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桃园
渣土车轰鸣,我们再次踏上了旅途,一路上穿街过巷,碰上小规模的丧尸不再逃避,主动出手剿灭,权当给团伙中的少年们攒经验练级。
这天傍晚,我们来到一座城市,夕阳下破败的城市,我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桃城是与梨城相邻的一座城市,穿过桃城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就是梨城。
“找个落脚的地方,我想想怎么绕过城区!”桃城是座小城,只有三十万常住人口。
一片拆毁的民房中,一户院子孤零零耸在那里,比起不远处整齐的工厂厂房,显得格外扎眼。
“就去那!”我拍着驾驶室顶,指挥姬天语把车开过去。
赵甲第担心道:“大人,旁边工厂的规模,怕有很多工人吧!”
“那厂子没人!”
我解释说:“投资商建了一半跑路了,空了好多年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那栋农家院子,典型的北方农家院,撬开门锁,院子里落满了尘土,房子里的东西都搬走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今晚就在这过夜了。
妲己带赵甲第出去查探,田淑平领着儿子烧火做饭,钱乙女带着孙丙贤和周戊辰搬运过夜用的物资,这小闺宁俨然少年团伙中的二号人物!
王庆忙着哄刚离开父母的狗蛋,没空跟我腻歪,我一个人坐着门槛依靠在门框上,摸了摸裤裆,小时候这样坐在门槛上,奶奶就会吓唬我,坐门槛会烂裤裆…
饭后,大家各找地方歇息,临时落脚没那么多讲究,喜欢哪个旮旯就睡那,田淑平从王庆手中接管了小狗蛋,这个母爱泛滥的女人,轻轻哼着摇篮曲…
王庆枕在我的腿上无聊的数着星星。
“大叔,好无聊,要是能看电视就好了,新闻联播也行…”
王庆的话这让我想起一个民间杂谈,说为什么以前人的兄弟姐妹多,那是因为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人们没什么娱乐活动,夫妻只能互相娱乐,苦于避孕措施匮乏,怀胎十月,所以很多孩子出生后都会戳着自己老爹的脑门问:这样戳你疼不疼。
我从背包里翻出手机递给王庆,说:“手机里有以前下载的电影,凑合着解闷吧!”
“太好了!”王庆接过手机要起身。
我问:“你干嘛去?”
“我去找狗蛋一起看,她跟我说,从来没看过电影!”
“别…她的年龄估计看不懂。”
“什么电影?”王庆打开手机翻找播放器。
“爱情动作片!”我又掏出一副耳机递给她,说:“低调点!”
一只耳麦塞进我的耳朵,没有听到深沉的喘息声,是一曲轻音乐《故乡的原风景》,伴随着音乐的旋律,我闭上眼睛,沉淀在乡愁中…
“醒醒,大叔,别睡了,快醒醒…”
梦里我盘腿坐在炕上吃着老妈做的手擀面,刚剥了瓣蒜,就感觉有人在推我,不情愿的醒过来,耳朵里的音乐已经变成了《海贼王》的经典插曲,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我扯下耳麦,问:“怎么了?”
“快,离开这里,我们快离开这里…”王庆的语气中充满了惊恐。
“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王庆惊恐的说:“地震了…所有的房子都塌了…城市里的丧尸出来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妲己闻声而来,问王庆:“小庆,你又做了在戒网中心的那种梦了么?”
“嗯,来不及了,快让大家离开这里。”王庆声音颤抖。
我靠,这丫头充会员了么,vip抢先看?我赶紧把大家招呼醒,荒诞的事情见多了,旱魃的事情证明了王庆的梦有点玄幻。
从房子里出来,周围黑到不见五指,天上的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黎明前的黑暗!”我自我安慰道:“大家赶紧上车,天快亮了,我们离开这里!”
姬天语坐在驾驶室问我:“大人,我们去哪?”
“朝空旷的地方开!”我哪儿知道去哪。
天格外黑,黑到汽车的大灯都照不穿多远,渣土车缓慢行驶在路上,仿佛开进了墨池里,除了车灯前的一点光,周围什么也看不见,不踏实…
轰隆隆,大地开始剧烈的震颤。
突然一个急刹车,借着灯光,我看到渣土车前方路面裂开一条缝隙,等我们往里钻,地陷了…
“下车,自己顾自己,找空旷的地方蹲下!”
车没停稳,我大声吆喝,事实上这车停不稳了。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平息,我刚想站起来,踉跄几步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好似原地转了几百圈,蹲在地上被晃成了脑震荡…
趴在地上,我听到妲己的在喊我:“大人…大人…”
“这呢!”翻个身又一阵眩晕,我说:“大家都怎么样,都回应下!”
“大叔…呕…”
“呕…我没事…”
大家都被晃的不轻,我说:“原地休息吧,等会天亮了再聚。”
躺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晕了,我站起来,张罗着找人,四周依然漆黑,好在离得不远,大家互相吆喝着彼此,打着手电把人拢在了一起。
渣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在路上,车斗里的物资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田淑平持家,照着手电往一起归拢,我靠坐着颗树说:“田姐,歇会儿吧,等天亮了再收拾,又没人人跟我们抢!”
田淑平心疼的说:“唉,好多瓶瓶罐罐都摔碎了,可惜了!”
姬天语安慰母亲,说:“妈,人没事就好,物资我们再收集就是了…”
生了堆篝火,我们围着团团坐,估摸着时间天快亮了,大家就没再睡。
王庆问姬天语:“我们现在离城区多远?”
“我是背着城区方向开的车,开了十公里左右吧,不过路不是直线,抛开七拐八绕,估摸着离城区得有和五六公里!”
妲己问王庆:“你是担心城里的丧尸被震出来?”
“刚才那地震太激烈了,城区的房子估计没几栋能扛得住,房子塌了,丧尸也就放出来了。”
“等天亮,我们回去看看!”我说:“还得重新找辆车。”
赵甲第道:“你们有没觉得这天不对劲,一点不像要天亮的样子啊!”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光顾着逃跑了,我问王庆:“昨天你听歌的时候快进了么?”
“没有啊,听了一会儿我就睡着了,然后就梦到地震了…”王庆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快看看,是不是顺序播放的?”我记得自己手机里有一百多首歌,而那首《海贼王》的插曲是我下载的最后一首歌。
王庆明白我的意思,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说:“天哪,已经过去十四个小时十七分钟了!”
“精准到分钟了?怎么算的?”我大吃一惊。
“这上边有时间啊!”王庆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大家看,上边清楚的标注着时间:14:17
“自从没有网络后,手机每次重启时间都会回归零年零月零日零点零分。”王庆解释说:“手机是昨天睡觉前开的机,按照这个时间,现在早就日上三竿了。”
我头皮发麻,难以置信道:“你用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别让它关机了,再等等,可能是手机出毛病了!”
三个小时以后,我揉着酸痛的眼睛,感觉像度过了三个世纪般漫长,四周依旧一片漆黑。
难道是后羿回来顺手把最后一个太阳也给射了?我心烦意乱的放下手机,漆黑的夜色仿佛亘古如此,我说:“田姐,弄点吃的吧,饿了!”
吃饱喝足,妲己能者多劳,去找周围有没有落脚的地方,田淑平带着众少年打包整理物资,如果真的进入极夜,搜寻物资势必难上加难,那这些物资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资本。
“叔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狗蛋全程懵逼看着我们一帮大人折腾。
“嗯…找个地方冬眠去!”我自认幽默的敷衍道。
“冬眠是干什么?”
“就是一直睡觉,睡到天亮!”我给篝火添了根树枝。
“那什么时候天亮啊?”
呃…我低估了新生儿的求知欲,卡住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狗蛋,到姐姐这来!”王庆唤走小女孩,说:“我们去骑狗狗玩好不好!”
“好啊,大王可有劲儿了,姐姐我们两个一起骑…”
我问:“那狗叫大王,咋不叫四个二呢!”
王庆得意道:“猫叫大喵,狗叫大汪,我帮它取得名字,怎么样!”
“够品味!”我赞叹道:“小心骑狗烂裤裆…”
王庆不屑道:“怕什么,我们狗蛋本来就是穿开裆裤的年纪!”
就是,怕什么,玩火还尿炕呢,我继续往火堆里填柴,心态逐渐平静…
“大人!”妲己鬼魅般出现在火堆旁。
“啊…”我抚着胸口,哀声道:“你吓我一跳!”
“对不起!”妲己的阶级观念一如既往。
“没事,我自己走神了!周围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么?”
“南边有大片果园,有些农家乐的院子,可以落脚。”
我说:“是桃树园吧,可惜这季节桃子早就掉光了!”
“大人英明,确实是桃树!”
“英明个屁,这座城市名字就叫桃城!”
桃城,顾名思义这儿的桃子非常有名,不过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种植业一年不如一年,市场上卖十多块钱的水果蔬菜,从农户手里收购也就两三块钱,甚至更低,有时候农民辛苦种了一年地,还不如出去打工赚的多,要是碰上灾年更是入不敷出,这两年桃城的果农突发奇想搞起了桃园农家乐,这种偏向季节性的旅游地,游客多不了,大家你搞我也搞,遍地都是农家乐,游客还没商家多…
“能带多少东西就带多少东西!”我说:“把武器都擎在手上!”
翻坡越沟来到了桃园,老远就闻到水果发酵的酒味…
赵甲第咽着口水说:“好香,是园子里的桃子熟了吧!”
“运气好的话,倒是能过滤点果酒!”我可惜道:“这种的里要是苹果或者梨就好了!”
王庆问:“怎么说?”
田淑平科普说:“在北方桃子成熟的季节一般是6~8月份,苹果和梨是7~9月份,比起桃子,苹果容易保存很多,现在大概是10月底到11月中旬,桃子在这种露天情不可能保存两个多月,所以,孩子们,想吃桃子只能等明年了!”
王庆称赞说:“田姐真不愧是老师,知识渊博!”
田淑平自信微笑道:“职业病犯了。”
沿着路向桃园深入,寻找合适的居所,这里不是一家桃园,是家家户户的桃园连在一起,园子外围用水泥柱连着铁蒺藜做的防护,春去秋来,铁蒺藜上爬满了厚厚的藤蔓,就是一道牢固的围墙。
挑了处偏僻的园子,废了番功夫撬开挂满藤蔓的园门,园内失去约束的树枝肆意伸展攀附,杂草不屈的从落叶中挺拔出对秋天的不忿。
赵甲第抽出刀打算斩断拦路的树枝,我连忙阻止他,“别砍,留着,兴许还有用!”
说不准这黑夜要持续多久,黑灯瞎火的,这浓密的树枝能给我们多上一层保险。
拨开树枝,我一马当先踩在厚厚的杂草上,脚一滑,差点摔倒,伸手去抓树枝,又连续滑了几个趔趄,大量成熟桃子自然脱落在地上,被落叶和杂草掩盖,腐烂的果肉就成了滑不呲溜的陷阱。
我提醒大家:“小心点,地上有很多烂桃子,别被滑倒了!”
桃园深处,八间小木屋围着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颗颇具岁月感的古树,树枝上挂着一些许愿牌,打着手电翻看了几个,都是些你侬我侬的情话。
王庆看着挂满树梢的许愿牌,少女心泛滥道:“世外桃源,大叔我们也许个愿望吧!”
“嗯,想想那些挂牌子的情侣,说不定就在对方肚子里呢,真是永不分离!”
“哼,心理阴暗!”王庆哼一声不再理我。
“大人,师父,你们来看一下!”赵甲第站在一间房子前。
“怎么了?”
我瞟了眼被撬开门的房子,和外边一样,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边好像有个人…”
手电扫过,果然可以看到一个晃动的人影,我厉声道:“什么人?出来…”
被我这么一咋乎,大伙儿呼啦围在了门口,个个手持武器,如临大敌,灯光下那人影左右晃动,却始终不见动静,我说:“是个丧尸?”
“应该是个丧尸!”
我说:“别一惊一乍的,拖出来埋了吧,估计是园主,让他入土为安,就当我们付房费吧!”
“好来!”赵甲第点将道:“小丙小戊,给你们俩展示的机会。”
俩小伙子不含糊,提着铁钎子相互掩护着就冲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两人用床单裹着具尸体抬了出来。
我夸赞道:“可以啊,够迅捷的,我连打斗声没听到,你们就解决了!”
嘿嘿…孙丙贤笑道:“我们就没动手,这家伙是上吊自杀的,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吊在房梁上丢荡呢!”
“得,那就辛苦您二位给这位找个风水宝地埋了吧!”经历了这一年多的淬炼,尸体我们早早就麻木了。
“得令!”
俩少年仿佛搬的不是人类遗骸,而是新学期的书本,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开了。
把所有的屋子都盘查了一遍,妲己说:“这园主还挺有才,屋子按八卦的顺序排列的!”
“风雅其表,风骚其中!”我坐在坤字屋一张扶手众多造型古怪的椅子说。
八间木屋,门牌上分别标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除去园主住的兑字屋和作为厨房餐厅的离字屋,剩下的六间分别是三间大床房和三间双人房。
“自己找房间!”
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说:“吃完晚饭,各自休息,昼夜虽然混乱了,但是我们作息不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