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俱乐部
因为是白天, 酒吧人很少，顾玩跟着院嘉进去后对于该怎么走有些懵，脚步停了一下, 望着大厅。
走在她前面的院嘉感受到她的迟疑, 也停下步子看她一眼, 道：“跟我走就行了。”
他听到了前台接待员对顾玩说的包厢号。他之前进来过一趟, 所以对方位感把握得还不错, 说得果断而淡漠, 顾玩见他说得笃定，便跟了上去。
“你找什么人？”路上, 院嘉保持跟顾玩同频的步伐, 忽然问。
顾玩没想到他会问，稍稍一怔, 道：“我们年级的一个姑娘, 叫岑薇薇。她……”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闭上嘴。
院嘉嗯了一声，似乎在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没走多远，院嘉站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院嘉忽然侧头看顾玩道：“去那边，别露脸。”
他说得极为认真, 稍微歪了下脖子, 眼睛示意她看向一旁昏暗的拐角。
“为什么？”顾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有些搞不清情况, 却听院嘉淡淡道，“去就行了。”
方才他背着队友出来，刚好看到白巧娴等人进去。虽然不认识顾玩找的人，但白巧娴他认得。
院嘉记得重回高三前, 顾玩曾被白巧娴针对。他也听说过最后白巧娴这号人物，在他毕业后不久拿到了处分。
顾玩见院嘉的眼神在走廊里显得清冷又充满执着，别开眼睛，一头雾水地走到拐角处。
看看他要干什么好了。
叩响紧促短暂的两声后，院嘉放下手。
房门被打开，里面的女生认得院嘉，对他的出现表达了不可置信：“会，会长？你怎么……”
顾玩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拿起来一看，是陆聘给她发来语音通话。
院嘉道：“放心，我不管你们玩乐。岑薇薇能不能出来一下？汉服社社长汤洪亮是我朋友，他想找你聊聊上次的社团活动。”
“……”包厢的人懵了，包括白巧娴，她握着一瓶香槟正要打开。
“岑薇薇，去吧。”白巧娴道。尽管不知道学生会这些人什么货色，会在酒吧里管她要人，但作为一个经常在学校纪律上打擦边球的人，她并不想跟院嘉起冲突。
白巧娴压根也没把院嘉和顾玩联系到一起，说完就继续喊周围的人把桌子上的香槟全都打开。
岑薇薇走出房门，骤然松了口气对院嘉道：“会长，谢谢。”
院嘉见她一脸脱离狼窝的样子，打量她几眼，明白了大概怎么回事，道：“谢顾玩吧。”
“你才多大就敢去酒吧——”两人往走廊的尽头走去，路过拐角处院嘉停下脚步，看到顾玩陡然把手机拿远。
手机里赫然是陆聘的声音。
陆聘听说顾玩在酒吧遇到院嘉都快气疯了。姓院的去酒吧做什么，果真道貌岸然！
顾玩看到了院嘉和岑薇薇，放下了心，迟疑了两秒把手机音量调低，却听陆聘沉声道：“你沾上成年人的酒气就不干净了知道吗。”
顾玩：“……”
这是什么歪理，他还说得一本正经。
院嘉望着顾玩无声凉笑一声。
顾玩没看见，选择挂断电话，挂断前没好气道：“我这就出来了，好好赚你的大钱去吧！”
她看向岑薇薇，本来想要说什么，见她紧张地望了眼包厢房门方向，嘴里的话一转，道：“你快走吧。”
岑薇薇一愣，不知道她为何三番五次帮自己，心里不胜感激，连忙鞠躬说了声谢谢，拔腿就跑。
院嘉看着顾玩。顾玩真诚道：“谢谢。”
院嘉没说话，两人一起往前台走，谁知道到了前台却见白礼挠着头来回踱步，而院嘉的队友不见踪影。
见顾玩和院嘉一起出来，白礼心虚且抱歉道：“那个，对不起啊。在这里的人醒了，说要去厕所，我没在意，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好久了。”
院嘉瞬间皱眉。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人的。
顾玩一顿。如果她没搞错，喝得烂醉的人应该是红太狼男，他跟他的圈外女友不停分分合合，对方觉得他打电竞纯属浪费时间，非但没有鼓励过他，反而一直吸他的血却看不起他……
院嘉并没责怪白礼，掏出手机道：“我给他打个电话。”
顾玩看到他打了好几次，对方也没有接通。
白礼更愧疚了，道：“要，要不我帮你找找？他平时会出现在哪里啊？”
五分钟后，顾玩跟院嘉坐在同一辆出租车里，阳光从建筑物缝隙间不停穿进车窗里。
顾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刚刚她抱着院嘉帮了她的感激之心和白礼一起找人，结果……白礼忽然接了通电话，走了？
三分钟前，白礼放下手机急匆匆道：“对不起，我兄弟那边也有点事情……”
八成是那群带他去过网吧的狐朋狗友。
院嘉倒是善解人意，客气道：“那你走吧。”
白礼走之前十分不好意思地对顾玩小声道：“我走了，就拜托你了啊。”
顾玩：“……？”
白礼扬长而去，院嘉走出台球厅对顾玩道：“这里也没有，可能他一个人先回俱乐部了。”
顾玩很想离开，不过白礼把她“留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跟院嘉坐车去了俱乐部。
院嘉忽然问：“你这月的直播时长够了吗？”
车程有些远，顾玩靠在靠枕上差点睡着，闻言睁开眼睛有些搞不清情况，反应了一下道：“还差三个小时。”
“你可以在我们俱乐部录。”院嘉道。
他语气平静，声音发冷，根本不像在开玩笑：“虽然寒酸了一点，不过有人，有树，还有花，可以拍。”
顾玩被逗乐了，下意识问：“你们住在户外吗？”
院嘉跟她一起坐在后驾驶座，朝她看去，两秒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他竟然觉得直发也不错，真是荒唐。
顾玩强撑意识看了会儿窗外景色，然而困神十分眷顾她，没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
在车上睡着难免会睡得毫无形象，为了不东倒西歪，顾玩把安全带系上，脑袋靠住了窗户。
一开始，遇到道路颠簸，她总会被磕头磕醒，睁开眼睛。睁得次数多了，她自己也烦了，稍微换换睡觉姿势，后面哪怕磕醒也不睁眼，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咚。”院嘉低头看着手机，第无数次听到顾玩头撞窗户，这次听声音有些大，不禁看过去。
驾驶座上的司机朝反光镜看了一眼，笑了，道：“我这儿有个抱枕，你看看她需不需要。”
说完把看起来更像是背靠的东西扔给后座的院嘉。
院嘉抱住后好几秒才道：“谢谢。”
院嘉靠近顾玩，小心翼翼把背靠塞到她头下。
然而睡沉的人怎么会抬头，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这时，车子又轧过一道减速带，颠簸了一下。院嘉抓着顾玩头顶座位的靠枕稳住身子，左手向前一伸，手里的背靠成功被顾玩压住。
院嘉全程没表情，见顾玩稳稳看着背靠，睫毛垂在眼睑上没有被惊醒，收回手，松了口气。
他紧张得就像当年第一次上场打比赛一样。
顾玩倏然睁眼。她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脸上多了个东西，直起腰，靠枕滑落，迷迷瞪瞪看了眼靠枕。
正要挪回原位的院嘉也一僵。
下一秒，顾玩把靠枕捡起来，明显还没搞清情况，如实道：“你踩我脚了。”
都给她踩醒了。
全程紧张兮兮没有注意到的院嘉：“……”
顾玩没注意到院嘉难得面容僵凝，只听他声音有些异样：“刚刚车子颠了一下，抱歉。”
“好了，到了。”司机道。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下，顾玩还在睡。
顾玩最近直播有些狠，直播以外的时间更没闲着，一直研究游戏打法和战术，故而一睡不醒。
“顾玩。”院嘉喊了两声，“顾玩。”
顾玩没醒。
“到地方了。”院嘉只好用手僵硬地推了下她的肩膀，把她羽绒服推出了短暂的凹面。
顾玩缓缓睁开眼，感到右手衣袖被攥着，不禁朝右侧看去。
这一看她瞬间困意全无。
“你在……干什么？”
院嘉正眉头紧锁，仿佛遇到棘手的麻烦，试图把他摁下去的凹面揪平，闻言陡然收回手，别开脸冷声道：“没事，下车了。”
他强迫症，刚才看着难受。
顾玩下车时，沉默地看着院嘉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嘉在她前面往自己的俱乐部走去，没有多远，楼里窜出一个灵活的胖子，他兴高采烈道：“分了分了分了，夏然跟那女的可算分了，说以后要好好打比赛——咦？”
忧伤看到院嘉背后的顾玩，愣住了，随即紧张得结巴道：“不，不会吧，你带妹子来俱乐部？”
没等院嘉说话，他一把搂住院嘉的脖子，道：“虽然咱们快活不下去了，但你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这是投资方塞来的人吧？”
顾玩没听到他们的谈话，正在打量俱乐部的环境。
这环境着实有些寒酸。
她看到院嘉突然推开灵活的胖子，扭头看向她，道：“我自己带来的。”
“人找到了。你要进来喝杯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