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向喻秋把涮好的肥牛夹了一筷子给赵婕,“快吃,馋死他更好。”
赵婕有些受宠若惊的捧着碗,就像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都没动筷子,但她清楚对方应该只是无意之举。
“他睡着了?”赵婕吃着吃着抬起头,就看到男人窝在沙发里,仰着头一动不动。
“啧,怎么能让他这么舒服……”向喻秋丢下筷子,走到男人身前,拍了拍他歪在沙发靠背上的脸,“给我去椅子上坐着,省的你会犯困。”
“我说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男人肚子里的火早就大的憋不住了,他从早上开始就一口饭没吃马不停蹄去银行
拿钱,没想到刚走到银行门口就被向喻秋抓了个正着。
谁能知道这个看着一点都不凶的女人竟然一肚子坏水儿,不给他吃饭就算了,竟然连觉都不让他睡了,这还能忍?
“你给我搞清楚,是你先骗我的,我只不过是在帮我自己主持公道,懂吗?”向喻秋没再给他抱怨的机会,直接把人抓起来往椅子上一按,反而离火锅更近了。
“你什么时候乖乖说了,我就放了你。”
“你这个——”
“嗯?我什么?你觉得你打得过我还是怎么的?”
男人吞了吞口水,他听那个人说过,她是向志东的女儿,以前在国外就是自由搏击选手,攻击性特别强。
根本不能拿她和普通女人作比较。
他想逃,可看了看向喻秋扬起来作势威胁的手……还是算了。
整整一个下午,向喻秋都躺在床上看电视,还拜托赵婕下楼买了不少零食,看起来相当惬意。和一旁坐在椅子上左拧右拧的男人截然不同,毕竟对方已经要被他折磨的投降了。
“我可以上个厕所吗?”
“不行。”向喻秋没看他,依旧在盯着电视傻乐,笑点低到嘉宾说个冷笑话都能笑到打滚。
男人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仿佛被降智了的人,叹了口气,直接起身往厕所走去,刚要开门,就被一拖鞋拍在了手上。
向喻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跟上来,显然是连厕所都不想让他上了。
“我说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我就什么时候让你自由行动,不想尿裤子的话还是乖乖招了吧。”
男人暗骂了一句,想硬闯,直接被一个背摔扔在了地上,捂着快要断掉的老腰在地上打滚,这也是他亲身体验到职业选手的实力。
向喻秋把人连拖带拽又丢回了椅子上,留他一人继续受折磨,自己则回到床上继续看电视去了。转了转酸痛的手腕,嘀嘀咕咕:“重死了……”
“小秋老师,他要一直不说怎么办?”这是赵婕第一次看到力气如此大的女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向喻秋这么厉害,说不佩服她自己
都不信。
“那就一直耗着,反正我时间多。”
这话是故意说给那个男人听的,其实她时间一点都不多,反而少到有些不够用。
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早上和妈妈打过电话后,她越来越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郝书尧最近遇到了太多事情,应该是最需要她陪伴的时候。可她这个当女朋友的却在罗安市帮曾经喜欢自己的人解决她的工作问题,说给谁听都觉得奇怪
郝书尧竟然会一点都不吃醋?就连问都不问,到底是信任她还是压根懒得管?
她还是更倾向于相信前者。
果然,男人听到她要一直耗下去的时候猛地抬了下头,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觉得自己真是碰到了一颗钉子,没想到她会比她妈妈还难缠。
到了晚上,向喻秋又叫了麻辣香锅上来,故意吃得很香的样子给男人看。赵婕也跟着蹭了几口,但中午吃得太饱,没什么胃口,有些羡慕她有这么好的食欲。
男人此时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不吃不喝没上厕所了,还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被人绑架了。
“你真的不打算说吗?”向喻秋在锅里挑挑拣拣半天,才从一堆碎辣椒里找出了几块能吃的土豆片,心里暗骂酒店黑心。
这么一大盘子辣椒卖小二百块钱,不如去抢!
“不说。”男人冷哼一声,哪怕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也一点想说的意思都没有。
“那你就饿着吧。”向喻秋被她搞得没办法,饭都愁的吃不进去,已经在考虑非暴力不沟通的手段了,“何必呢?有什么好怕的,就一个宫校长,你配合一下把他弄进去,你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男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着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一锅麻辣香锅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两人也都没什么胃口,十几分钟就让前台找人撤下去了。
三个人各自坐在房间的一脚,整个晚上一言不发,中途男人有好几次想偷偷闭着眼休息一会儿,都被向喻秋发现强行摇起来了,这会儿垂着头半死不活
地坐着。
如果说人三天不喝水七天不吃饭都能活下去的话,他完全没问题。可是憋尿不行,他以往一个小时不上厕所就难受,更别说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他真的快憋不住了。
“向小姐……”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毕恭毕敬叫着她的名字,“上个厕所……求你了,我真快憋不住了……”
向喻秋下意识就要说“不行”,结果看到了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简直被震撼到了,真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弄哭一个大男人:
“哎,算了,去上厕所吧。”
男人点点头,回给他一个略带感激的眼神,捂着肚子,一步一步缓缓往厕所挪去,步子迈的比十月怀胎都艰难。
大概五六分钟过去,男人才一脸轻松地从厕所出来,也没看她,径直又坐回了椅子,嘴巴紧闭一点要坦白的意思都没有。
向喻秋看了一眼神色轻松的人,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就不该心软放他去上厕所,这下好了,她前面下的功夫怕是白费了。
只好揉着酸痛的眼睛继续盯着电视看,里面的嘉宾再做出什么惹人捧腹的动作都没法再让她再笑出来了。
如果书尧在,她会不会有办法呢?
越想内心的悲凉就越被放大,到最后小秋索性拿被子捂着脑袋,像条快要气绝的毛毛虫一样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赵婕还以为她困了,赶紧走过去把电视关掉:“你要睡了吗?”
“没有……我脑袋有点凉……”向喻秋蒙在被子里,说话瓮声瓮气的。
“我告诉你是谁指使我这么做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什么?”向喻秋迷迷糊糊听到他在说话,直接一个翻身坐起来,被子都甩到了地上,也顾不上捡起来,“是谁?”
“我不认识。”
“你耍我呢是吧?”向喻秋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大傻蛋,直接从床上蹦了下去,赤脚站在地上,把男人揪起来狠狠推在墙上,攥紧了他的领口,咬牙切齿,“你给我说清楚,是谁!”
男人被揪着领子,疯狂拍打她的手,都快
被勒得喘不上气了:“我说的是实话……真是实话,我不认识他……”
“我只知道他是家医疗机构的人,反正是一家研究各种重症治疗方法的,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但听说治愈率很高。”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向喻秋松开了他的衣领,免得他一会儿晕过去。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差点真的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我爸得了肠癌,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可我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到那么多钱。而且医院说了……晚期……有可能救不了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又联系到了这个人?”
“他说有办法治,他们公司最近新出了一套治疗方案,什么肝癌肠癌,治愈率很高,都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他说只要我帮他做事,拖住你,就免费为我父亲提供治疗。”
听到他不是无缘无故害自己,而且又是因为家里老人生病,向喻秋的怒气才散了些:
“现在呢?你父亲怎么样?”
“昨晚给我打了电话,我爸已经被接到机构接受治疗了,情况好的话至少还能再活个三五年……我从小到大就他一个亲人,真的不想让他一天福都没享过就走了……对不起。”
男人说着朝两人鞠了个躬,马上又被扶起来:“现在还有机会,我会为你父亲提供后续治疗的费用,然后你帮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放出去,能做到吗?”
“这个……”男人显然并不愿意,首先,他欺骗向喻秋在前,并不相信她会不计前嫌帮自己;其次,那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永远是深不可测,向喻秋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敢去挑战对方的底线。
“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你,再这样追究下去怕是会有危险。”
男人跟向喻秋并没有实质性的矛盾,他也是拿人钱财□□罢了,所以才会发自内心给她这些忠告。
“小秋老师,要不就算了吧……我再去外市找工作也是一样的,而且也麻烦了你这么久……”赵婕也觉出一丝
不对劲,也跟着劝起来。
“不行,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
在她的脑海里,自己并没有招惹太多仇人,岳央没那个胆子,其他人就更不会了。
还有谁……是她不认识的,不知道的,但却跟她有仇的?
现在除了杜北江,和她有仇的就只有当年害的父亲死在擂台上的那帮人,可时间久了,梁柒月一直瞒着不跟她说,她一个名字都不知道。
她当时年龄小,不知道正常,可杜北江是亲历者,没准有消息呢?
想到这儿,向喻秋立马来了精神,又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把手机抖了出来,一边播着电话一边嘱咐剩下两人:“跟我有关系的事我会自己解决的,你们两个先去忙宫校长的事。”
“可是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赵婕满眼都是担心,向喻秋要因为她在罗安出了什么危险,她非得内疚死不可。
“不会的,你放心。”
向喻秋走到了阳台,关了玻璃门,找杜北江确认情况去了。
郝书尧这边一直没等到向喻秋的联络,再打电话过去就发现她又被拉黑了,简直快被这个心理年龄不足十岁的家伙气死了。
罗维这些天跟着她大大小小把所有出现可以ip地址的地方转了个遍,连徐迪的影子都没见到。两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金隅雅苑附近的咖啡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郝小姐,最近要注意休息啊,我感觉你瘦了不少。”罗维拿叉子挖着蛋糕,但右手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尝试几次无果,脸上出现了一抹愠怒,很快又被掩去,“不然向小姐知道的话该心疼了。”
“她不会知道的。”
“说起来……我都快半个月没见到她了,她还在帮朋友忙吗?”
郝书尧点了点头,今天胃不太舒服,只要了一杯热水抿着,脸上一片惨白。
虽说提前离开了学校,但她总觉得比上课的时候还忙。前不久那次刚刚重感冒入院,最近天天熬夜,生理期又乱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步步走向极限状态,找到徐迪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