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发现端倪

    果然，他连着几日闷在寝殿里，那日的上将军便又来找他了。

    这位上将军慕容永按辈分来讲，应该是慕容冲的远房族叔，迁入长安后似乎是卖草鞋为生，过得十分贫苦。是少年时跟着慕容冲的哥哥慕容泓出长安上任，苻坚淝水之战后便跟随慕容泓起兵，而后再支持慕容冲上位。看起来似乎，是位十分执着的“复国”者了。

    慕容永来汇报这几日军中近况，说是好几日皇太弟都没有亲自带兵操练，也没有和众军将商议何时再次进攻长安云云。

    莫冲听着他说了一串，脑子里先是嗡嗡不明所以，再就是走神儿了：你这军中几个管事儿的大将领我大概能分清一些，但要眼下的他去带兵打仗，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他是很怵的。这时候他才觉得，慕容冲虽说按当时英雄来说才智只能算平平，但到底人家也是自己带团队创业的，且有危险的自己带头上，就这点，多少还是值得他竖个大拇指的。据晋书上那段记载，慕容冲刚从平阳起兵时不过集众八千，才八千就敢造反了，还是挺勇的！

    慕容永见这位“皇太弟”似乎在神游太虚，略微停顿了几处他也并无察觉。便鼓起勇气叫了他几声；“皇太弟？”

    莫冲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啊？”他尴尬地坐好，略一摆手：“你继续讲”

    慕容永似乎看穿了什么，但并未拆穿，只继续道：“皇太弟明日是否该巡军以资我军士气呢？咱们毕竟也回阿房好几日了，皇太弟突然一改往日作风，深居简出了起来，怕是让将士们误会皇太弟把咱们鲜卑人复国大计丢一边了。”

    这个话看似客气，意思却很明显。莫冲禁不住要怀疑这个小族叔慕容永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的异常了，毕竟这个话意思太过直白，根据将士们以及宫人们平时对他的反应，若是这样讲给真的慕容冲，他们多少是有些不敢的。莫冲回忆这段历史，慕容永最终也会篡位，但至少在慕容冲还未占据长安之前，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他们此刻都是要助“慕容氏”复国，又要同时防止高盖、韩延、段随等势力过强。于是他得出结论，目前阶段，这个慕容永以及他们出兵攻打长安时坐镇中枢的皇叔慕容恒都是可信的。所以，退一万步，就算此刻慕容永知道此刻的慕容冲有些不一样，也不会拆穿他。毕竟，如果没有他这个大燕皇室的嫡出正朔，高盖韩延之流或早该夺权了。

    想到这层上，莫冲突然放宽了心：“是，上将军所言极是，我许是上次星夜赶路吹了些风，最近脑子有点昏，许多事情还请左将军提点一些。”

    慕容永微微滞住，又似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一般。拱手道：“皇太弟放心，明日您巡三军，过后召群臣到殿中商讨伐秦之计。”

    莫冲点点头：“有劳你了。”

    慕容永走后，他便在阿房宫收拾出来的各个宫室里翻找，在他们平日里讨论军情的地方翻看以往的上奏，好了解诸军将的事迹，能力，免得到时候漏了馅。莫冲打开其中一分，字体是隶书，好在平日里自己感兴趣传统文化，学过好一阵子书法，熟悉一下还是不难辨认。心道五胡十六国时期，胡汉分而治之，已是公元三百多年尾巴上了，字体上已是诸体皆备了，果然不必担心会是什么难认的古篆了。对于古篆，他也不是不能认，就是阅读速度肯定要缓下来。更为庆幸的是，还好不是什么鲜卑文，不然他此刻该是目不识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