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挣扎
雨越下越大，却遮不住外边此起彼伏的嘶喊，求救声，喇叭声，哀嚎声，好似进了炼狱场，声声诛心…
撩拨着丧尸的行迹，雨水稀释血色，逼迫着昏黄的路灯，泛出橙色的血雨咕噜咕噜的涌进下水道，就是不知道那个逃进下水道的瓶盖，染了那么多血腥，还有没有店家愿意给兑奖了？
我倚着窗台，麻木的看着窗外的惨案，心中是万念俱灰。
作为网络发达的现代人，丧尸末日，这些乱七八糟的题材早就耳熟能详，可当真正身临其境，看到身边的亲朋爱人变成丧尸，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作为生活在规则内的普通人，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果断的痛下杀手？又有多少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情况远比预料的要糟糕的多，等着我回过神来，想要联系家人，发现电话和网络已经没了信号，窗外是人间炼狱，屋里还有两具残尸，这情景活着算不得幸运…
捧起孝敬准岳父的美酒吨吨吨，我从未如此迫切的渴望酒精，壮胆也罢麻醉也好，我并没有给女友尸体的头上补刀，如果她变异了，我不介意她也看看我的心，毕竟爱情是双向奔赴…
头痛欲裂，刺鼻的血腥和残破的尸体敲碎了我梦醒的幻想，外边还在下雨，天黑蒙蒙的，似要迎合这暴虐的现实。看了下手机，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一点多，昨晚空腹喝了一瓶白酒，再悲伤的故事也遭不住这种喝法，腹中的翻江倒海终于被眼前的血腥催吐了，把盲肠里的屎都吐了出来，我终于好受了一些。
顶着强烈的生理不适，我开始收敛母女俩的残骸，用被子把她们各自裹了起来，再把她们搬回各自的床上，封上门窗。
这座城市至今还在实行土葬，目前我没有能力为她们入土则安，只能以房为棺，以楼为椁，以这城市为墓，这样理解倒是体面。
处理完了别人的葬礼，接下来就该为自己打算了，既然没死，又没有勇气再去寻死，那就得想办法的苟活，好歹别辜负了这幸存的名额。
女友家住的是座筒子楼，一共八层，女友家在七楼，得益于地产经济，这楼入住率不高，很多户都没有人住，隔着防盗门，我暂时是安全的。
尴尬的是食物，南方人没有屯粮的习惯么？我翻遍了厨房，除了油盐酱醋，就找到两斤多米，一头蒜两根葱和三个鸡蛋。饮水机还有大半桶水，热水器里的水应该也可以饮用，至于自来水，虽然暂时没有断水，但是我不敢轻易尝试，影视经验提醒我，水源是病毒穿传播的重要途径。
趁着我烹调小葱炒鸡蛋的功夫，灯光扑闪了两下，电也停了，尽管有心理准备，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让我茫然无措。
就着小葱炒蛋吃了顿夹生的米饭，趁着自来水还没停，我把客厅里的血迹清洗了一番，鬼知道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封门窗用的材料是拆客厅的家具，在拆壁橱时，我意外发现了一个暗格，里边居然有一把古剑和五万块钱现金，这下算是抄到岳父的私房钱了！
那古剑非金亦非铁，弥漫着岁月的沉淀色，剑刃厚而无锋，有点半成品的感觉，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并没有想象中沉重的感觉。
我用那古剑冲拆分好的木板上插了下，啪嗒一下，借着手电筒昏黄的灯光，就剩个剑柄规规矩矩的杵在木板上，这就断了？到底是被岁月侵蚀的老物件…
摇摇头，打算把拆剩下的木头搬进厨房，我应该相信光，俯身搬起那摞木板，发现它们竟然被黏连在了一起，正是那古剑把它们订在一起，冤枉它了，我抡着古剑在木板上剁了两下，还真挺锋利，开局一把刀？
睡觉！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磅礴的雨声掩饰正在进行式的屠戮，闹钟响起的时候，我本能的想要再眯上十分钟，伴着雨声入眠是我前半生最大的安逸！
猛然，我彻底惊醒，大意了，居然睡得如此沉稳，果然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一切是一场梦。
把剩下的米蒸熟，就着生大蒜吃了顿饱饭，我记得电影说僵尸都是怕大蒜的，理论知识充沛的我，只恨没有个黑驴蹄子挂在脖子上。
把吃剩的米饭装进饭盒，又从饮水机接了瓶水，一起放进背包，万一不能及时返回，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再从厨房摸了把菜刀别在后腰上，配上昨天找到的古剑，主副武器就算配齐了。
规划了一下今天的目标：
1电梯不能用，必须探索并清理楼道的安全。
2确认关上楼下的单元门。
3进入一楼的超市，确认超市是否有人员存活，搞定超市里的丧尸，关闭超市对外的卷帘门。
再三确认没有疏漏，搞起！
左手反持菜刀，右手正握古剑，头顶一盏照明灯，肩上挎着双肩包，生存还是毁灭，在此一搏。
防盗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阴风扑面，我缩了缩脖子，强提一口勇气，卡着墙根观察外边的情况，楼道昏暗，只有楼梯拐角的安全出口提示灯发出幽绿的荧光，搭配黄色的头灯光，我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不断拔升，试图剿灭我出门的想法。
咔嘣，防盗门合上与门框的撞击声，像是吹响了冲锋号，我的心肝开始撒着欢儿的噗通起来，duang对面的房子里传来撞门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恨不能把自己贴进墙里，双手刀剑交叉胸前，死死地盯着那防盗门，半晌，我硬着头皮问：“有人么？”
duang…暗号对上了，我确认，对面房子里的已经不是人。
对面住着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有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偶尔几次遇见了，互相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有一次我躲在楼道里抽烟，恰巧那家的男主人也躲在楼道里打电话，好像在找人借钱，我叼着烟屁股躲在拐角处等他打完电话才回去，我不是一个懂得体谅的人，只是想避开这没有交织的尴尬。
见对面房子里的东西没有出来的意思，我回房搬了把椅子顶在他门上，他们出不来，我也进不去，大家相安无事。
意料之中，电梯已经停了。
因为女友不喜欢烟味，我经常爬楼梯回去，嚼一路口香糖，这也让我对这栋楼的入住情况有了些了解，八楼，六楼没人住…
沉浸在下楼梯的惊心动魄中，我贴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蹭，五楼…东户的房门敞开着，这种情况在末日之前也是不正常的，手心的冷汗让我对刀柄的把控不再牢靠，而绑在头上的头灯长时间的运行，已经超过我的体温，直灼的我一阵阵的头脑发热。
要么毁灭要么爆发，我快走两步，探身向前，手中的大宝剑往前一顶，把那扇敞开着的门又给关上了，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想起嘭嘭的撞门声，我死盯着那扇房门，生怕自己仓促之中没有把那门关牢。
咚…猝不及防的身后也传出声，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本能的就想找东西靠，靠山大概就是由此而来的吧，我这一靠不要紧，后背顶在了两户之间的电梯门上，咣当来了一声更响的，这声响顺着电梯井传遍整个楼层…
嘭…咚…
一时间此起彼伏引起了连锁反应，我靠着电梯，左右手持利器，分指两边，脑袋随着撞门的声音摆动观察，嘭咚嘭咚，左右左右。
过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只成了精的钟摆，大雨声终于安抚了楼道中的躁动，等我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里时，才发现迈不动步子，腿软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双腿逐渐恢复了知觉，我赶紧让它们把我移动到了五楼和四楼的楼道拐角处，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掏出香烟，吧嗒…火光先声音一步映进我的瞳孔，卧槽，我抓起放在手边的大宝剑，警戒四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直到手指被打火机烫的刺痛，犹豫了一下，我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吧嗒…按下打火机的开关，这次我及时点上了香烟，狠狠的嘬了一口，等半根烟抽完，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吧嗒吧嗒看来丧尸的听力没有想象中灵敏，至少远不及我这个惊弓之鸟。
抱着弹落的烟灰一滴液体滑落在我的眼镜片上，是汗还是泪？这整栋楼还有别的活人么？
继续探索，有惊无险来到楼底，“t”字型的楼道结构，楼道正对的是电梯，电梯的两端是两户的入口，一楼的左右两户都是超市，平时为了方便出入，门在营业的时候都会敞开着，但此刻两边通往超市的门都被关上了，可能是灾难爆发的时候有幸存者关上的，这说明可能还存在别的活人，不过这样我就需要从单元门出去，绕过整栋楼从正门进入超市，危险系数暴增。
两三米的楼道出口，挤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因为下雨，很多人把交通工具塞进这狭小的空间，我腾挪闪身，想要穿过这片障碍，却忘了身后还挂着个背包，等我感受到来自双肩的阻力，身后已经响起了熟悉的旋律：“唯唯唯…”这万法归一的电动车警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持久且嘹亮。
接着，我就听到这样的声音：唯唯唯…咣咣咣…哗哗哗…唯咣哗雨声警报声撞门声，声声入耳。
一瞬间，有一百万个可能，该向前走，还是继续等…
我确实是被吓傻了，要不然不会在这个关头，脑袋里想到的却是首歌，我选择向前走，可是我背包还挂着呢，在我栽倒的时候，我终于清醒了过来，清醒的感受自己摔倒不及迷迷糊糊的倒地来的痛快！
我贴墙站在大雨中，肆虐的雨抽打着愚蠢的我，慌乱中，我连滚带爬的冲出楼道，关上了楼道的大门，可是并我没有单元门的钥匙，屋漏偏逢连夜雨，连夜雨有了，我却把自己关在屋外了。
这算什么？破釜沉舟么？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剩绕道超市的正门，进入超市，然后可通过超市打开通往楼道的门。
连日的大雨，城市的排水系统已经不堪负重，路面上的积水漫过我的脚踝，我的目标是左边的超市，那家超市我经常光顾，对超市的地形有点了解，超市大概有个百多平，主要面对周围的住户出售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平时只有老板娘和她上小学的女儿住在店里。
阴沉的雨幕里，视线和听力都受到非常严重的影响，等到了超市的正门，我已经浑身湿透，透过玻璃门，里边漆黑一片，卷帘门并没有关上，我心里凉了半截，八成这对可怜的母女是没了，轻轻的推开门，等开到能容我进入的空间，我闪身进入超市迅速把门合上。
超市内静悄悄的，我尽量压抑自己的喘息，有个声音不断在我脑海呐喊：快跑吧，快跑吧，这里有丧尸，你会被吃掉的。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想要夺门而逃的时候，背包又立功了，一盒摆在收银台上的弹力球被扫落在地，与地面的碰撞，内置的炫彩灯光被纷纷触发，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橙的，花里胡哨的上窜下跳。
借着杂乱的光，我看到一张变颜变色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超市的老板娘，她正咧着满口是血的嘴向我逼近。
人就很奇怪，面对未知的恐惧时，往往被自己渲染的氛围吓倒，真遇着看得见锤的到的反而有了拼命的勇气。
跟丧尸对上，我反而没有开始的恐惧，迎步向前，抡起古剑，照着老板娘那扭曲的脸抽了上去，一个干净利落的人体侧翻九十度，老板娘完成了倒地的动作，还没等我我检查，更多的脚步声接踵而至，一大波张牙舞爪的丧尸向我袭来，两颊的皮肉撕裂，嘴巴张夸张而诡异的咧着。
我撒腿就跑，怎么把打麻将这茬儿给忘了，怎么可能不打麻将，死也要打麻将的，在大雨中猫了一会儿，见没有丧尸追过来，我壮着胆子又潜了回去，没有退路了。
于是我见到了惊奇的一幕，超市的大门敞开着，两具丧尸头朝着超市趴倒雨水中，一动不动，而超市里边，丧尸影影绰绰的聚在门口，什么情况？我硬着头皮又向前摸了一段，靠近超市门口的四五米的时候，丧尸已经发现了我，一个个在那张牙舞爪，却始终不从超市里走出来。
它们怕雨？隐约我看出一丝端倪。
超市的门不大，被挤在后边的丧尸保留了生前看热闹的执着，两只靠近门口的丧尸被挤了出来，仿佛被丢进油锅里的蚂蚱，这俩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拼了命的想要躲回超市，超市里的丧尸自然不会有救死扶伤的觉悟，也就十秒钟左右，那俩丧尸便扑倒在雨水中，悄无声息。
果然，这雨水能够杀死丧尸，而丧尸好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躲在超市里不敢出来。
这就好办了，丧尸本能咬人，现在被雨水天克，那我这个站在雨中的人就成了它们的bug，被我用放在超市门口收拉卷帘门的大铁钩子一个个的勾了出来…
解决完这些，我坐在超市门口，看着外边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丧尸，这个小超市的后门处，有两张麻将桌，而末日爆发那天恰逢周末还下雨，如此天时地利又怎么能少了人和，幸运的是在我路过楼道的时候触动了电瓶车的警报声，所以超市内的丧尸都被吸引到后门。
数了下门口的丧尸，七个，把超市里最早被我干掉的老板娘变得丧尸也拖出来，八个，这样才对么，三缺一可不行，顺着路面的积水把这八位麻友送走，黄泉路上再打两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