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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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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千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爬了上去,胆战心惊地来回张望着。夜色太黑,他什么都看不清。

    等了一会儿后, 林千俞又累又困, 终于支撑不住地睡着了。

    林千俞是被阳光照醒的,阳光太过晃眼,他揉了揉眼, 睁开眼睛。

    清晨的山林里有很多鸟在叫,林千俞向下看去,没有危险,才一点一点地顺着树爬了下去。

    双脚刚一落到实地,长舒了一口气。顿觉腰酸背痛的, 可这是久违的自由的气息。

    林千俞狠狠地吸吮着得来不易的自由的空气, 忽然,眼前一黑, 被麻袋套住了。

    “可找到你了!”林千俞听到有人这样说道。

    林千俞又被带回了那个小院里,那些人威胁了他一通,告诉他下次胆敢还逃, 绝对会把他的腿打折。

    林千俞垂头丧气地推门回房, 他的自由之路竟然这么短暂地就结束了。

    “阿秋?”林千俞没有在房里看到阿秋的身影,回去找了一圈才发现看守他的人全都不是以前的那个了。

    林千俞抓过来一个人问:“阿秋呢?还有他们呢?”

    “他们看守你不力,让你跑了自然是要回去受责罚的, ”那个人虽然没什么好脸色, 但也回答了林千俞的问题,“我告诉你,你可别再耍什么花样,免得牵连我们。”

    林千俞没想到因为自己, 导致这么多的人都受了牵连:“那他们会被怎么样?”

    那人道:“我说完了你肯定会后悔知道的。”

    而后无论林千俞怎么问,都没有人再和他说一句。

    林千俞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时候,没有人和他说话,每日里只能自己给自己解闷。

    陈戟骁勇善战,又用兵如神,很快由一个只能听从作战计划的先锋官,一跃能够与统帅一起探讨军情。

    他在战场上与墨玉璃配合得极为默契,敌军听到陈戟的名字已是闻风丧胆,吓得屁滚尿流。

    陈戟到漠北的数月后,便已尽数将失地收回。他向朝廷频发捷报,本以为将失地全都收回来,就能回到皇城。哪知陈朝宗的胃口极大,又命陈戟推兵前进,一定要将整个漠北全部打下来,他要让那些与漠北交界的国家,都向大晋俯首称臣!

    一晃又是一年的夏季,这期间已有国家陆陆续续地向大晋投降,愿意成为大晋的附属国,只剩下最后两个国家仍在负隅顽抗。

    他们凭借着天险一次又一次地抵抗了陈戟的进攻。

    在一场激烈的战役中,陈戟受了很严重的伤。从战马上栽落下来,摔倒在地。陈戟带来的人马已经快被敌军斩杀殆尽,可援军还未到,如果他不能马上站起来,只恐怕性命不保。

    墨玉璃瞧见了主人受伤,急忙奔过去杀退了想要来抢夺他的敌军。

    陈戟眼前发黑,他再也撑不住,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陈戟——陈戟——”

    眼前出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林千俞面带微笑地朝他出伸出一只手。

    陈戟艰难地将手伸过去,想要与那人的手牵在一起。可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牵不到。

    “千俞哥……”陈戟奋力地朝着林千俞够去,“我很想你……”

    林千俞温柔地看着他:“我也很想你。”

    “千俞哥,我马上就来找你了。”陈戟似乎是放弃了挣扎,他眼前的意识逐渐模糊。

    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那是墨玉璃在舔舐他。

    但陈戟现在已经出现了幻觉,他只看到是林千俞的手在摸他的脸。

    陈戟想到自己一直没有说出口的心意:“千俞哥,我喜欢你。”

    林千俞不理,只是一直用手抚摸他。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陈戟的眼前发黑,他狠狠地闭了下眼,又挣扎着不让自己陷入昏迷,他怕自己不睡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他还没有得到想到的答案。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林千俞发出一声幽叹,“我等了你这么久。”

    “千俞哥,你在哪?”陈戟感觉自己的精神回来了一些。

    林千俞没有说话,将手从陈戟的脸上拿走。他一步一步离着陈戟越来越远:“陈戟,快来找我啊。”

    “快来找我啊。”

    陈戟想要去阻止他走,但奈何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陈戟伸出十指沾满了血的双手,朝着林千俞渐渐远处的方向费力地伸出:“千俞哥,你在哪儿?快告诉我。”

    “我就在……”林千俞尚未说完话,便彻底消失不见。

    陈戟的眼前又有些模糊,眼前渐渐发黑。

    “千俞哥……千俞哥……”

    陈戟使出全身的力气晃晃脑袋,想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千俞哥说了让他去找他,那他一定要去。可千俞哥到底在哪呢?

    他又想起了那日在林中看到一幕,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只要他不去回想,林千俞就没有事,他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千俞哥……”有两行热泪从眼中流出。

    陈戟的脑袋有些不清醒了,过往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开始走马灯。

    “那个废帝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那么护着他?”

    “这些年我一直都易容成青殷的模样。”

    舅舅!陈戟突然抓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地方,佘庭玉一直不喜他与林千俞在一起,而他又会易容。

    一直到林千俞下葬,佘庭玉的人一直牢牢地看守着他,不让他靠近林千俞。

    他那时悲痛欲绝,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佘庭玉怕他在陈朝宗暴露出自己与林千俞非同一般的关系。

    可现在一想,会不会是佘庭玉怕他认出那个人不是林千俞呢?

    那个林千俞是由佘庭玉找别人易容而成的,为的就是好让他死心!

    林千俞失踪的最开始,陈戟做过许多种猜测,可唯独没有怀疑过佘庭玉。

    就因为他是他舅舅,所以他愿意去相信他。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错得离谱!大错特错!

    原本陈戟已经丧失了斗志,想着不如就这样的死了,这样死了也好能早点儿见到千俞哥。

    可是现在他不能死!他一定要回去向佘庭玉问个清楚,那个被射成刺猬的林千俞是不是由他找人易容的,林千俞是不是还在他的手里?

    陈戟凭着顽强的意志力终于等到了援军,他看到有人将他抬到了担架上,才再也挣扎不住地陷入到了昏迷中。

    他不能死,不能死,林千俞还在等着他回去。

    等陈戟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周身上下包扎得十分严实,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多宝看到他醒了,喜极而泣:“七殿下!你终于醒了!”

    “七殿下醒了!七殿下醒了!”多宝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大声呼喊着。

    墨玉璃瞧见主人醒了也很兴奋,用大舌头疯狂地舔舐着陈戟的脸,疯狂地摇着尾巴。

    马上有一大堆人涌了进来,围着陈戟叽叽喳喳地说话。

    有的人甚至流出了两行清泪,当初陈戟被抬回来的时候,周身上下跟血葫芦差不多,就连军营看过都摇摇头说怕是活不成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陈戟初来时确实很不受人喜欢,大家以为他是皇子,必定是个花架子。没什么本事又仗着自己是身份地位就指手画脚的,但没想到陈戟并无半点皇子的架子。而且又本事高,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军中的人都很喜欢他。

    军医检查过后,都说陈戟的命大,这都能逃过一劫,只要人醒了就没什么事了,好好休养就好了。

    那些将士们还想和陈戟互诉衷肠,又被军医全都赶了出来。七殿下需要休息,由不得你们这么闹腾。

    于是原本还很热闹的帐篷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下多宝和墨玉璃还在。

    墨玉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戟看,似乎怕看不住他就会消失。

    陈戟艰难地伸出手,在它的脑袋上轻轻地摸了摸。

    多宝没忍住已经流了泪,刚开始还只是无声地流泪,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到后来已经哭出声来。

    陈戟实在无法忽视这声音,开口道:“你哭什么?”

    多宝抽抽鼻子:“奴婢,奴婢害怕。王爷走了,奴婢怕七殿下你……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了……”

    “他没有走,”陈戟想到了他昏迷之前的分析,“他还在某一处等着我。”

    多宝一愣,心说七殿下的精神出问题了:“七殿下……”

    “你信我,”陈戟说得十分坚定,“他还等着我,等处理完此事,我便回去找他。”

    多宝狠狠地点头:“奴婢相信七殿下的。”

    陈戟养了好一段日子,终于康复地七七八八。

    他归心似箭,终于当地上开始飘落雪花时,出色地完成了陈朝宗交代地所有的任务。

    陈戟来漠北时刚刚开春,回去的时候已是雪落满地,将近两年的时间。陈戟的大名已经在漠北广为流传,不光令那些国家的将领们闻风丧胆,甚至有很多人家吓唬不听话的小孩,都说七殿下陈戟会来找小孩子了。

    陈戟回去后,受到皇城百姓热烈地欢迎。

    陈戈亲自率众出城迎接,兄弟二人碰了碰拳,又拥抱在一起:“小戟,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戟面容坚毅,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陈戈也看出,自从两年前,他这个七弟的性格就变了。

    陈朝宗为他们举行盛大的庆功仪式,陈朝宗看起来也非常高兴,终于肯正眼看待这个被自己忽视了多年的儿子一眼。

    朝中的大臣们尤其是有女儿的,也都在暗暗讨好陈戟。

    陈戟现在正在势头上,又没有娶妻,这可是大好时机。

    一直到很晚,庆功宴方散去。

    陈戟没有回自己的宫中,他转身出了皇宫,去找佘庭玉。

    佘庭玉看到他的到来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大了,做事还是这般不稳重,这么晚了还跑来我这里,不怕被你父皇发现吗?”

    但话虽是这样说道,佘庭玉的脸上却带着喜色。这个外甥果然没让他失望,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着实是漂亮。

    陈戟忽然跪了下来:“舅舅——”

    佘庭玉一愣:“小戟,你这是……”

    “舅舅,求你把他还给我……”陈戟面容坚毅,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请求。

    佘庭玉心一沉,不知道陈戟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林千俞已经死了,你都看到了。小戟,你接受现实吧。”

    陈戟没有说话,他将腰封解下,一件一件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了满是疤痕的上身。

    疤痕深深浅浅,深浅不一。

    佘庭玉疾走几步,来到陈戟面前,面带心疼:“竟然这么多的伤。”

    “这些伤,都是这么多年留下来的。”陈戟说着又指着距离左胸口最近的那道伤,“这处伤差点儿要了我的命,就连军医都说我没救了。我当时也已万念俱灰,心想不如就这样死去了。可我看见了林千俞,他说他还在等着我去救他。我硬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撑住了,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真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就凭着想将他救出来的那股子劲,我熬了过来。”

    佘庭玉没有说话,他知道陈戟受了重伤的消息,可没想到陈戟竟然伤得这么严重。

    “我很喜欢他,一直都很喜欢。”陈戟跪在地上看着佘庭玉,“不能没有他。”

    佘庭玉转过身去,如果不去看陈戟的眼,他的心能再狠一些。可如果看到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如果我没有去漠北,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陈戟眼中含泪,“我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没日没夜地训练。我一闲下来,就会总想那天的事情,就会不断地陷入到深深的自责中。”

    “这几年我过得很痛苦,就算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我也很痛苦。”陈戟继续说道,他看着佘庭玉的背影,“就算是得到了父皇的认可,我依旧十分痛苦。这样的日子让我感到绝望,我看不到光在哪里。我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为什么其他的哥哥都能得到父皇的宠爱?唯独我不能?我甚至都不如那些将士们的孩子,父皇对他们都有笑脸,可独独对我冷言冷语。我那时也一样看不到希望,我的生活里没有光。”

    “小戟……”佘庭玉的声音有着颤抖,“都是我不好,我该早一些与你相认的。”都是他顾虑太多,如果他能早些与陈戟相认,是不是就不会让林千俞趁虚而入了?今天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后来他带着光来了,他对我说我不是最差的,他对我说我也是有优点的,他对我说父皇不喜欢我不是我的错。”陈戟闭了闭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和他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的,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但是我知道当我发现时我已深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小戟,你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怎知别人不适合你?”佘庭玉轻声说道,“放过你自己吧,去尝试尝试别人。”

    “舅舅——”陈戟满眼含泪,“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这些年你忍辱负重,你为了殚心竭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们是彼此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希望舅舅能理解我。我真的很喜欢他,不能没有他。”

    佘庭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已经死了。”

    “舅舅!”陈戟给佘庭玉重重地磕了个头,“求你!”

    佘庭玉没有说话,身体颤抖地厉害。

    “你是我最亲近的人。”陈戟又磕了一个头,“别让我恨你。”

    佘庭玉震怒,控制不住地猛地回身,看着陈戟:“你要因他与我断绝关系吗?”

    陈戟又磕了个头:“外甥不敢,外甥只求舅舅能把他还给我。”

    佘庭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他不会夺走那个位子的,我向你保证。”陈戟低着头,在烛光的照耀下,身上的疤痕越发狰狞,“没有他,我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已经过去两年了,如果我能走出来,我早就走出来了。可事实证明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没有他。舅舅,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良久,屋内一片寂静,只偶尔有蜡烛燃烧的声音。

    “舅舅,外甥求你了。”

    陈戟又磕了个头。

    佘庭玉的身体颤抖得厉害,慢慢地闭了闭眼,双手紧握成拳,而后复又将眼睁开,说出了一个地址。

    陈戟喜极而泣,猛地从地上起来,拿起散落到地上的衣服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佘庭玉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地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林千俞一直还在计划着逃跑,不跑是不可能的。

    这两年他又开始梦到剧情,知道陈戟会去漠北打仗。所以他也就老老实实地没动,怎么着也得等他打完仗了再说,否则自己逃出去了,漠北千里迢迢,自己也没法去找他,不如待在这里,还安全一些。

    林千俞估算着日子,现在这个时候陈戟应该差不多从漠北回来了。

    是时候该逃了。

    林千俞也没什么好办法,打算烧了个破地,然后看看能不能趁乱逃出去。

    夜里,他将点燃的蜡烛扔到了床上。没过多久火就着了起来,然后他藏在了门口的柜子里。

    火势很猛,等众人发现后已经着起来了。

    “人呢?快去找人!”

    那些人接过一桶又一桶的水去扑火,有人灭火,有人吵吵嚷嚷着找人。

    林千俞从柜子里的缝隙看到时机到了,于是趁乱跑了。

    他这回学聪明了,跑出去先把马放了。

    然后自己骑上马朝着外面跑去,那些人听到马蹄声顿觉不好,然后急匆匆地朝外面看去,就见马跑了。

    林千俞不停地拍打着马屁股,马奋力地朝着前面跑去。

    夜色太黑,林千俞只能听天由命由着马跑。

    林千俞第一次逃出来时慌慌张张地走错了路,老马识途,马知道路,驮着他一路狂奔。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等陈戟赶到时,就见一片断壁残垣。

    还有一个人留在现场,他抓起那人的脖领:“逍遥王人呢?”

    那人救了一夜的火,又把人给看丢了,本就害怕,又看到了一个凶神恶煞,就更害怕了,哆哆嗦嗦地:“人……人跑了……”

    陈戟一听人没事,也没放下心来,纵着马又出了山谷。

    林千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此处山连着连山的。夜里又黑,道路难行,一声又一声的狼嚎后,马受了惊,竟然把林千俞从马背上摔下,然后自己跑了。

    林千俞揉揉摔疼了地屁股,一瘸一拐地朝前走。

    狼嚎他也害怕,他一面仗着胆子走,一面不停地祈祷着。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林千俞大惊失色,难道又要被人抓回去?他慌慌张张地寻找藏身之处。

    陈戟远远地就瞧见前面有个人身影很像林千俞,心怦怦跳动得厉害,他大喊了一身:“千俞!”

    林千俞猛地止住脚步,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他听到了陈戟的声音。

    他回过神来,马蹄带起尘土飞扬。

    他看着那个人骑着一匹马,朝自己狂奔而来,是那样的急迫与热烈。

    到了近前,陈戟一跃从马上下来。

    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那些所承受的苦难,瞬间消失无影。

    陈戟一把将林千俞揽入怀中,狠狠地抱紧着他,只有感受到这人温热的身体,跳动得心脏,他才能够真实地确定着他还在。

    “我终于找到你了!”陈戟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千俞被他勒地都要喘不过气来,轻轻地拍了拍陈戟的背:“陈戟,你松一些,我要勒死了。”

    林千俞就感觉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瞬时消失不见,突然,唇上落上了一片温热的东西。

    紧接着一个灵活的舌侵入到自己的口腔中,林千俞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么情况?自己好像被人强吻了。

    陈戟从里到外吻了个够本,才满意地将彼此的舌分开。

    “走吧。”他扶着林千俞上了马。

    林千俞呆呆愣愣地,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他没有从那里逃出来,陈戟也不是真实的。

    陈戟纵着马一路狂奔,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繁华。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在一家客栈门前下马。

    陈戟开了一间房,将还呆呆愣愣的林千俞拉进了房里。

    “千俞。”到了房里陈戟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林千俞,发现他除了身上沾染了一些尘土以外,并没什么事。

    “陈戟……”林千俞终于回过神来,突然又察觉到一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东西,瞬间瞪圆了双眼,“你竟然长这么高了!”

    陈戟现在已十七岁,长得比林千俞还要高出半头。身子骨也结实不少,可以严严实实地将林千俞抱在怀里,完完全全地遮挡住。

    想来二人已这么久不见,陈戟又正值长个子的年龄,长成现在这样已不足为奇。

    陈戟的脸庞也没有了之前的稚嫩,虽然还是很年轻,但已经朝着男人的方向发展。

    眼前的陈戟令他熟悉又陌生,林千俞看着这样的陈戟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说过个子要超过你的。”陈戟的声音也比两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更具有男人的气息。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的。”显然长成这样的陈戟比刚才被强吻了的吸引力更大,林千俞的注意力已然完全被陈戟所吸引,“你果然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陈戟又轻轻地将林千俞拥抱在怀里,“害你等了这么久。”

    他闭上双眼,吸吮着林千俞身上的味道,也只是这个人的味道才能让他如此安心。

    林千俞轻轻地推开陈戟,好像就算是许久未见,两个人也不应该这么搂搂抱抱的,好像小情侣。

    “陈戟长高了,也长大了。”林千俞看着陈戟浑身轻松,从未有过的惬意,“一晃这么多年不见,时间过得可真快。”

    陈戟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歉意:“是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也没受什么苦,只是一直被关着不能出去而已。”林千俞现在的精神放松下来,整个人有些疲惫,他打了个哈欠,“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陈戟有些哽咽:“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苦。”

    林千俞抵挡不住睡意,竟然坐着就睡着了。

    陈戟一抄腿弯将他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也没吹蜡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林千俞一觉睡醒顿觉神清气爽,刚想要伸懒腰,就感觉自己被束缚住了。原来他被陈戟搂在了怀里,林千俞觉得手麻脚麻的,原想着悄悄地把手抽回去,但没想到他一动陈戟就醒了。

    “千俞,你醒了?”陈戟慌忙地将他的腿从林千俞的身上拿下,但是没有让他脱离开他的怀抱。

    林千俞稍稍往后面退了一下,然后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感到很满足。

    “没大没小的,怎么不叫哥了?”林千俞这才后知后觉,这小崽子自从这次见到他以后,就一直喊他的名字了,不像以前那般叫他千俞哥。

    “饿了吗?”陈戟故意转移话题不去回答林千俞的话,“我去弄些吃的来。”

    林千俞点点头。

    陈戟走后不多时端着早餐又进来了,林千俞吃得十分欢快,等吃得差不多了,才一抬头注意到陈戟竟然没怎么吃。

    “你怎么不吃啊?”林千俞嘴里有食物,含混不清地说着,“挺好吃的。”

    “我不饿,看着你吃就好。”陈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千俞看。

    林千俞只当他早上起床胃口不好,很多人都这样吃不下早饭,他也没往心里去。

    “咱们一会儿去哪啊?”林千俞问。

    陈戟想了一下:“我打算在皇城外找一个安全一些的住处,先将你安顿下来。”

    林千俞点点头:“好啊。”

    此处距离皇城也不是很远,林千俞头戴斗笠,坐在马前,陈戟坐在马后面。俩人也不着急,只慢悠悠地走着。说着闲话,大多时候都是林千俞在说,陈戟只应和着。

    林千俞问陈戟这几年都做什么了,陈戟一一作答。

    “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林千俞问道。

    陈戟从头开始讲:“青殷是我舅舅,他真名其实叫佘庭玉。”说着,他便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林千俞这才弄明白,怪不得青殷会如此对待陈戟。

    陈戟又告诉了林千俞他到漠北打仗一事。

    “好厉害啊!那么硬的仗都被你打下来了!”

    “可真棒!”

    陈戟简单地说了一些在战场上的事情,每说一件都引来林千俞一阵欢呼。

    远处,一匹马朝他这里疾驰而来。离着老远,看不清相貌,林千俞就看到一身雪白雪白的。

    “真白啊。”林千俞忍不住感叹。

    很快他看清了,这人他认识,这不是陈戟的舅舅佘庭玉吗?

    自知道佘庭玉就是陈戟的舅舅之后,林千俞对待佘庭玉也热情起来了,完全将他之前总是觉得他像自己的班主任抛到了脑后。

    “嗨!大法师!”林千俞自觉是自家人,理应打着招呼着。

    佘庭玉勒住马缰绳,到他们面前停下。

    看着笑得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的林千俞心里还是很气,好好的大外甥,怎么就栽到他这颗烂白菜的身上了!

    “舅舅。”陈戟唤了声人。

    “你要将他带到哪儿?”佘庭玉在府中想了一会儿还是放心不下,虽然说他们都认为林千俞已死,可若是有人将他认出呢?

    在佘庭玉的心里,总觉得陈戟是小孩子。

    陈戟回道:“我想在皇城附近找一处房子。”

    “随我来吧。”佘庭玉调转马头,在前面带路,转过去的时候又看了林千俞一眼,还是很生气。

    佘庭玉的马跑得很快,陈戟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慢慢悠悠地走着,也策马奔腾起来。

    “真快啊!”林千俞感叹道,“跑起来的风可真大。”

    陈戟马上关切地问:“千俞,你冷吗?”

    林千俞道:“不冷不冷,我就是感叹一下。不过还是跑起来的感觉好啊,特别畅快!”

    “陈戟,你看那颗石头,像不像只猴?”

    “快看,天上有只鸟!”

    “哎呀,那里有只兔子!”

    “刚刚跑过去的是不是一头鹿?我看着像。”

    ……

    跑在前面的佘庭玉无法忽略掉这些声音,想快点儿远离他们,但陈戟追得很紧。

    最后,佘庭玉忍无可忍,忍无可忍,回过头恶狠狠地道:“闭嘴!”

    林千俞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了,悄悄吐了吐舌头。就算是成了陈戟的舅舅,这班主任的脾气也没变啊。

    佘庭玉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山庄里:“暂且在这里住下,此处距离皇城不是很远。这是我的地方,不会有人来的。”

    山庄的环境倒是不错,亭台水榭应有尽有。

    林千俞认真地看着,佘庭玉止不住出言讽刺:“小心着点儿,可别再将我此处的房产烧坏。”

    “我没烧过你的房子啊,”林千俞随口答道,忽然难得地聪明起来,瞪圆了双眼,“是你把我关起来的?”

    怪不得,所有他想不通的地方终于全部想通了。

    佘庭玉冷哼了一声,陈戟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事情。

    佘庭玉将林千俞关了差不多两年,还造成了他已死的假象欺骗他。他理应是埋怨他的,可他毕竟是他的舅舅,一颗心都是为了他。

    可林千俞被关了这么多年,心里对佘庭玉肯定也是有所埋怨的。要是林千俞对佘庭玉起了怨恨之心,他该怎么办?劝林千俞放下吗?那样的事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那么现在该怎么做?他还没有想好,陈戟感到一阵头大。

    “原来是你啊,”林千俞不太明白,追在佘庭玉的身后问,“你为什么要关我呢?你要把从皇宫中救出来,不是应该把我送到陈戟那里的吗?”

    佘庭玉猛地回头,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猪脑子吗?”

    陈戟急忙将他护住:“舅舅,你要不这么说他。”

    林千俞还是一脸纳闷,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嘀咕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要不是陈戟在这里,佘庭玉真想抬手打人了。

    佘庭玉盯着林千俞瞧:“这傻小子喜欢你,为了找到你命都没了!而我不想让你和他在一起,所以就把你关起来了。还找了个人冒充你,让他以为你死了。结果这傻小子万念俱灰,跑去漠北打仗了,打着打着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发现是我把你藏起来了。打完仗后就过来找我要人!为了你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求我!这下你听明白了吧?啊?再听不明白就去当猪吧!”

    佘庭玉说话的声音很大,这段话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

    林千俞消化了半晌,怔愣愣地盯着陈戟的背景看了半晌,终于说道:“陈戟,你喜欢我?”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陈戟还没表白呢,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心意倒被舅舅给捅破了。

    佘庭玉更气了:“合着他还不知道?”

    陈戟转过身,脸上也有一丝红晕:“我喜欢你很长时间了,千俞,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林千俞万万没想到陈戟会喜欢自己,昨晚上见到自己第一面时怪不得他会强吻自己。一切就都解释地通了,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啊,林千俞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佘庭玉打断了:“你们有什么事等我走了再说,我不想看到你们俩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

    林千俞与陈戟只好又跟在佘庭玉的后面慢慢地走着。

    看罢一圈,佘庭玉不忘嘱咐:“虽然世人皆以为你已身死,但凡事不可大意。小戟,你如今风头正胜,朝中的人都盯着你,不可掉以轻心。后日陈朝宗就要论功行赏,你的功劳不小。你也已到了年纪,该封王了。我猜他后日会将你封王,所以再忍耐一些时日,等你前往封地便是海阔天空了。”

    陈戟铭记于心,点头应允:“外甥省得的。”

    佘庭玉点点头:“那我走了,你也别在此处多待,这阵子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陈戟点头应允,眼看着佘庭玉要走,林千俞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大法师,可否让阿秋过来伺候我?”

    陈戟有些纳闷:“阿秋?”

    “他曾照顾我一段时间,就是那个不会说话的。”林千俞解释着。

    片刻后,佘庭玉道:“晚些时候会有人将他带来。”

    林千俞放心了,陈戟还在纠结那什么阿秋,便问林千俞这段时日有没有认识什么阿春,阿夏,阿冬的。

    在听到林千俞说的他们都不和他说话后,陈戟放心了,但也觉得林千俞可怜,这段日子林千俞过得该有多么地难过。

    陈戟待了一会儿后不得不走,等到中午时,阿秋果然来了。

    “阿秋!”林千俞激动地迎了上去,阿秋看到林千俞也十分激动,手比比划划着。

    林千俞问他后来怎么样了,阿秋只摇摇头,看样子不愿意多说。

    林千俞知道阿秋一定受到了很严重的责罚:“对不起阿秋,如果不是我逃走的话,你也不会受到责罚。”

    阿秋又比比划划着,那意思是在说他看到林千俞将他送给他的小花盆带走了,就知道林千俞是迫不得已的,他不怪他。

    那个小花盆又被林千俞带出来了,他拿给阿秋看:“我一直养在身边,今天的花落了,等明年还会开出好看的花来的。”

    阿秋望着那个小花盆,泪流满面。

    第二日晚间,陈戟带着多宝来了。

    多宝背着个小包袱,怀里抱着一个花盆。

    看见林千俞的那一刻就哭了:“王爷——”

    他紧紧地抱着花盆小跑到林千俞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主仆二人抱头痛哭一场,待多宝平复完心情后,林千俞指着站在一旁的阿秋道:“这是多宝,这是阿秋,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就是阿秋照顾我的。”

    多宝:“!!!”

    多宝一眼瞧见了那个放在窗台上的快要枯死的小花,几步走过去,像奸夫捉奸一般:“这是什么?”

    林千俞道:“这是阿秋送给我的小花。”

    多宝:“!!!”

    多宝看看自己怀里的这盆,又看看窗台上的那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多宝:所以爱会消失,对吗?感谢在2021-09-11 23:13:54~2021-09-12 21:0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毛毛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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