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寇真人
“太子少保还请留下，本王有事要与你说。”
文武百官已经散去，魏王也叫住了清宸，看来是时候弄清楚一些事情了……
“遵魏王命。”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魏王要单独见自己，但清宸猜到某些事情或许与他有关。
一直以来都有些疑问，关于道门的，三清观一个名声不显的小道观，只有师父寇真人与清宸两人，从不对外交流，更没有香客来访。
有的只是师徒两人，每天重复的枯燥生活，三岁上山入道观，十八岁下山入红尘。
而十八岁之前的清宸，不是习武就是背诵道经，要么就是种菜、挑水、劈柴之类的，虽然枯燥但也算是充实。
这种心无旁骛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十五年，当初被妖灵灵带到北魏时，他也有些奇怪，曾经问过。
妖灵灵当时只是只是说，在她的记忆里北魏有关于道门的线索，而现在已经在北魏落脚的清宸，也是时候开始解开一些谜团了。
北魏大陆北部，北与柔然王庭接壤，南边有东晋、后秦，西边又有夏朝、南、北、西凉，东部还有南燕与北燕。
可谓被诸国包围在中间，这些年也一直苦苦寻求生存的空间，可在这乱世又谈何容易？
历史上总共发生了数次道门与佛宗两派的大辩论，基本上互有胜手。
可直到二十年前的一场大辩论上，道门天才率领教众却输掉了那次大比，随之而来的就是道门的凋零，以致清宸下山以来在俗世中并没有看到有道门的存在。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传承的脉络是什么？清宸的身世之谜？
这一切清宸都想弄清楚，可年数已久，好多事已经没了头绪，这些事还是当初在南山寺方丈圆机说给他听的，可方丈也并不了解内幕。
皇宫魏王书房，魏王正威严地坐在那，闭着眼睛，好像在整理思绪，到底怎么开口？
片刻后，魏王打破了沉默。
“清宸法师来自哪里？”
看着严肃的问题，清宸老实回答道“禀魏王，小道出自吴国境内一个小道观，道观名叫三清观。”
三清观名字一出，魏王好似有些激动，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只是声音的略微颤抖被清宸敏锐地捕捉到了。
魏王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三清观里有多少道人？”
“道观不大，只有小道和师父两人。”清宸老实回答道。
“你师父道号是什么？叫什么名字？”魏王的手掌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把手，只是藏在桌下，旁人看不见而已。
在山上师父并没有对清宸过多说过自己的事情，所以导致清宸地记忆都有些模糊，还在天元境的境界使得清宸念头通达，片刻后，道“小道师父应该名叫寇谦之，字辅真。”
好不容易翻到记忆，清宸自己也有些不能肯定，但应该是的。
话音刚落，魏王一下子绷不住了，不顾撞倒的椅子，急忙来到清宸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震惊道“是你！果然没错！当年的箴言如今真的出现了吗？”
清宸目瞪口呆地看着激动的魏王，不知所措，内心嘀咕“至于吗……我师父来头这么大吗？”
可现实只会更离奇……
“我师父大王您认识？”清宸不动声色反问道。
魏王不答，好像要在心里再确认一番，继续问道“你师父寇真人多大年纪？”
这个倒好回答，清宸不假思索，道“六十五与七十之间。”
魏王好似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也不说话，只是转身扶起椅子，再次坐了下来。
好像在追忆，又好像在思索，好一会后，魏王才开口，道“清宸法师不如听本王讲一个故事如何？”
“荣幸之至，小道洗耳恭听。”清宸行礼拜道。
“我大魏前身乃是西域民族，在前秦动乱之力，趁势而起，开国皇帝乃是我祖父道武帝拓跋珪，然初立新国根基不稳，我朝大将符坚于淝水之战中战败，其后国中大乱，原先被前秦统一的各部族政权纷纷复国，北方重陷分裂！”
说了一会，魏王喝了一口茶水，看到清宸认真倾听后，继续讲述。
“就在那动荡不安的时候，尚且还在年幼的本王，有幸得到一道人的援手，使得本王幸免于难，而这个救了本王的道人就是你的师父寇真人！”
这一下轮到了清宸吃惊了，原来他的师父还有这段隐秘的往事，可未曾只字未提？
看到清宸的表情，魏王知道清宸的疑惑，继续道“当本王回到我先王身边后，先王为感谢寇真人的恩情，便想留在身边，许诺其荣华富贵，可不曾想当时的寇真人对此不屑一顾，后来先王又问，寇真人想要什么，寇真人却回答天下太平！”
得知这个答案清宸一点也不意外，像是他那无欲无求的师父能做出来的事情。
看到清宸面色不动，魏王却暗自点头，这一点上，清宸和寇真人倒是一个性子，并不对权势和钱财动心，这下也对清宸放了心，毕竟一个如此年轻的天元境如果还有很大野心的话，放在太子身边就太危险了，只看到小利的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
咳了两声，似乎很满意清宸的表现，继续道“当时先王却很意外说，如今世道人人自危，自身难保何以保天下人？寇真人答只求问心无愧，不在人数多寡，当然有能力救更多人也是好的。先王很好奇，如今天下居然还有这等奇人？要是天下人都如眼前的道士一般那岂不是早就天下太平了？于是说道，要是先王他能让你师父救天下人，寇真人当如何？”
“那我师父当时如何回答的？”这下子清宸确实好奇了。
魏王感慨道“寇真人当时回答是，那他就拿出真本事，全力辅佐先王平定天下！”
“那后来呢？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清宸疑惑道，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师父寇真人也不会退隐山林了。
魏王肯定了清宸的猜测，道“没错，事情确实没这么简单，或许只叹造化弄人！”
“那请大王告知小道详情！”清宸再次作揖。
右手虚托，示意清宸平身，继续道“本来就与你有关，你不问本王也会说。当时一开始还是很好的，寇真人在道门的悟性很高，诸多道经通透明悟，应用自如，通晓各种学问，知识渊博，在先王的支持下开始了各种改革事务，百姓也得以休养生息，朝廷也日渐强盛，为后世的基业打下了牢固的根基！”
说到此处，清宸仿佛也被带进了那个时代，民有耕其田，商有生财路，百姓富庶，朝廷强盛的繁荣情景。
这是魏王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惜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意外开始出现了，寇真人的声望越来越高，于是开始广收门徒，建立了道观，而这一切却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这可能就是师父隐居山林的真正原因，而这个争夺利益的人必然就是某个当时强大的人物！
看着清宸焦急的表情，魏王说了出来“这种利益不是这两个字的表面意思，而是信仰之争！”
“信仰之争？难道是—佛—宗？！”清宸不敢相信道，佛宗不是自诩普渡众生吗？为何师父的所作所为却是动了他们的利益？
没想到一下子就能猜出来关键的清宸，魏王赞许地点点头，继续道“没错，就是佛宗！寇真人的大力改革使得佛宗信仰锐减！在北方的佛宗再无立足之地！而当时的佛宗却是推行的奴隶制度！那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信仰，而寇真人的举措，在那些奴隶看来就是神仙下凡！你可了解什么是奴隶制度？”
清宸疑惑地摇了摇头，道“大王，什么是奴隶制？”
魏王这个久经沙场的人物想到此处都面色不忍，缓缓道“佛宗掌控土地，土地出租给贫民，贫民还巨额地租，还不上？那就卖身为奴，直至子子孙孙再无翻身之日！可就算这样或许还有人能活下去，但是，当时佛宗还有好几种种祭祀，一种是地位高的僧人圆寂后，要奴隶陪葬！而还有一种更为残忍，那就是高僧的法器用具等等都是用未经人事少年少女的皮肤或骨头做成的！还是要用的活人！那些被这些所谓的真佛选中的努力却受到了地狱一般的折磨，你说残忍吗？要是你，你愿意接受吗？！”
闻言后，清宸天元境的境界也吓得身体一哆嗦，颤抖道“天下居然还有这种佛？这是佛吗？这是魔！还是极为邪恶的大魔！”
魏王对此不置可否，却问道“你有没听过一句话，或者你的师父有没有对你说过——佛极成魔？而魔放下屠刀却成了佛？”
“没有，师父根本就不曾对我说过这些话，只是在临终前叫小道自行下山历练而已。难道这跟我有有关系吗？”清宸疑惑为什么魏王问他这么奇怪的话
“或许，本王明白寇真人的用意了。他是想让你自己看清这个世道，而不是经过他的口，来告诉你这个世道是怎样的。”魏王猜测道。
“小道明白了，师父是要我知行合一，道法自然！”清宸肯定道。
“哈哈，不愧是寇真人的亲传，这悟性确实了得，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到达天元境！”刚赞赏完，不等清宸回应，魏王话锋再转，继续道“你说的没错，这件事确实与你有关！”
顿了顿，“由于寇真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容于佛宗后，佛宗便开启了当时的两教大辩论！佛宗领头的乃是现在的佛宗至高佛天禅子玄天！而道门就是以寇真人为首！”
“先王曾劝说过你师父，可当时寇真人看不惯佛宗的所作所为，所以毅然赴约！结果不言而喻，在佛宗的精心准备下，寇真人棋差一招，惜败！”魏王吐了一口浊气，唏嘘道。
如果没有那次大辩论，或许北魏如今大业已成！可惜世事无常，谁也不能预料到，当时威望达到顶峰的寇真人输了！
要是寇真人能胜，或许能踏出成神的最后一步，那就是天道成神！
只是古往今来根本没有几人能做到！所以妖灵灵传给清宸的口诀中少了一部分，全部连起来就是：强身孕元，元强生丹，丹极破天，天道成神，神极称圣！
而最后一句知道的人更是稀少，以前或许有，而现在就没有人达到过。
当时寇真人输了的代价就是——解散道统！
“师父不会这么颓废的，如果只是辩论失败不会让他就这样归隐山林！”清宸肯定道。
“看来悟性不仅比你师父高，连性格也很相像，也不知道寇真人从哪里找到你的。”魏王笑道，而后继续道“没错！按照规矩，辩论失败者解散其所在的道统！可佛宗却依然没有放手！而是赶尽杀绝！”
魏王道出了残忍的真相，还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清宸初知真相也勃然大怒！可很快压下情绪，万事不可追，当下要先了解真相，然后再决定自己怎么做！
然而佛宗却不知道，清宸此时的决定，对未来的佛宗会产生多大的动荡！
魏王惊讶清宸知道真相后，居然能如此快速控制好自己的清宸，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于是继续道“真正让你师父心灰意冷的还有最后一根稻草！那就是先王接下来做了一个让世人都恐惧的事情！”
清宸好奇，急忙问道“什么事？”
魏王一字一顿回答道“那—就—是——灭佛！”
虽然清宸对佛宗的感观回来不好，但是也不是绝对的，比如南山寺方丈圆机就是个和蔼善良的僧人，那些在他重伤时，照顾他的僧人也是！
清宸听懂了魏王口中灭佛的意思，那代表的是——屠杀！
一个个血淋淋残酷的事实，像一把刀一样慢慢割着清宸的心脏！
或许他的师父当时和清宸是一样的感受！
世间是否有佛？
或许有，或许没有。
那答案在何处
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