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盒饭小说 > 历史军事 > 春秋范蠡传 > 第52章 艾陵之战

第52章 艾陵之战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周敬王三十六年(前484年),夫差率领吴、越联军,命胥门巢率上军,王子姑曹率下军,自领中军,伯嚭为副,浩浩荡荡,向齐、鲁进发,并派人约会鲁国合兵攻打齐国。

    齐国上将国书,率十万齐兵和千乘战车,屯兵汶上,面对战斗力明显弱于自己的鲁国,在战场上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得知吴国出兵救鲁,立即率军迎战,在鲁国北部一个叫艾陵的地方与吴军相遇。

    吴国将士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必胜之师,是救鲁国于水火的正义之师,只要击败了齐军,便可称霸中原。千里奔袭,虽然十分疲惫,但他们被一种虚荣的爱国热情所支撑,斗志仍然高昂。胥门巢急功冒进,不等后继部队赶到,贸然对以逸待劳的齐军发起进攻。齐将公孙挥率本部兵马迎战吴军,同胥门巢战在一处,双方你来我往,激战三四十回合,不分胜负。

    齐军主帅国书见两军杀得难解难分,令旗一挥,率中军掩杀过来。

    胥门巢战公孙挥已是吃力,再遭齐国中军的夹击,吴军阵脚顿时大乱,立即溃不成军,大败而逃。

    国书本来就有些刚愎自用,初战告捷后,更是忘乎所以,给每个士兵发一根八尺长的绳子,骄横地说:“吴人断发文身,头发短,砍下来的首级不好提,发给每人一根绳子,用来拴敌人的脑袋。”

    夫差见首战失利,愤怒异常,欲斩胥门巢以正军威,由于伯嚭及众将求情才免其一死,让他戴罪立功,削夺胥门巢上将兵权,由大将军展如接替他率上军。

    正在这时,鲁国大将孙州仇引兵前来会战,夫差让他为向导,引领吴、鲁大军在离艾陵五里的地方扎下营寨,派人向齐军下战书,约定决战日期。

    夫差调整部署,命孙仇州打头阵,展如率上军打第二阵,王子姑曹率下军打第三阵,越将诸稽郢率本部随王子姑曹行动。他自己则率中军驻扎在一片高丘上策应。

    齐军将士面对咄咄逼人的吴、鲁联军,似乎感觉到形势有些不妙,除主帅国书充满信心之外,很多人都露出消极的态度,认为这一战凶多吉少,大将公孙夏甚至下令士兵们唱起了送葬的挽歌《虞殡》,以表示必死的决心。

    越将诸稽郢依从范蠡的锦囊妙计,在艾陵之战开始阶段,只是游弋观望,静观时局的变化,后来见吴军胜券在握,才命令士兵投入战斗。这是范蠡妙计的第一计。第二计则是:如果吴军战败,越军则临阵倒戈,配合齐军消灭吴军,并策动齐军攻打姑苏。到时,越国境内的军队也将闻风而动,与齐军南北夹击,一举消灭吴国。

    艾陵之战,吴军大获全胜。

    齐军主帅国书、大将公孙挥战死,公孙夏等将做了俘虏,十万齐军几乎全军覆没。吴军缴获战利品包括八百辆兵车和三千余甲首。

    夫差颇为得意地问诸稽郢:“将军看吴、齐之战,到底谁更强?如果吴军攻越,越国又能怎么样?”

    “吴军之强,天下无敌。”诸稽郢恭维说,“如果换成越国,更是不堪一击。”

    夫差一阵狂笑,大有天下舍我其谁的架势,下令重赏越军,并让诸稽郢先回姑苏报捷。

    艾陵战败之后,齐国一片混乱,齐简公忙与执政的相国田常商议处理善后。

    田常见高氏、国氏两大集团的势力在这一战中几乎丧失殆尽,见好就收;加之子贡从中斡旋,派人给夫差送去大批金银珠宝,请求休战和谈,几个来回之后,终于达成和议,双方各自收兵。

    艾陵之战,吴军扬威中原,战场上的胜利,不仅让齐国称臣、鲁国感泣,对其他诸侯国也是一个强大的震慑。

    吴、齐交战期间,楚国曾派兵埋伏在邹国一带,准备半途截击吴军,见吴军气势如虹,有所忌惮,只得偃旗息鼓,将部队悄悄撤了回去。

    越王勾践虽然也蠢蠢欲动,但由于有伍子胥留守姑苏,加之范蠡力谏,也只好作罢。

    夫差胜利归来,没有回王宫,也顾不上接受群臣朝贺,直接驱车去了灵岩山,他要去与朝思暮想的西施相会。

    几个月来,西施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远征的夫差,忧虑、焦躁、恐惧,几乎夜夜都做噩梦。得知夫差胜利归来,兴奋得像个孩子,在苎萝宫门口跪迎夫差,献上美酒,喜极而泣说:“恭喜大王凯旋。”

    夫差接过酒,一饮而尽,扶起西施,不顾周围有很多人,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久别胜新婚,这一夜的缠绵,洗尽了夫差一路的征尘和浑身的疲劳。

    第三天,夫差才起驾回姑苏城,升殿接受百官朝贺。

    伍子胥也在场,但却一言不发。夫差看了他一眼,叫道:“伍相国!”

    伍子胥本来就在生闷气,不想说话,见夫差点名,只得答道:“臣在!”

    “从前,先王(阖闾)圣德昌明,垂留功绩,为了你与楚国结下了世仇,先王像个农夫一样,砍掉四周的蓬草,扬名于荆楚,你确实居功至伟。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年老糊涂,却又不安分,惹是生非,制造谣言,心里不满还要到处游说。”夫差带着讥讽的口吻说,“当初,你劝阻寡人伐齐,如今,寡人得胜而回,众将在功劳簿都有记载。你还能做什么呢?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伍子胥挽袖捋臂,解下佩剑放在地上,愤然说道:“历代先王都有辅政大臣,决断疑难,考虑得失,使国家不陷于大的波动。如今,大王却抛弃元老大臣,只与缺乏经验和智慧、但却野心勃勃的权臣商议国策,还下令不得违背大王的命令。这是吴国灭亡的先兆。上天要想放弃谁,必定先让他得到一点小甜头,然后让他惹上严重的祸患。大王如果能够醒悟,吴国可以继续生存下去;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吴国离灭亡就不远了。”

    “很久不见相国,耳朵清静多了,怎么又絮叨个没完?”夫差用手指塞住耳朵,闭上眼睛,摇头说,“寡人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怪事!怪事!”夫差突然大叫起来。

    “怎么了?”群臣关心地问,“大王看见什么了?”“寡人看见四个人背靠背地站在一起,听到人的声音,四散逃走了。”夫差眼前出现了幻觉。

    “照大王这样说,”伍子胥硬邦邦地说,“四个人逃跑,象征着背叛。”

    “伍相国!”夫差怒斥道,“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啊?”

    “何止是难听?”伍子胥不依不饶地说,“大王还要灭亡呢!”

    “大王!”伯嚭瞥了伍子胥一眼,恭维地说:“四方离散,象征着投奔吴国,吴国将称霸天下,将有代周之象啊!”

    夫差正要说话,恍惚中又看见两个人面对面吵了起来,突然,面向北的人拔刀杀了面向南的人,大叫道:“你们看见了吗?”

    群臣也被搞晕了,莫名其妙地说:“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夫差语无伦次地说:“两个人面对面,面朝北的人,杀了面朝南的人。”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伍子胥冷冷地说:“面向北的人,杀了面向南的人,象征着臣杀君啊!”

    “伍子胥,闭住你的嘴。”夫差大声呵斥。

    “大王!”伯嚭站出来说,“臣以为,这是吉兆。”

    “是吗?”夫差问道,“怎么讲?”“吴王是臣,周天子是君,吴王欲取而代之,当然是臣犯其君啊!”

    “哈哈哈!”夫差大笑,“太宰之言,正合我意,相国老糊涂了,说了等于没说。”

    数天之后,越王勾践率范蠡、文种等人,亲自到姑苏朝拜夫差,祝贺吴国打败齐国。勾践不但带来例行的贡品,还给吴国的朝中大臣每人都送了一份厚礼,伯嚭的那一份当然更是例外,弄得姑苏城上下一团喜气。

    夫差大喜,在文台设宴款待越国君臣。

    “大王,”伯嚭恭维说,“越王来朝,正好应验了‘四方离散,投奔吴国’之说。”

    在场所有的人,也都欢呼吴王神勇盖世。

    夫差有些飘飘然了,高兴地说:“君不忘有功之臣,父不忘有力之子,今太宰为寡人治兵有功,赏为上卿;越王孝事寡人,始终不倦,寡人将再增其土,以酬助伐之功,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群臣慑于伯嚭之威,私底下又得了越国的好处,没有人提反对意见,只是一个劲地盛赞夫差英明。

    “好!”夫差冲着伯嚭一招手说:“把地图拿过来。”

    伯嚭将一卷羊皮地图呈上。

    “来,兄弟,你来看。”夫差叫勾践过来,在地图上比划一下说:“这一片土地方圆三百里,都划归越国。你我是兄弟,不能总是当一个小国君王啊!”

    范蠡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夫差会在这个时候赠地,转念一想,夫差可能是在耍花招,试探越国是否有野心,于是轻轻咳了一声。

    勾践听到范蠡的咳嗽声,似有所悟,立即说:“大王,一个小小的越国我都管不好,这么多的土地,我没这个能力去管理啊!”

    范蠡松了一口气。

    “不要这样说。”夫差说道,“你有范蠡、文种辅佐,即使比这更多的土地,也一定管理得好,你一定要收下。”

    “大王!”勾践谦恭地说,“越国是吴国的越国,勾践是吴王的越王,天底下,只有大王才有资格统领诸侯,拥有更多的土地,给勾践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要。”

    “无君不爱土,无人不爱财。”夫差瞥了坐在不远的伍子胥一眼说,“总有人说越王有不臣之心,今天,寡人赠地你不要,足见你的忠心,有些人可以闭嘴了。”

    勾践听了此话,立即翻身跪倒,惶恐地说:“越国永远是吴国的越国,越王永远是吴王的越王,勾践永远是大王的臣子。”

    “平身吧!”夫差笑着说,“寡人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寡人的忠心。”

    勾践重新回到座位,惊出一身冷汗。范蠡与文种对看了一眼,不易觉察地点点头。

    伍子胥见勾践夸张的做作,早就有些忍耐不住,听到夫差如此说,立即伏地哭奏:“大王!养虎为患,再这样下去,吴国离灭亡不远了啊!”

    伍子胥的哭谏,犹如给欢庆的气氛泼了一瓢冷水。

    夫差觉得很没面子,大喝道:“伍相国,你倚老卖老,专权擅威,欺寡人太甚,因为先王的原因,不忍心惩罚你,你回家好好反省去吧!不要再来阻碍吴国的谋略。”

    “大王!”伍子胥哭着说,“老臣如果不忠不信,就不可能做先王的臣子,比干遇上纣王,有口难辩啊!既然大王听不进老臣的谏言,老臣请辞。”说完甩袖而去,连头也不回。

    范蠡看了文种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勾践回到驿站,仍然心有余悸,对范蠡、文种说:“今天好险啊!幸亏相国及时咳嗽示警,不然,寡人就中了夫差的圈套。什么时候让夫差也跪在我的面前,向我跪头认罪啊!”

    “大王!”范蠡说,“忍一忍,会有这么一天。”

    “忍!忍!”勾践气恼地说,“我的头发都忍白了。”勾践君臣刚用过晚餐,伯嚭便来登门拜访。

    “太宰,”范蠡试探地问,“吴王伐齐,胜利归来,吴国的气势如日中天,明年黄池会盟,难道吴王没有打算吗?”

    “黄池会盟,怎能少得了吴王?”伯嚭哈哈大笑。

    “黄池会盟,盟主之位,非吴王莫属啊!”范蠡恭维地说。

    “为了北进,吴王有意开凿去中原的水路。”伯嚭说,“这样一来,挺进中原就更加便捷了,只是吴王的决心还没有下。”

    “大王,”范蠡冲着勾践说,“臣建议越国派一万劳工,助吴国开凿河道,以表越国对吴国的忠心。”

    “好!”勾践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想到范蠡提出这个建议一定有他的道理,立即表示赞同。

    伯嚭高兴地说:“有了越国的支持,想必吴王不会再犹豫了。”

    伯嚭走了之后,勾践不解地问:“越国要发展,自己的人手也不够,为何要主动派民工助吴呀?”

    “开凿这样一条水路,耗费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吴国虽然强盛,也经不起如此折腾,耗尽了吴国的财富,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啊!”勾践如梦方醒,“寡人明白了。”

    第二天,勾践君臣向夫差辞行,勾践看了范蠡一眼,范蠡点点头,勾践转向夫差说:“大王,听太宰说,大王欲开凿一条通往中原的水路,不知何时开工?”

    夫差看了伯嚭一眼说:“工程浩大,寡人还没有最后下决心呢!”

    “开工的时候,请大王通知一声。”

    “为什么?”

    “越国将征调一万名劳工,助吴开河。”

    “好!好!好!有越国相助,马上就可以开工了。”夫差高兴地说:“太宰!”

    “臣在!”

    夫差大手一挥说:“立即发布命令,征调民工,筹备物资,准备开工!”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