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古代武侠（6）
这师兄弟二人显然感情甚笃。原先就有竹马之谊, 到如今，又经历生死变故。笑过之后对视，若非沈轶与兰渡就在旁侧——嗯, 就算他们在旁侧，谢砚雪的眼神还是幽深一些, 低声说：“别闹。”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时淮察觉什么, 耳尖微微发红。
沈轶、兰渡：“……”
两人并未久待，就这样离去了。眼见神仙身影消失, 屋内两人再看彼此。
哪怕谢砚雪如今是偶人身子, 农汉面貌, 落在时淮眼中, 依然是那个自己少年慕艾的对象。
他慢慢叹了声：“师兄。”
谢砚雪一顿，说：“等我回来。”
时淮问：“师兄要去何处寻药？”
谢砚雪疼惜地抚过时淮肩膀，说：“天虞山。”
时淮瞳仁微微一颤，“师兄，你是打算去找神医？”
谢砚雪说：“那歹人虽未挑断你肩上筋脉，却也差不了多少。”不是冒牌货不打算, 而是在攻略者看来，时淮已经是个死人了, 没必要多费心分辨，“小淮，你以后还要提剑。”
救了他们的神仙能给他们庇护之所，再多, 仿佛也做不来。谢砚雪已经十分感激，但他依然希望小师弟能回到以往意气风发的模样。
所以去天虞山求药，刻不容缓。
时淮知道师兄心思。他百般不舍, 又知晓师兄是真非去不可。倘若两人互换，他一定也是义无反顾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时淮眼眶微热。他懂这些道理，却还是忧心：“从这里去天虞山，哪怕快马加鞭，也要走十日工夫……如今师兄身份被人冒用，只能以以凡人身份前往。届时，要走一遍登仙梯，才能见到神医。便是见到了，也要再被为难。师兄……”
谢砚雪说：“放心。”
时淮心想，这如何能放心呢？
正思及此处，他忽而察觉不同：师兄按在自己肩膀上手心，似乎传来一阵融融热度。那热度涌入自己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熏熏然发酥。
时淮惊讶：“师兄，这是——”
谢砚雪说：“沈前
辈这偶人不知是如何制成，却似内功深厚，与我从前身子也不差多少。”
时淮眼前发亮。
对啊！他担心师兄，无非是担心师兄途中受伤。可若师兄还能用上从前功法，自然是世间难有敌手！
他抬起心一下子就落回原处，整个人都轻快许多。
时淮说：“那师兄，你一定，嗯。”
“嗯？”
时淮说：“早些回来。”
谢砚雪微笑一下，点头。
时淮定定看他，面颊颤动。还是很想念啊，想多和师兄在一起些日子。可倘若真耽误了伤情，师兄日后定要悔不当初。
所以他“大度”地说：“师兄快去。”
谢砚雪低笑。此处无人，他到底放纵一刻，抬手摩挲一下时淮嘴唇。
时淮眼睛瞪大，整个人要变成一个煮熟虾子。
他磕磕绊绊：“师、师兄！”
谢砚雪却未做更多。
两人就此相别，谢砚雪离谷。
他原先还有颇多计较：要买马，却也需得银钱。小师弟此前来云浮山，曾打了一只大虫，可见此地走兽凶猛。自己也可以效仿，抗一只大虫下山，官府定有赏钱。
计划完，一抬头，见到一头驴被拴在入谷之处。
驴头顶上是一只谢砚雪已经十分眼熟小雀。见他前来，小雀未说什么，拍拍翅膀，栓驴的绳子就朝谢砚雪手中飞来。
谢砚雪见到这一幕，如何不知道，这是神仙为自己准备坐骑。
他此前想着买马，不过细想之下，自己如今农汉面貌，确是骑驴更加不显眼。
谢砚雪长叹一声，回身面对山谷，拜谢三下，终于离去。
在他身后，谷中，沈轶与兰渡却未在意外间动静。
两人另有事做。
早前时淮昏迷不醒时候，沈轶和兰渡也没闲着。他们出了一趟谷，放出无数可以探听消息的机器人，加上注入灵气纸雀，双管齐下，搜集这个世界基本情报。
等到听完委托人师兄弟话，攻略者形象、目的，在二人眼前逐渐清晰。
沈轶
：“霍明风，徐叶青，七皇子，江南神偷……哦，还有和他比武的那个其他门派剑客，这就有五个人了。”
兰渡说：“一般来说，攻略型宿主在一个世界目标基本在五到七之间。”
沈轶叹道：“精力充沛。”
兰渡抿唇笑了一下，说：“他们当然和先生不一样。”
即便到现在，花费沈轶最多时间的，还是科研。当然，兰渡同样可以给沈轶带来很多乐趣。但“道侣”两个字，永远只是兰渡在沈轶身边的身份之一。除此之外，他还是沈轶如今不可或缺的助手、合作者。
但攻略型宿主们不一样。
从大数据分析来看，这些宿主近乎不存在“自我”。
曾经，沈轶对兰渡最基础要求就是：你要爱我，可以，但必须作为一个“人”来爱。
他让兰渡有了喜好，有了厌恶，有了真正的人格。对沈轶来说，这是理所应当事。可放在大多攻略型宿主那里，他们甚至察觉不到属于“自己”部分正在被一点点磨灭。
他们是演员，一人千面。面对不同攻略对象，能够拿出不同方式态度。一切为了攻略，为了积分。能让他们得到积分目标喜欢怎样的类型，他们就变成什么类型。至于这一层层画皮之下，究竟是怎样的面孔，系统们不会提醒，宿主们也早就忘却。
如果说兰渡是从0到1变化，他们就是从1到0，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愈来愈强横。
“一群蠢货。”沈轶神色淡淡道。
兰渡：“先生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
沈轶看他，兰渡解释：“一般来说，对宿主的选择方式有两种。要么是像先生这样，自己挣脱了本世界束缚人。要么，是随机抽取一些垂死之人。不过，先生这样的存在很少，攻略型宿主也只会后一种选择方式中出现。
“我选择这个世界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这里宿主是什么情况。不过，按照概率来说，遇到攻略型宿主可能性很大。
“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弱一点的系统，遮掩住我信号。不过先
生，以谢砚雪与另一个宿主的关系，他们迟早要对上。到时候，我们也许有机会多做些事。
“如果操作得当……”
兰渡嗓音轻了许多。
沈轶看他，到底叹了一声，“来。”
兰渡眼前一亮。
他原先就在沈轶身侧，如今往前，半身压在沈轶怀中。
一头青丝垂落，乌黑发间，冒着两只雪白的耳朵。
沈轶的手指从兰渡发间一点点穿过，嗅着怀中人身上淡淡幽香。
兰渡低声说：“先生要想办法‘抓住’我。能抓住我东西，当然也能抓住另一个系统。”
沈轶漫不经心，“等到另一个宿主任务失败、他系统弃他而去的时候？”
兰渡：“嗯——”
他这一声，说不上是回答沈轶的话，还是因沈轶的动作而有颤音。
不过沈轶已经可以想明：兰渡从前强调了很多次，在小界中，系统不能单独存在。要么是待在宿主的识海里，要么是像他这样，给系统另外兑换身体。
唯一例外，就是在系统认为宿主再无价值、应该将其抛弃时刻。
一旦成功，有了另一个系统作为伪装，“系统ld4971”将直接消失在总部的监控中。
兰渡：“先生，不是这样‘抓住’……我们的存在，本质上是数据。但数据的传递，总要依靠一个载体。先生要做，就是切断载体流通……”
沈轶轻轻“唔”了声，说：“那是这样？”
兰渡呼吸落在他脖颈上，尾巴也跟着一根一根往外冒。
蓬乱白色，在沈轶怀中绽放。
他嗓音里像是带着水，说：“先生这样做，只能‘抓住’我一个。”
随着他话，大量灵气从沈轶袖口涌出。
兰渡眼神迷蒙，觉得那些灵气像是凝成了绳索，压在自己身上，在白皙皮肤上勒出红痕。
他说：“还是只能‘抓住’我一个。”
沈轶随意地“嗯”了声，兰渡未再多说。
他仅仅是看着沈轶，心想：先生这是不生气啦？
这倒是
想得没错。
沈轶的确差不多消气了。
他能看出来，兰渡已经彻底抛弃了“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把自己丢出去格式化”想法，转而计划起能让两人长久在一起，谁也不用离开方案。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双修。这段时间，私下相处时候，道侣的尾巴总是晃来晃去，俨然是馋得狠了，把勾引摆在明面上。
作为一个负责任器修，沈轶觉得，自己有喂饱道侣的义务。
他这边喂着狐狸，时不时地摸摸道侣肚子，确定道侣吃得够不够。
另一边，时淮坐在床上，盯着师兄离开方向，长长发呆。
一边是牵挂，一边是自己待在床上，什么都动不了烦闷。
时淮思来想去，还是慢吞吞地挪下床，慢吞吞地挪到窗户旁边，推开窗子，看着山谷幽色，好歹透透气。
这一开窗子，他瞬时看到了旁边的另一扇窗，还有恰好也在“透气”两个神仙。
时淮和两个神仙打招呼：“前辈好！”
两个神仙中，那位沈前辈微微笑了一下，朝他颔首。另一个神仙却像是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对时淮说：“你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风水轮流转，狗粮轮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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