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游山

    十二、游山

    杏儿见芸娘这几日总是一副恹恹的样子，茶饭不香，今早的饭又没吃几口就不吃了。她劝道“姑娘，虽说要清淡饮食，可也不能每天就吃这么一点，那怎么成啊，仔细身子吃亏。”芸娘明白她的好意，只得勉强又吃了几口。

    杏儿看她听进去了，心中稍安，又试探道“那天我听见厨房的杨妈妈和刘妈妈说，过几天就是观音大士的生日，她们打算去莲花庵上香，要不咱们也去吧。”

    芸娘不语，杏儿小心地说“姑娘，你心中挂念你家哥哥，何不去观音那里求一求，都说莲花庵的菩萨很灵的。”芸娘本不想去凑热闹，听杏儿这般说，不由心有所动。

    杏儿察言观色，赶紧欢喜道“那，我去回禀老夫人了。”芸娘有些诧异，不由问“是母亲让你来说的？”杏儿有些不好意思“哎，不是，就是看你一直闷闷不乐，想让你出去散散心嘛。前两天我去请示老夫人，她说是我自己想出去玩，还偏要架着你的名头。幸亏二少奶奶在一旁说，闷了一冬天，大家都憋坏了。现下正值春暖花开，满城老少都忙着去踏青，小妹她们又正是年少爱玩的年纪，何必拘着她们？要不是自己有了身子，眼下胎像又有些不稳，倒也很想出去看看呢。”

    杏儿是个小机灵，惯会鹦鹉学舌，学起话来神形兼备，惟妙惟肖，任是芸娘心中郁闷，也不禁莞尔一笑。

    太太听了杏儿的回话,又叫芸娘过去说话,得知她愿意出去走走，便爽快的应允了。她吩咐下去,让家里的两位妈妈带她们一起去,又特意叮嘱她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大早，大家收拾停当，坐了车，一路说说笑笑去往莲花庵。

    到了翠屏山，才发现这里早已热闹非凡。山下的大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攒动。人们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欢快的喜悦，芸芸众生固然虔心向佛，但是困了一冬天，如今有个由头出来走动走动，踏青郊游也算乐事一桩，自然都开心快活。

    莲花庵建在半山腰，在山下遥遥望去，莲花庵那儿已是烟雾缭绕，果然是香火鼎盛啊！新修的山路上，善男信女们络绎不绝，呼朋引伴，扶老携幼，真可谓摩肩接踵，挥汗成雨。

    芸娘戴着帷帽，看见这个情形，不由微微蹙眉，杏儿看出她的顾忌，便提议道“要不咱们就别走那新修的路了，今天人实在是太多，再挤着姑娘就不好了，不如咱们从旁边的旧路上山，虽说没这边平顺，但也没那么多人啊，还有啊，那里有一处碑林，很有名的，听说是好多有名的人写的呢。姑娘不是喜欢书法吗,还可以顺便去看看”

    还没等芸娘开口，杏儿又兴奋地拉拉她衣袖，指给她看“你看，那花开的多好，呀，还有蝴蝶呢，咱们还可以去捉蝴蝶，呵呵”杏儿一脸的雀跃。

    两位妈妈虽然想从新修的路上山，毕竟那边舒缓平坦些，但是临走时太太一再叮嘱，要她们好生照看小姐，更要注意防备有些登徒子趁乱生事。看今日这个情形，这么多人，这一路上挤挤挨挨的，实在很难确保人人都是正人君子。

    芸娘看看这边的风景，又看看那边山路上如梭的人流，喧闹的人群，便和两位妈妈商量。刘妈妈说“要不，咱们还是从老路上去吧，反正也是走惯的路，不过小姐是金贵人儿，这段路不太好走，怕是小姐得辛苦点了。”芸娘说“我没事的，就是辛苦两位妈妈了。”

    于是她们决定从旧路上山。只是这久远的山路，不知修建于何时，好多石阶已经磨损严重。自那边新修了山路，这里便愈发破旧了，有些地方的石板已经破损滑脱，确实不太好走。

    好在这条路上行人少了许多，多是些图新鲜、有气力的年轻人，还有那些年轻的夫妻带着活泼好动的孩子，大家脚步轻快，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倒也自有几分舒怡快活。

    芸娘不让杏儿乱跑，杏儿却似出笼的小鸟，哪里还听进去这话，非拉着芸娘一起去捉蝴蝶。芸娘被她拽着，只得一起去。

    路旁不时有灌木、花枝旁逸斜出，芸娘不断地提醒道“哎，慢点，小心点。”

    杏儿看见那边有几只蝴蝶翩然，丢下芸娘，自己跑去追蝴蝶，追了半天没追上，芸娘在后面叫她“慢点跑，小心摔着，快回来吧。”

    杏儿追了半天空着手回来了，一脸的不开心。芸娘拿出手帕给她擦汗“看你，一头的汗，赶紧擦擦，小心风吹着了头疼。”

    杏儿跺脚道“哼，真气人，一只也没捉到。”芸娘安慰她“算了，咱们赶紧走吧，杨妈妈她们还等着我们呢。”

    “哎，姑娘，别动。”杏儿忽然小声说，原来有一只蝴蝶落在芸娘的罗裙上，杏儿蹑手蹑脚一下子捉住了，合掌捂在手中，开心地蹦蹦跳跳。

    芸娘拉住她说“呀，快放了吧，一会儿你再把它捂死了。”杏儿噘嘴不依“哼，偏姑娘心软。”

    芸娘笑着用手指点点她的头“你呀，你看人家做了好久的蛹，如今好容易得见天日，还没见识这繁花似锦的天地，就这样被你捂死了，未免也太冤了些，你忍心吗？”

    杏儿听她这么说，又看看自己掌中这只蝶，奄奄一息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自在飞翔时的美丽，顿时也失了兴趣。她松开手，调皮地朝它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自己玩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