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是真的撒币啊
白莲教的行动很迅速。
这边白芹刚刚坠崖失踪,京中各处便有打砸抢烧等事件出现,尤其是临安县城内最为严重。
好在狱刀卫有所准备,之前为了搜捕青衣楼之人,城中各处人手尚还能应付。
唐安刚一回到狱塔,就将坏消息禀告给了陈指挥使,后者皱着眉头沉思许久,只是挥手让其继续侦办案子。
狱塔地下二层,羁押白小林的石室。
一见唐安进来,白小林双目大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唐安尴尬地抚了抚掌,属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芹,跳崖了。”
白小林眼中满是困惑之色,不过却没有多问,唐安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恐惧。
身为白莲教舵主,必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唐安心中确信这点。
“你似乎对你大姐,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白小林没有理会唐安的问题,默默地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石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我其实并不想加入白莲教,但是大姐说只有加入白莲教,才能给家里人带来希望。
大姐十二岁就被爹娘卖入庆国公府,但她并不怪他们,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换来一家人过冬的口粮。
可是后来大姐就变了,她变得小心谨慎,变得好勇斗狠,变得果决疯狂。”
唐安一动不动,侧耳倾听白小林的独白,从中提取需要的信息。
“她说,她要让爹娘过上好日子,她还要给二姐报仇雪恨,也给三姐找个好婆家。
她还说,要给,要给我也娶个媳妇。
爹娘只知道她在庆国公府做的很好,每个月都有好多工钱寄回家,可她是被卖入庆国公府的下人,是没有工钱可以领的。
那些钱,都是白莲教徒的供奉,都是穷苦人的血汗钱,但都被他们拿来挥霍了。”
这个白莲教小老弟良心未泯啊!
唐安嘴唇微动,开口问道:“说说你二姐的事,她怎么了?”
白小林眼珠动了动,唐安分明能看到一丝悔恨,以及一闪而逝的愤怒。
“四年前,四皇子大破碎叶南侵军十万骑,并夺回下旸关以南百里土地。
观天帝下旨国朝同庆,所有封王尽皆遣世子入京观礼。”
唐安微微颔首,这事儿原身记忆之中很清晰,毕竟才过去四年多,几乎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临安县是京城东门户,京畿以东数道,想要进入长安京,除非绕道三百里,否则临安县是必经之地。
其他西边南边的的封王倒还罢了,像是鲁东道的齐王、晋西道的赵王、安东道的燕王、江南道的吴王,都要经过临安县才能进入京城。
每一位封王的世子路过临安县,那必然是车马连横旗帜招展,恨不得拉上一支万人规模的队伍游街。
各位封王为了彰显治下的富裕,每到之处必然大肆撒赏,尤其是进了京城地界,不撒空几车东西谁都不会进入长安京。
那是真的撒币啊!
簇新的大棠通宝,跟不要钱的一样,从县城东门一路撒到西门,小袋子装的糖果蜜饯之类的零嘴,更是铺满了大街两侧。
十三岁的唐安跟唐无忧两兄弟,抓着麻袋跟在车队屁股后面,专挑值钱的好吃的捡,每每都能收获满满。
毕竟是县尉家的小子,除了县尊大人的五个公子之外,整个临安县还真没几个敢不让着他们两的。
不过即便是那五个小子,要是不联合临安县其他大户人家的小子,以他们的智商,也斗不过唐安和唐无忧两兄弟。
谁叫两兄弟一个腹黑一个诡诈呢?
“那燕王的世子,不知怎么就看上了我二姐,想要我二姐入燕王府,给他做妾。”
白小林的话打断了唐安的回忆,后者不由自己地舔了舔嘴唇,似乎闻到了零嘴的味道。
唐安定了定神,沉下心继续聆听白小林他二姐的故事。
“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死活都不同意,燕王世子那等人物怎么可能真看上二姐。
二姐也许是听多了大姐对王公侯府的描述,她很羡慕贵人家的吃穿用度,竟然不声不响瞒着全家,偷偷溜进了燕王府的宅子,还怀上了世子的孩子。
燕王世子倒也不算负心汉,他给足了二姐该有的待遇,一应吃穿用度都是顶尖儿的好。
只是迟迟不肯给名分。”
唐安已经大致脑补出了狗血剧的情节。
“一个月后燕王世子返回封地,他并没有带上我二姐,直到二姐产下一个男娃子,燕王府才派人来。
他们不是来接二姐的,强行带走了孩子,只留下一百两银子。
二姐从那开始就疯癫了,经常说要去找孩子,好几次都走丢了。
后来某个雨夜二姐真的失踪了,两个月后尸体被隔壁县的衙役送回。”
唐安无声轻叹,想了半天,也没整出一两句能安慰人的话。
“你大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逐渐深入白莲教的吧?”
白小林点了点头,不带任何语气地说道:“大姐说只有白莲教能替二姐报仇,所以她是真心实意地替白莲教做事。”
“那你呢?
听你的口气,似乎并不认同白莲教?”
“认同?
一群打着白莲净世幌子的江湖人,成天不是杀人越货就是密谋造反。
这样的组织怎么认同?”
看不出来,这白小林还是有些见识的,身在白莲心在大棠啊!
“不过,白莲教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从分舵使一级开始,就能享有一定的权力,还能支配一部分资源。”
“你说的分舵使,就类似你这样的联络使?”唐安追问道。
白小林点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每个分舵都由分舵主掌控,下设三堂三使,除了分舵主之外,其他人一般都不会见面。”
这意思是在告诉唐安,想要通过他拔出临安县的其余白莲教徒,基本不可能。
“那么你们酒楼里面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只是普通的教徒,不过那个跟我大姐年纪差不多的账房先生,他是分舵的内务使,知道很多分舵的事务。
而且,而且他喜欢我大姐,只不过大姐没有这方面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