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入梦
“这是把好剑。”
余澍理会青萍是否同意。
当然，
他也没有想过的这一点。
就是角落里的那个影子，冲自己笑的时候。
当那个满口黄牙的老男人，一声不响转身离开的时候。
当青萍胸口的血洞，被三成命魂重新填补的时候。
余澍好像有点儿理解了。
实施自杀行为的是自己。
拒绝安排救治的，同样也是他自己。
这多少有些可悲。
剑也可悲，人也可悲。
都不如地上趴着的那条黑狗。
它不会言语，哭笑都只是汪汪几声而已，没谁会注意的。
也许，
正因为如此，青萍才会和它一直玩捉迷藏的游戏吧。
也才会有那些不断舐剑的戏码。
即便血流不止，黑狗也乐意。
其实，
命魂一分为三的青萍，并不是真的想要死去。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享受自己为自己制造的乐趣。
他也想无拘无束的自由啊！
他是喜欢沉默不语的青萍。
他是躲在角落偷偷开心的影子。
他是满口黄牙中年无奈的老男人。
他最向往的，是的做条黑狗！
这种矛盾，整天整天的困扰着他。
一人试演三角，最后却分崩离析，把原本的自己弄丢了。
那些付出的时间，和一些并不愉快的经历，迫使他死死守护着心中的执念，现在中那把剑。
直到那把剑一次次刺伤身体，也不愿就此放手。
放不下的不是那把剑，而是无法放弃回忆里的那个自己。
所以，
不惜消耗命魂，也要去养它。
自己的剑，自己养。
所以 ，
即便是遇到了像余澍这样，能赋予剑神迹的人。
青萍也是拒绝的。
“没商量，它是我的。”
青萍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剑身。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些斑斑点点的血迹，拉低了颜值，也遮掩了神性。
“没错，它是你的。
我没想去抢，只是想养。
想……看看它原本长什么样子。”
“原本的样子？
我也想看。
但找不回来了！
么有办法啊！”
青萍我着剑，手在颤抖。
“这是孽缘，得治。”
余澍走过去了，拍了拍青萍的肩膀。
“救不了，救不了的！”
青萍倔强的摇头，眼神变的冷漠，表情开始木讷，一如他刚走进纹身店时的状态。
“只要是伤，就有得治。
心上的洞，不是已经被你用命堵上了么。”
青萍摸了胸口，声音低沉的说道：
“阿澍，你不懂。
被堵上的是洞，里面的伤口啊……是越来越大了。你不懂……”
“所以我说你遇上的是段孽缘。
如果可以，我想帮你治一治。
万一能治好呢？
不尝试一下，岂不是亏了？”
“你要怎么治？”
青萍嘴角微扬，痛苦又无奈。
就像一个不甘堕落，而逐渐堕落的人。
他也想尝试站起来，只是摔倒的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
偶尔，也还是会心动，想去勇敢的试一试啊。
就像这个纹身师刚刚说的那样，万一呢。
这是一次机会。
“虽然，我是个局外人。
但，
在你拿着短剑，刺向心口的时候，
我看到了她的不愿。
能说说，青莲……去哪了么？”
剑柄上的青莲，在青萍自杀的时候，是挣扎过的。
这，是一段情。
“结束了，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青萍的目光穿过窗户，凝望着高远的天空，一直望。
余澍笑了：
“所以，你连她去哪了都不清楚。
“我当然清楚！
我……我只是不能，不能去！”
“怂~”
余澍无奈摇头。
也许正因为怂，才会偷偷躲起来折磨自己吧。
而实施折磨，感受痛苦的时刻，他却觉得自己勇敢极了。
这无法言说的痛，都能忍啊。
“我这是为她好！”
青萍反驳道，他的声音变得沧桑，像个伪装拙劣的智者。
“现在，
你需要一场梦，还有……
一点勇气。”
听到这话的时候，青萍觉得余澍像个二傻子。
一直以来，青萍都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更天真的家伙。
“我知道。
你笑我天真。
因为，我是人。
不过，可能我也站过跟你，甚至比你更高的位置。
我懂神。
你们却不懂人。
所以，要不要试一试。
再经历一次，也许就不一样了。”
为了这把剑，也算是努力过了啊，余澍有点小期待。
“你要怎么做呢？”
青萍被说动了。
“阿娇，来点儿魅惑。”
女娇：“？？？”
这是什么个情况？
女娇很清楚，她狐族天生的魅术，对面前这两个家伙不管用啊。
今天早就偷偷试过八百次了！
一个闲到无聊的下手，她怎可能一直闲着，不偷偷做点什么呢？
于是，
女娇尴尬的说道：
“早就试过了，没用……”
“不，有用的。
阿娇，你要相信自己。
把我们当成普通人。
当成那些被你随意魅惑成桃树的芸芸众生。”
“好，那我试试。”
女娇的魅惑，从来都是趁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出其不意发起的。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多少有点不适应。
“嗯，先去把店门关了吧。”
做梦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最怕被打扰了。
店门关了之后，
青萍跟着余澍进了储物间，这是双重保险，绝对的静谧。
“不管你是什么。
现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
在得与失，情与孽面前，超强的力量与地位，只会让你更加的迷失。”
“相信你一次。”
青萍主动把短剑递给了余澍：
“不尝试一次，你就不会明白，结果究竟会有多绝望。”
余澍沉默了片刻，细细回忆了脑海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谁还没有绝望过呢。
如果没有彻底绝望过，他就穿不到这里。
更不会知道，从十八楼跳下前的那一刻，是多么的生无可恋。
而现在，他想好好的活着。
只是，
看到一个相似的废物之后，想伸手去救一救。
也帮一帮之前那个孤独无助，走向极端的自己。
救赎，永远都来得及，不会晚。
“阿娇，开始吧。”
女娇魅术发动后，余澍和青萍是在瞬间完成入梦的。
梦里，
阿澍是天界一个小小的司暮。
青萍是恒河边上，一棵活了三千年的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