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试探

    三十三、试探

    小枫等他出去了，才开口说“听说宋家老爷让你中了科举再议亲，可有此事？”

    宋玉惟闻听此言，心忽然狂跳起来，刚才他看小枫一脸严肃，还以为芸娘对送药之举不喜，赶紧反思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唐突了？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解释才好。没想到原来芸娘竟然让他问这个。为什么她忽然关心起他的婚姻来，难道是事情有转机了？

    这个想法不由让他惊喜万分，差点一跃而起。他暗自攥紧座椅扶手，强自镇定，尽量语气平稳地说道“那些不过是托词，只因前几年提亲的人太多了，我不想影响学业的无奈之举。”

    小枫听了顿了一下，紧盯着他又问“不知公子是要娶妻还是纳妾？”

    宋玉惟略有些诧异，旋即明白过来，他正色道“自然是娶妻。只要刘小姐同意，我必三媒六聘迎她进门。”芸娘点点头，知道二哥所言非虚，看来宋玉惟的确是真心要娶她为妻。

    小枫再问“我家小姐说，当年奶娘为救她，遭歹人所害，后来官府打捞沉船时才找到，小姐说要为奶娘守孝三年，如今还有一年期满，不知公子可愿意等？”

    宋玉惟听了这个要求，不免有些吃惊。他思忖片刻，随后郑重说道“小姐有情有义，令在下十分感佩，她有这孝心，我自当成全。请你转告你家小姐，宋某愿意等。”

    小枫见他一脸真诚，也不像是言不由衷地敷衍，便点点头说“好，待我回去告诉我家小姐，宋公子的答复。”说着就准备告退。

    宋玉惟一抬手说“且慢，我也有一句话，烦请帮我转告你家小姐。”

    小枫不知道他会说什么，略一迟疑道“公子请讲。”

    宋玉惟缓缓说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刘家提亲？婚事可以等，那两家先把亲事定下来应该没问题吧。”今天这个小书童来问他的这些话，确实也出乎他的意料。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他又怕这是她迫于某种压力不得已的推托之词。虽然他爱慕刘小姐，但也绝不会强人所难。所以他想试探一下她真正的态度。

    芸娘不提防他竟然有此提议，她不由一怔微红了脸，皱了皱眉说“这个，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宋玉惟语气温和却坚持道“如果你不能代你家小姐回答，那我觉得还是见一下你家小姐，听听她本人怎么说。”

    芸娘看宋玉惟一脸严肃，不像是随口一说。她心中开始隐隐有些不安，这个宋玉惟虽然看起来温和客气，但人家不傻，这个提议分明是在试探。

    的确，原来一直拒婚，这会儿突然松口，任谁也会怀疑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只怕他说提亲是幌子，想见小姐本人才是真。

    芸娘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她只考虑了自己可能的好处，却忘记了对方也有人家的盘算，原是自己小看他了。

    从他这一问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宋玉惟可不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决定会不会太冒险，别到时候家仇未报，反倒被人家先识破，可就事与愿违了，大大不妙了。哎哟，怎么办，要不要拒绝？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宋玉惟以为他不便代替刘小姐回答，便说 “这样吧，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如果她没意见，那我三天后去刘家提亲，如果她不同意，就当你没来过。”

    好一招以退为进，芸娘心中暗惊，此人绝不可等闲视之。芸娘暗自咬咬牙说“那好，等我问过小姐后再告知公子。”

    宋玉惟含笑道“如此就有劳小哥了。”芸娘说“公子客气了，那就不打扰了。”说着准备施礼告退，忽然想起自己这会儿是男子装扮，忙换了姿势回礼。

    芸娘回去后，把自己关在房中，闷闷不乐。

    这个宋玉惟，平日装的跟个家猫儿一般温顺，不想竟还是个心思细密的家伙。什么谦谦君子，呸，分明就是扮猪吃虎，自己与虎谋皮是不是疯了？可如果不同意，自己又怎么能接近老贼？

    她就像一条困在水里的鱼儿，明知那鱼饵后面是可能致命的钩，却又偏偏放不下。这个鱼饵太诱人了，那可是离仇人只有一步之遥的诱惑，她又怎甘心轻易放弃？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芸娘思来想去，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决定同意这门亲事，她抱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她倒要看看，这个姓宋的小子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