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昔日的林家
每当此时，年幼不懂事的孩子都会看着林海波涛，听着潮声起落，用有些稚嫩的声音发音不准得跟着老人唱着歌，一个又一个夜晚。
此时，林平魂已散成那漫天繁星，看着这黑暗的大地，那里那个老人与孩童一起摇晃身体，在风中吟唱的声音空灵却不再动听，而是老人的恸哭那般。
林平这才看到老人脸上的泪水，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身子，也许还有那藏在深处不为人知的灵魂悲伤与孤单。
此时的林平泣不成声，哪怕是灵魂已经破碎，可是他依旧悲伤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为什么我林平到了临死之际，才看到爷爷的眼泪，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为什么！”
他可以接受死去，就这样死去，可是看到往昔那个老人的无助与年幼不懂事的自己，相互依靠一步步走来的一个个破碎画面，他觉得老天不公，对老人不公！
轰隆！
血红色的天际，林平的声音久久回荡，不能停歇，似是那份不甘被老天爷听见，那些倒悬在天际的沉寂神像下的血色云雾滚滚翻动，有雷霆游走。
嗤啦，几道粗壮的雷电撕裂天幕，仿佛要将天幕撕成碎片。
天地中央，悬浮的金色草微微摇晃，淡淡金光飞起，向着大地落下，天地之间下起了金色的雨。
“孩子，你没事吧，是爷爷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是爷爷不好。”
七八岁的孩子全身湿透，在雨中拖着泥泞不堪的双脚，站在门外，远处的孩子都跑远了。
那些同龄的孩子，一口一个孽种，灾星，你来到世上谁遇到谁倒霉，也只有你那爷爷敢留你，说不得不久之后他也要被你害死，还有我们全村的人，都要被你害死。
孩子低着头，双拳紧握，身上没一处干净的，脸上更是几块疤痕，头顶已经被砸出血，一张脸被血浸染，在雨幕中又被冲刷，一滴滴落在身前，在水中散开猩红。
老人急哭了，蹲在孩子身前，一只手环绕着孩子，哭得像个孩子，身体颤抖。
“爷爷，你会告诉我娘亲和我爹爹，我会加油的，有一天，我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我这些年不苦，对吧！”
孩子抬头看着天空迎着雨幕双眼微眯，任由雨水冲刷伤痕累累的稚嫩脸庞，话语虽然很淡，但是脸上露出了一个期盼的微笑。
老人擦了一把泪，笑了笑，可是眼泪一直不住地流：“好，平儿好样的，会有那一天的。”
老人被瞬间抽空的力量仿佛又回到了身体内，这一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站起身来，看着天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流泪。
大雨滂沱，孩子抱住仅有的依靠晕倒在了雨幕里，老人将孩子抱起进了屋子，两人依偎在阴暗的角落里。
面前那个炉子散发着热量，如同这个阴冷的世界一隅仅有的温暖，将老者苍老的面庞映照得格外坚毅。
炉子底下有一柄细小的剑，只有小指大小，被烧的无比通红，与炉子里那插着的长剑相比，小的相当隐秘，无人能察觉。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屋外天晴了又下雨，人来人往，无人理会这间要倒的破旧房屋，更无人关心这爷孙俩的死活。
多年来，老人一直在打铁，打出的器具村子人说品质粗陋，还不如进城买也就多出点路钱，也不在这林老人这里落个一铜半子的冤枉钱。
自打村里老一辈人记事起，这林老头就在了，现在说不得那些老一辈人尸骨都又化成土了，这老人依旧健在，确实邪乎。
常年以往，村里人都只对老人敬而远之，也不敢登门造次，只是小孩子顽皮欠收拾总会往老人的破旧屋子扔石头，没少被大人们打烂屁股。
日子晴的日子里还有不少孩子胆子大会去老人屋子外边蹲着玩，与老人说几句话，老人也会给点吃的说几句逗孩子玩的话。
这一来二去，时间久了，慢慢的村里的孩子都老了渐渐接受了老人的存在。
突然有一天，老人带回来一个婴儿，那一日，爷孙两人相依为命，可是相继与老人熟络的那一代人入了土后，这村里的人又再次远离这爷孙俩，开始驱赶……
老人从村子里搬出来，来到了森林大山上，附带着那座炉子，搭建草屋，一晃就是七八年。
林家村走了老人与孩子，慢慢村子扩大到森林大山那边，就这样又与老人的屋子接到了一起。
老人带着七八岁的孩子，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本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又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那一年夜里，外面大雨滂沱，偶尔雷声阵阵，照的屋子里亮如白昼，老人终于起身，探手拉起炉子里的火红色长剑，火星飞舞，将老人苍白的脸庞映照得无比恐怖。
门外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欢声笑语，这个美好的节日，村里的人们格外喜庆，哪怕是迎着暴雨，也要举行典礼，唯独他爷孙俩，被当做例外，就连自家的房门也被石头垒起阻隔。
老人佝偻的身子略微挺直，眼中带着多少年来没曾有过的阴冷镇定，拖着长剑慢慢走向门口，那柄长剑在地上犁起沟壑，火花猩红。
“平儿，爷爷今天就教你，人被欺负要还回去，人要活的有骨气！”
老人独臂轻轻一甩，手中的剑脱离地面在空中荡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空间一滞，一道火浪喷涌而出，门口堆积如山的碎石顷刻间被击成飞灰。
突如其来的大地晃动让所有沉浸在欢庆鼓舞中的村名转头望向山顶。
今年的秋收仪式格外隆重，村子里的人从山头到山脚，足足排了一条长龙，少说有几百号人，设长龙宴。
突然出现在山顶的老人手中的剑接着雨幕，发出嗤嗤的响声，腾起袅袅黑烟，老人扫视着这长龙宴，笑了笑，嘶哑道：“好，甚好。”
“好什么，有你爷俩在，这好也变成了不好！”
“多亏你爷俩八年前移居别处，今日我村子才这般繁荣昌盛，胜往昔数倍！”
各处有人站起，声音如雷，想来是这林家村这些年出了了不得的人物，也就算得上荒芜帝国那三大宗门的武者仙人，能有如此气势。
老人站在雨幕中眯眼看着这长龙宴两边绵延数里的的豪宅古栋，算不得上京城那般气度不凡，不过几大世家之一那是当之无愧。
特别是最远处中央那座府邸，好大的排场，双狮石雕足足有一座楼那么高，那府门高高在上，那边秋收大庆摆百家宴，这边小村落摆长龙宴。
老人心寒到了极点，好一个林家，这是他昔日的林家，如今这般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