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头号玩家》5
凯登回来时看到一片废墟,心里早已有了预期,脚步也沉重了不少,他在外面的碎石墙上坐下,从兜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星点的火光在昏沉的夜色里微弱的闪耀,烟灰层层堆叠,凯登手指一抖,灰色散落水泥地,火星闪烁一瞬,就被周围的阴冷所包围,不甘的咽气。
凯登拿出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打上,心情烦躁的手都哆嗦了起来,索性手一扬,烟掉在了地上。他烦躁的双手抱头,清冷的月光在他眼中都带上了血色,像是回到绝境,双手之间是分不清的血,混乱的纠缠在他的心间。
他的背包鼓动起来,几只小型诛型机械出现,机械手臂小心的伸向凯登的头。感受到危险的凯登猛地起身,趴在他身上的诛型机械被抖落,摔在地上。
凯登握紧手里的武器,对于这场意外毫不惊喜,满脸麻木。
四只闪着红光的小型诛型机械在他的周围四处扫描了一遍,没有发现他们的目标人物。
“未发现目标人物,撤退。”
机械音将躲在下面睡着的魏明惊醒,他下意识紧绷,双手牢牢握住自己找到的撬棍。
四只诛型机械有序的撤离了,凯登将他包里的东西抖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了其他的诛型机械,看向地下室时也没有走过去。
太过危险了,不知道四周有没有偷窥的,也不知道地下室是否被入侵。最好的办法就是抛弃这个点,再找个安全的地方。
凯登理了理思绪,带着坚决的离开了。
里面的魏明似是感觉到什么,猜测到了什么,但是也没有生出勇气走出去。
外面的夜色很浓,静谧是危险的前奏,但凯登不能停下,还没有找到新的安全地点,随意停下只会成为被围剿的对象。
在路上赶了半个小时的路,凯登在几个正在休息的人那里看到了个不错的地方,他握紧武器,心动了一瞬,杀气溢了出来。
感知到危险的几人站了起来,和凯登对峙起来。
凯登的眼睛在他们手上的血迹停留了一瞬,才开始没多久,就吃人了吗?
处在人堆后面的锅子正在咕咕冒气,温暖柔和的橘光里,是让人寒心的事实。
“喂,别这么凶,你要是饿了,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分你点。”领头的人喊道,身边人像是有些怨言,但是看到凯登的体型还是收了嘴。
凯登身上的冷气更重了,远远隔着雾气看不清他的脸。他没有回话,冷漠的走远了。
看到人走的领头人回头就和同伴说道:“那个人长得真可怕,身上都没个人气,恐怕是个杀人狂魔。多亏了他对于我们没有兴趣,不然我们都得没。”
身边的几人点了点头。
凯登听到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探索者是多么丑恶的存在。好人要活在里面,太难了。
他不是好人,所以他不急着算账,等到他们和章鱼怪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人之利。
像是想到了自己曾被屠杀的伙伴,凯登眼里的杀气越发凝实,这个不公的世界,他一定要改变!
这是他的世界,他生活的地方,不是异类该出现的地方。
“魏明还没有出现吗?他这躲避的行为什么时候能改呢?真是长不大。”
处在监控室的男人摇了摇头,不争取什么都没有啊,连命都会收回去的哦。
副本外,落入某个大姐姐手里的匕首,里面的女孩正陷入更深层的睡眠。
“这个匕首真的要交给我?”
对面长着红宝石眼的女孩点了点头:“你可以一直用到你死。”
“有什么条件吗?”女人挑眉。
“没有要求。”女孩淡定的喝了口红茶。
“为什么?”
“我高兴。”
“哈?你真有趣。我都想和你做朋友了。”
“可以。”
女人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看着面前腰腹笔直,眼神淡漠,姿势随意优雅,气质冷淡的女孩,真的看不出她有和自己做朋友的欲望。
“和我做朋友你不会亏的。”
“不,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居然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你的勇气值得嘉奖。我也不介意朋友的能力与身份。”
“你真奇怪。”
“我只是在行使我的‘公平’而已。”
“你就不怕以后失望吗?”
“很遗憾,很少有人能让我失望。很多时候,是别人为了更重要的事离开了我。”
“你真惨。”
“马马虎虎吧。”
“我想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谢谢。”
“麻烦你替我保管了。”
女孩起身,一道黑色的门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淡定的走了进去。
一个等在外面的女孩走了进来,很自然的坐在女人的身边。
“怎么样?”
“运气不错,白捡了一把匕首。”
“不过,我还挺好奇,那个9526,和她是什么关系,虽然他们好像没什么共同点,但眉间的一丝冷漠倒是出奇的像。”
“我觉得他们没什么关系。”
女人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我也觉得。不过我觉得就凭这点,要是那个9526出了什么事,我也会考虑救他的。”
到了后半夜,气温降得更快,魏明在地下室冻得瑟瑟发抖,他稀松着鼻子,在地下室翻找了起来,一个好久之前的,落灰的祭台落入他的眼帘。
挚爱吾妻之碑。
这是凯登的吗?他的妻子是在凯登找到这个地下室之后死的吗?魏明有些犹豫的给碑擦了擦,随着碑的移动,一个通道出现在魏明面前。
魏明看着漆黑的通道,冷冷打了个哆嗦,拿了些食物,准备了个小包,缓缓走了进去。
随着手里火光的照耀,地上开始出现挣扎拖拽的印子,蹲下时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液体发酵的味道。
魏明小心的继续向下走去,一道紧闭的门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些嘈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好像是那些诛型机械。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小心的透过门口的洞往外看。
外面的床上好像是一个男人,皮肤白的发光,一头的黄发犹如璀璨的太阳,他在床上痛苦的哼叫,像是在忍受痛苦,一只章鱼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诡异的锋利的牙齿正对着魏明,丝丝血迹滴在地上,吓得魏明想大叫。
这太荒诞了,人怎么可能?
一只只章鱼钻了出来,顺着被子的鼓起变小,男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露出一股死气。
魏明害怕的腿软,眼睛自然看向里面的墙壁,上面写着:
凯登,你这个懦夫,救不了任何人!
下面还有一行血迹,写着:
登,别看我。
魏明哆哆嗦嗦的瘫倒在地,心脏异常的闷痛,像是什么痛苦的情绪被渲染了过来,难怪凯登不肯在这里多待。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凌辱场,满是肮脏恶心的东西。
自己居然和这样恶心的东西呼吸着同样的呼吸,魏明被恶心坏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难言的恐惧,对于未知的恐惧。这些东西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好,他就是脏的,恶心的,能让人恨不得撞死在墙上的。
怎么可能坚强,拿什么坚强,真的,真的就是从心里开始就脏了。
这些兽性,自誉为高等生命的存在,不过是被包装的更深层的垃圾。不过是高等文明的垃圾而已。
有什么资格让我臣服!我会毁了他的,姐姐。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做的比你更好。
魏明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疯狂的眼里是难言的杀气。那是一种所有一切被毁了的绝望,是绝望带来的疯狂的力量。
我讨厌世间的黑暗,即使我知道他永远存在,也有理由存在。
姐姐,我是弱,但我不是不存在。我不是空有外表的天族,我是真正的,真正的光之神,失去了一切的光之神。
魏明头痛欲裂,脆弱的身体艰难的承受着他的力量,但他根本不在乎,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与力量。
他发热发红的手放在门上,美丽的火光融化了枷锁,发着光的琥珀眼里是极致的杀气与疯狂,几道光闪过,爆炸声响起,所有生物被他所清理,他也不在意火烧的危险,在火光里走遍罪恶,一场安静的屠杀在地下快速的蔓延,直至焚尽所有。
所有理智与公平被魏明剥离自己的脑海,他现在只想宣泄自己对不公的愤怒,将这个不该存在的罪恶焚于业火之中。他在火海中行走,鞋子被焚毁,他赤脚走入罪恶,又不带罪恶的离开。他是绝对的,没有选择的绝对,因为世间没有人比他更热烈。而他之所以还能活着,不过是被藏了起来,封住了一切,只为了苟活在人间,让人相信光还在。
可他不想这样,他也会受够这样的痛苦,融不进沙子的眼睛,怎么能和罪恶共舞。所以,他要出现,他要燃烧,他要证明,世界不是这样的,世界是热烈的,美丽的,温柔而又温暖的。悲剧是世界上无法避免的事情。但是,他可以是温柔的,热烈的,失去一切的。
我早就失去一切了,怎么会在乎再失去一点点。
姐姐,这局你输了。
冲天的火光焚毁了无数的建筑,只有被格外关照的人类得以幸免。
但这场战场上,并不只有一座杀神。
发现那些火光的漏洞的凯登,彻底释放了自己的力量,依据火光的分布,有顺序的猎杀探索者,凭借他丰富的经验,没有探索者逃过他的追杀。唯一让人比较惊讶的是,有些探索者甚至不愿意冒险逃出光罩,在火光中与凯登拼死一战。
长年的血战没有养起他们的血性,反而让他们变得怠惰,乐于享受,在人性的狡猾,阴暗面中肆意生长。这真是令人失望的对手。
在空中掌控一切的魏明,早就发现了某个疯狂的人影,但他默许了凯登的行为。身为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他没有理由阻止悲痛愤怒的凯登,那是凯登用命换来的机会。他得接受,认可凯登的力量。
一个个人影倒下,魏明的眼中越发悲伤,却仍旧容忍,等待着,直到一个真正敢拼命的人出现。
“兄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探索者。但你也看到了,我的小孩,她还小,我可以给你杀,能不能放过他。”
被仇恨束缚的凯登根本听不到声音,手段狠辣的冲了过去。
对面的中年人艰难的和凯登打在一起,对着后面呐喊:“快跑。”
但后面的女孩看到外面的火光根本不敢出去,死死待在原地。
察觉到这一幕的魏明将凯登从光罩放了出来,又将光罩升至半空。
够不到的凯登凶狠的看了魏明一眼,不带犹豫的向下一个目标冲去。
魏明的声音传入光罩,在光之间回响。
“你很好。我可以让你活下。”
“那,那个,我的命不重要,让我的女儿活下去吧。”
“你的女儿不适合活下。”
“不,我和亡妻只有一个孩子,我不能放弃她。”
“我没有开玩笑玩弄你们的意思,我是非常认真的告诉你。”
“我,我给您跪下,求求您了。”
我说了不是这件事了!你的女儿恶相已生,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害了你自己!
魏明烦躁的想打人,但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封印力量做人时,能理解的事,怎么可能因为有了力量就不理解,不过是顾虑更多了。
一股力量被分了出来,飞入女孩心间,魏明纠结了说辞,说道。
“你的女孩在之前早已中了毒,命不久矣,念在你心诚,我今日救你们一命。但是你们记住,接受我的力量也是有代价的。在之后的人生中,你们要诚心做善事,若是有异心,你们就会为这份力量付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女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于神的威胁根本不放在心上,结果没几秒心就抽痛起来。
中年人看到女孩痛起来就心慌慌,忙开口问。
“这就是心不诚,我的力量减弱,毒发的症状。”
女孩听到这话忙收了不诚的心,但心里还是聪明的猜到了实情。
魏明也不再多话,将两人送了出去,临行前中年人还感恩戴德的道谢。
看着他们离开的魏明心里直摇头,就算有力量阻止,但那女孩如果自作聪明,非要钻漏洞作恶,谁也救不了他们。
运气好的话,中年人就是体会丧女之痛。
运气不好,那就是杀父之后死去。
所谓珍贵之物,自然是——女孩的生命。
恶人之重,莫过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