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好,司暮
一百年后。
柳树到了人间。
佛祖问柳树:
“你经历风吹雨打,还没有见到梅花。
后悔了吗?”
柳树说:
“又不是刀山火海,不后悔!”
又一百年后。
柳树已经长的很粗壮,覆荫很大,能够为很多路人遮风避雨。
佛祖又来了:
“两百年了,
还是没有见到梅花,你后悔了吗?“
柳树说:
“不后悔。”
这一年。
佛祖走后不久,有两个琴师走到了柳树身边。
男琴师说:
“桐木是制琴的上好材料,柳木不能的。”
女琴师绕着柳树走了一圈,皱眉道:
“我偏要用柳木!”
于是,
女琴师砍了柳树,做了一把琴。
在女琴师的身上,柳树看到了倔强,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他以为,这女琴师,就是梅花所化。
所以,
柳树将三千年的修行,都用在琴音上。
音色非常悦耳。
女琴师每天抱着琴爱不释手,柳树也很开心。
这刀山,值了。
然而,
不久之后。
女琴师和男琴师吵架了。
吵的很凶。
女琴师一生气,把琴扔到了火里。
男琴师愣了一下,又立刻反应过来,把琴从火中拉出来了。
琴的一端烧黑了,这个琴便称为焦尾。
从火中取出来的琴,再也发不出悦耳的声音。
不久,
也被束之高阁了。
这火海,很痛。
又过了一百年。
佛祖问道:
“已经三百年没见到梅花了,你后悔了吗?”
琴说:
“后悔。”
佛祖双手合十:
“善哉善哉!”
在柳树的恳求下,佛祖又让他回到了恒河边上,继续做一棵柳树。
他的枝条下,没了那朵水上花。
但,
在柳树的旁边,有一株怪异的树,在风雪中开着五瓣花,朵朵都透着清香。
“小司暮,是不是很羡慕?”
佛祖做了件好事,就回到日栖山,在余澍面前嘚瑟。
余澍笑不出来,便开口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说善哉?”
佛祖开口说道:
“世间的美好都不是永恒的。
当他拥有美好的时候,不知道珍惜。
一味想要更大的美好。
结果,
把眼前的美好也弄丢了,所以他后悔了。
柳树能认识到这一点,足以说明他成长了。
所以,我说善哉。”
然后,
佛祖又说道:
“这次在人间游历的时候听到一句话,送给你吧:
如果你因错过夕阳而流泪,那你也必将错过璀璨的繁星。”
“柳树边上那棵奇怪的树,不会是巧合吧?”
余澍问道。
“呵呵,他叫梅花。”
余澍听后也笑了:
“这棵老柳树,也真是幸运啊。
虽然,
孤独了三百年,经历了刀山火海。
但,最终如愿。
或许,
他还不知道呢吧。
呵呵,真是一棵傻柳树!”
然而,
说完这话,余澍情绪开始变得失落。
终于,
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
究竟,是谁喜欢我呢?”
佛祖摇了摇头。
余澍又赶紧凑过去给他挠挠。
佛祖拨开余澍的手说道:
“你真想听?”
余澍点点头,满脸期待。
佛祖说:“她叫水上花。”
余澍当场愣住了。
满脑子空白。
“觉得不可思议吧?
别急,精彩还在后面。”
佛祖的话匣子被打开了:
“其实,
水上花前世是乌鸦的一根羽毛。
你当时看到乌鸦身上长了一对七彩的羽毛,每天喂水的时候都在那抚摸。
后来,
有一根羽毛掉落了。
被山风卷走,落进恒河水里。
它随着水流一直到了柳树这。
柳树有枝条把她留了下来。”
余澍的身体仿佛被掏空。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余澍埋怨道。
此时,
恒河里已没了水上花的影子。
佛祖也很无奈。
他可以给余澍一双慧眼,也可以给他无边的法力。
却无法成全余澍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水上花知道你暗恋司曙,她没有司曙的心性,她很自卑。
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后来,
柳树为她历劫,而你看到她时,仍无动于衷。
于是,
她被柳树感动了。
我就成全了他们。”
“你是说,梅花就是……”
“是的,她是水上花。”
柳树如愿以偿,得到了最初的心心念念。
“你能成全他们,为什么不能成全我和司曙呢?”
余澍难过的说道。
“余澍啊,你还是不懂。
幸福这东西,是要靠自己去追求的。
如果不是柳树的诚意和付出,又哪来我的成全呢?”
佛祖说完就走了。
余澍在山头沉默了很久。
那天,
喂完马和乌鸦之后,余澍鼓起勇气,去了东方。
看到了司曙。
比他在远方用慧眼看到的还要美!
忽然间有这么一个人盯着自己看。
司曙却没有半点震惊。
很难想象,
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司曙先开的口:
“你好。”
听到这句话,余澍觉得,他拥有了全世界。
“你是司暮吧?”
“是的。喜欢你的司暮”
“我喜欢的是太阳神。”
这个回答,余澍并没有震惊。
他有慧眼,早就知道这事儿。
他还知道,太阳神喜欢的是月神。
不过,
他没有告诉司曙。
而是笑着说道:
“我知道。
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
爱在爱的人心里,不再被爱的人那里。
让懂的人懂,让不懂的人朦胧。
让世界是世界,我仍是星湖中的鱼,不奢望你能成为我的水。”
“可是,我喜欢的是太阳神!”
司曙又把刀子用力捅了捅。
“我有办法让你跟太阳神天天在一起。”
余澍神秘的说道。
“什么办法?”
司曙兴奋的问道。
“你别急,你只要知道,有一个叫余澍的司暮,曾经喜欢你。
对了,你喜欢纹在身上的画么?”
“纹在身上的画?
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司暮!”
司曙下意识的扯了扯宽松的衣服,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司暮啊,呵呵……”
余澍笑着转身离开了。
回到日栖山后,就向天帝递交了辞呈,并推荐司曙兼职司暮。
递交辞呈那天,
天帝当着众神的面质问余澍:
“有没有去找过司曙?”
“找过。”
余澍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可知道,这样是违反天条的!”
“当然知道。”
余澍嘴角上扬。
不怕,
现在,他什么都不怕。
“打入凡间,
永世不得入职天庭!”
天帝发怒了。
临行前,
余澍去见了一面佛祖。
佛祖很惋惜。
余澍眼里也噙着泪水。
在这生活了太多年,真是舍不得走。
“余澍,你总是一个让喜欢你的人忧伤的人。”
余澍点点头:
“是吧。”
这一刻,他想到了水上花。
“余澍,你知道天帝为什么把你打入凡间么?”
佛祖有点不忍。
真相对余澍来说,过于残忍。
“因为触犯天条,我知道的。”
余澍不后悔。
“你错了,是太阳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