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起

    十五、情起

    “少爷，少爷……”两人一溜烟跑进书房，宋玉惟正伏在书案上作画，想把记忆中的少女画出来。

    见他俩进来，他放下手中画笔。

    宋明眼尖，一眼看到那画中人，虽只寥寥数笔也能看出大概，应该就是那个姑娘。看来自家少爷果真动了心。

    宋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胡乱抿了下嘴说道“少爷，你可知是哪家姑娘？”宋玉惟听他语气有异，知道他故意卖关子，并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他，待他下文。

    宋明嫌他啰嗦，立马接口道“是刘学究家的。”

    宋玉惟听了不禁惊讶道“刘老师家的？嗯，不对呀，他家只有我那两个师兄，并没有什么姑娘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刘学究是他的启蒙恩师。

    宋兴不乐意了，分辩道“怎会错？我们可是紧紧跟着的，一直看着她们马车进了刘府的。”

    宋明也在一边帮衬道“兴许是刘学究家的亲戚呢？”

    宋玉惟点点头“嗯，这倒是，是他家亲戚也未可知。”

    宋兴问“那要不我们再去打探打探？”

    宋明是小机灵鬼，他看了宋玉惟一眼，拍着宋兴说“那肯定的，谁知道人家有没有订婚什么的。”宋兴一拍脑袋，说“对呀，那小姐那么好看，万一早就定亲的话，可怎么办？”他推着宋明促催道“走，走，赶紧去问问。”

    宋玉惟望着他们匆匆跑出去，心中也不免忐忑起来，是呀，这么美好的少女，万一真的已经许了人家了呢？

    晚饭时分，那两小子还没回来，宋玉惟心烦意乱，索性不吃饭了，起身去书房练字，他想静静心。可是心绪不宁，字也写得不顺畅。一会儿，屋里就扔了一地废纸。

    终于，那两小子回来了，他们说那姑娘确实是刘府的小姐，好像还未婚配，不过也已经有媒人上门说亲了。

    宋玉惟听了喜忧参半，又怕夜长梦多。他想了一会儿，对两人说“明日你们拿着我的帖子去刘府，问问刘兄什么时候有空，就说我想约他在秋江亭小聚。”

    宋兴、宋明两人面面相觑，什么时候少爷这么说风就是雨了？虽然那姑娘是挺好看的，但也算不得倾国倾城，不至于这么让人神魂颠倒吧。难道真如老话说的“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救。”两人偷偷挤眉弄眼地出去了。

    两人出来叽叽咕咕，宋兴说“我看咱们少爷这次是真的动心了，这么急不可待的，可是头一遭。”

    宋明说“这不是好事吗？先前老夫人临终前还牵挂着咱们少爷婚事没找落，这下可好了。”

    宋兴说“少爷的婚事，不是还得老爷做主，我记得少爷对别人说过，说老爷让他考中了再议亲的。”

    宋明露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故作老成地对宋兴说“我说你是不是傻，不娶亲，还不能先纳个妾？这都不明白。”

    宋兴恍然大悟，连连点点头道“对哦，说起来，咱们少爷也不小了，屋里也该有个人了。”

    宋玉惟看着自己笔下的画像还是不满意，总觉得没能画出那姑娘的神韵。

    他画了改，改了画，不知浪费了多少纸张，一会觉得这不对，一会觉得那儿又好像少点啥。

    那种少女的灵动似乎不是画笔可以描绘的，一落笔就像把在枝间欢快跳跃的鸟儿关进了笼子，顿时就失去了灵韵神采。

    宋明、宋兴两个探头探脑看着他一会儿摇头叹气，一会儿眉目含笑，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咋咋呼呼地说要给少爷请大夫瞧瞧。

    别说宋明、宋兴震惊，连宋玉惟也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莫不是那日里，见人家成双入对的夫妻恩爱；莫不是春季里，万物生发，关雎和鸣，惹得他也春心萌动，情思绵绵。要不，他何至于惊鸿一瞥就念念不忘？

    这些天，那姑娘眉目含笑，顾盼流转，俏语娇声对自己道谢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心间，行也是她，卧也是她，那脆生生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撩拨得他耳朵直痒痒，他不由一遍一遍摸起耳朵，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哪里是耳朵痒，那是心痒

    他不禁面红耳热，赶紧环顾左右，还好，那两个小子不在，无人看见他的失态，他又暗自失笑，自己真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他暗叹一声摇摇头，抓起书案上的书，准备抛开杂念，专心攻读诗书。随手一翻，却是诗经里的《郑风·野有蔓草》篇：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