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知何处雨3
“个旧是诀王的人。”
夜阑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如果说这一刻诀王就站在董心悠面前，而她手边正好有一把刀，董心悠一定会不带一丝犹豫地捅进诀王的胸口。
他怎么能，这样恶心。
“那个晞”
缓了好半天，董心悠面色惨白，浑身无力，像是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东西。
夜阑轻轻点头。
个晞也是诀王的人。
董心悠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一滴又一滴地落在木桌上，玄珠听明白了，诀王以前与董心悠算得上知己，但她身边两个重要又亲密的人，却是诀王派来的人。
她与董心悠一样，恨极了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个旧和个晞？”
事到如今，董心悠还在担心他们俩的安全。
夜阑面色轻松，将董心悠的手拉向自己怀里，温柔开口，“他说以后会跟着我，绝无二心。”
“你信他吗？”董心悠抬眼，双眸中充满了期待和坚定。
她想听到肯定的答案，她想要夜阑放过两人一马。
夜阑点头，“你信他，我也信他。”
董心悠这才放心地吐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玄珠忽然想起那日个晞的表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日个旧去王府找我时，个晞也来过，不过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个晞了。”
说来也是，这几日将军府确实没看见到个晞，董心悠原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现在想来，个晞很有可能意识到自己被发现，所以回了王府。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又不可能直接去王府要人，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
夜里，个旧找到夜阑，请求他将两枚玉佩交给自己，他会将玉佩丢进护城河，让其沉入湖底，永远不要再出现。
做完这一切后，个旧躺在床上，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没有什么担忧和顾虑了，现在只要找到个晞，知道她还活着，自己就能安心跟着夜阑了。
可看似顺利的一切却在天亮后变得恐怖又诡异。
城西发现一具女尸，浑身上下全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迹，被发现时全身赤裸，身上盖着沾满血迹的衣服。
尸体是被夜阑手下一个兵发现的，他去过几趟将军府，与个晞有过几面之缘，一看到尸体的面部他就意识到这个人是将军府的人。
所以他将尸体用战袍盖住，跑到将军府告知了夜阑。
夜阑与董心悠急匆匆地出了府，余下几人纠结片刻也跟了上去。
个晞的死亡是绝对的意料之外。
个旧想过个晞或许是被诀王带走，却没想过她会死在城西的小树林里。
身上被鞭子抽打的痕迹和狰狞的面部提醒着个旧，个晞是被活活打死的。
而她若是没有被诀王救下，也会以同样的状态死在十多年前。
尸体散发出恶心又腐烂的味道，董心悠却丝毫没有感觉，她只觉得可怜。
她必须找出凶手，还个晞一个公道。
“将军，我觉得是诀王干的。”个旧从悲伤又无助的情绪里缓过神，轻飘飘地开了口。
他眼中含着泪，即便自己妹妹说了多狠的话，他都是爱她的，他们是兄妹，是彼此最亲的人。
夜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谁干的？
锦州认识个晞的人不多，她也没与什么人结过仇，他只能想到诀王。
但背叛诀王的人是个旧，并非个晞，他不信个晞会在诀王打她时一言不发，就那样被他鞭打。
祁月心思细腻，刚蹲下想认真看看个晞的伤口就发现个晞身边散落着些黄棕色的粉末，而且不止一处。
“这是什么？”祁月从腰间摸出一把小汤匙，小心翼翼地粘上一些粉末，之后放到鼻子下面轻轻一嗅，几乎是一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粉末的味道与自己制毒时用到的一种草药很像，名叫塔拉子。
塔拉子味道刺鼻，是多种草药中最容易辨认的一种，但却不好找，只能去天地山。
但天地山地势奇高，山体陡峭崎岖，就连自己都很难采到塔拉子，她拿来制毒的塔拉子全是韩尹先生以前的存货。
“塔拉子？！”个旧也注意到那些黄棕粉末，直接用手指沾了些放在鼻尖。
这股味道他十分熟悉，自己就是在天地山采塔拉子时被诀王带回王府，关在地窖的。
“塔拉子不是白色吗？”祁月皱眉，她不可能记错，塔拉子本身就是纯白色，碾成粉末不可能变成黄棕色。
个旧跟了诀王十多年，对诀王的制毒手法和材料十分熟悉。
塔拉子是白色不错，而且本身就毒性极强，只有锦州许氏一族能解此毒。
塔拉子若是加上火土罗独有的黑金土，就会变成黄棕色，二者混合后碾成粉末，俗称“黄叶”。
既是一副良药，可治百病，也是一副毒药，毒性无解。
而良药与毒药的边界很模糊，才会有人死于黄叶，又有人生于黄叶，至今都还没有个定论。
“那你觉得，诀王是想救她，还是杀她？”
听完了个旧的解释，董心悠也陷入了疑惑。
现在他们无法判断个晞是死于塔拉子还是鞭打，又不能盲目报案，因为他们清楚，官府衙门不会管一个下人是怎么死的。
若是查到了诀王头上，最后也定是不了了之。
“黄叶不是诀王撒的，黑金土只有火土罗有，但火土罗戒备森严，诀王不可能拿到黑金土，而且，他没有必要去拿黑金土，他要杀人可以直接动手，黄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夜阑分析得头头是道，几人也很快便意识到人是诀王杀的，死于鞭打，但黄叶是另一个人撒的，他想救人。
或者说，他想让个晞死得更彻底些。
夜阑派人将个晞的尸体搬回了将军府，又新搬来一棵桃树，将个晞埋在了桃树下。
桃树紧挨着那棵梅树，就像是个晞紧挨着董心悠。
旁边便是夜阑最喜欢的梨花。
后来董心悠问过夜阑为什么要将个晞埋在桃树下，夜阑只是满脸温柔认真地对她说。
“这辈子她没逃得掉，下辈子，她一定能逃出来。”
逃什么？逃到哪里去？
董心悠也只是以为是要个晞逃出诀王的控制，逃到能让她好好活下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