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生日初遇1》
也许我童年少年太顺利—虽然在战争动乱时期,但日本人没打过来,相对而言我比其他同时代的孩子,享受的快乐要比他们多得多—所以到后来,我的青年时代,就显得格外的坎坷。
尤其是我的爱。
十八岁,是一个女孩子一个重要的年岁。它显示的女孩第一次成熟,它标志着一种该来都会来的出门的春情。它令人联想起初绽的花蕾。
父亲在宋家公馆,很隆重地为我庆贺生日。那排场很气势,真够大的。很多年过去了,令我刻骨铭心的,不是十八岁那风头十足显赫无比的生日排场。而是那一天,命运之神 ,让一个人从我身边走过。当时神灵并未给我任何提示。
所以,我不知道,她和我有什么关系。生日宴会,是在我家的“棕榈园”开的。说是棕榈园,实际上,满园开满了粉红色的、名贵的“奥菲利娅”玫瑰花。
我穿的一件淡紫色的薄绸长裙,头上扎着根银色装饰带白色的绣短统袜。那淡紫色,把我的皮肤,衬托的如牛奶般洁白细腻,那淡紫色,将我的眼睛,更是衬托得如宝石般的晶亮和乌黑。
铺着红白方格的亚麻餐布的桌面上,摆满了马丁尼酒、朗姆甜酒、和掺鸡蛋的皮姆酒,烤乳猪,浇了糖汁的火红梅子布丁、苹果馅饼、牛排、熏鲑鱼、鱼子酱、果酱,更是应有尽有。
我坐在浓荫下的桌子中间,面前是父亲在厂里定做的生日蛋糕,那生日蛋糕足有半人之高,上面洒满了杏仁、香椽、精樱桃!
新鲜香艳的奶油上,插着十八支彩色生日蜡烛。
“雨婷,这是属于你的,把它吹灭吧。”父亲一身白色香云纱,口衔雪茄,目光慈祥的微笑,而高高的额头却透着父辈的威严。
他旁边一溜儿站着他的姨太们,个个冲着我媚笑,还有不少前来恭贺的贵宾,这都是重庆商界的名流。他们都带着珠光宝气、满脸脂粉的夫人。
“雨婷,快吹吧,我们可爱的小美人”。人人的眼睛都在舐着我,仿佛我是块新鲜的奶油,妈妈,我已经十八岁了我要吹了,我在心里说,我低头,用力吹灭了十八支生命之烛,想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一位夫人捧起我的面颊亲吻,称我心肝宝贝儿。音乐响起来了,不是戏班子我是请的乐队,奏着最流行的“柯柯布吉”爵士舞曲!人们举杯,大吃,欢叫。
一位仆人急忙向父亲走来,在他耳边低语,父亲一下肃然站起,带着大姨太向棕榈园口走去,我用刀叉划着盘中切好的蛋糕,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又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一辆黑色闪闪的“卡地拉”牌轿车,停在棕榈园门外,与门前那一排轿车相比,“卡地拉”显得格外高贵傲岸。
没多久,父亲领着一个年轻人进来,音乐嘎然而止!众人均停住相望。
“诸位,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就是我们久仰大名的章叙文先生的公子,章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