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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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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 什么?”

    李尤还以为他是要让他隐瞒那位方娘子的奸情,却不想是叫他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试问世间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与旁人发生肌肤之亲?那个男人还特地让人给他带这样的话,怕是世间最能忍的活王八都要气疯了吧?

    究竟是何人, 竟这样不要命?

    李尤想回头去瞧一眼此人是何方神圣,竟敢染指吕将军的女人, 被他一脚踩住脑袋。

    “不过这话, 不是现在说。”

    李尤闷声道:“那何时说?”

    “等到了时机, 我会通知你的。”那人悠悠道:“此次你回去, 只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别的一个字都不用提。”

    李尤刚要问他的解药怎么办,便觉舌尖一苦,被喂了一颗解药, 然后身上猛然一轻。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来,转头去看, 只见窄窄的巷子里, 除了他, 哪里还有别人的影子?

    要不是下颚出的疼痛,他还以为方才是做了一场梦。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面色沉重,转身出了崇业坊,往吕府的方向走去。

    又过了几日, 便是重阳佳节。

    太清观内,芍药进屋伺候闻灵梳洗, 她将盛满水的水盆放下,轻脚走入内室,掀开垂下的床帐。

    只见闻灵身着一件月白的寝衣躺在床上,满头的乌发随意地散落在枕边, 煞是好看。

    她听见动静,慢慢睁开了双眼。

    芍药坐在床边,道:“是婢子吵醒小娘子了。”

    闻灵坐起,满头秀发随着披散在肩头,叫她看起来像是清晨新开的一朵牡丹。

    她摇头,笑了笑,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眼下这样发青?”

    芍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没什么,小娘子,婢子伺候您梳洗吧。”

    说着便起身去绞了帕子给她擦脸。

    闻灵接过帕子,又漱了口,方才赤脚下榻,轻移莲步,往梳妆台走去。

    她跪坐在梳妆台前,一头秀发垂至地面,她端详了

    下镜中自己的面庞,随后拿起梳子梳理自己的发丝。

    “你不必担心,吕让既然这几日没来,那便是没事。”

    芍药跪坐在她身后,接过梳子替她梳头,“可婢子就是放心不下,这几日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就没个安宁的时候,您说,吕将军那样的人,要是知道了,会使什么手段对付咱们?”

    闻灵轻笑,“放心,他没工夫计较这个。”

    前世,他的一名姬妾与人偷情,被他发现,也不过是赏那人二十板子,将她赶出府中,若他也能将自己也撂开手,那真是求之不得。

    闻灵拿着一只玫瑰簪子在发髻上比了比,终究还是放下。

    “娘子,要不今日就打扮一回吧。”芍药有些心疼她。

    花一样的年纪,身子却只能整日被困在那青灰色的道袍下,不能戴花,不能描花钿,什么都不能。

    闻灵摇头:“不了,替我簪上道冠吧。”

    待穿戴完毕,外边便响起敲门声。

    芍药手一抖,有些紧张得去瞧闻灵,却见她笑了一下,对她道:“去开门吧。”

    门开,只见吕让身穿一件暗红色圆领长袍,腰系革带,上坠各色玉佩、香囊,小刀。

    芍药原本以为他定然是满面怒气,却没成想他神色倒是正常,一进门便问:“灵娘在哪儿?”

    语气一如既往的和善。

    芍药愣了一下,心中有万般的疑惑,面上却不显露,只道:“娘子在正堂。”

    话音未落,吕让便已经大步往里走,芍药慌忙跟上。

    闻灵从正堂里出来,正瞧见吕让过来,她一如既往地对他行了个叉手礼,“将军。”

    又是这样,吕让抿唇,眉心微皱。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愿意叫他五郎,转而叫起了‘将军’。

    从前他不大在意,如今听来却觉得分外的刺耳。

    将军,将军

    他不喜欢她这样叫他。

    他上前一步,要去搀扶她的手,她却像早已预料到似的,先一步起身躲开。

    吕让不自觉握紧拳头。

    “灵娘,你

    怎么不唤我‘五郎’了?”他问。

    闻灵笑了一下,道:“将军身份贵重,若是还同往日那般称呼,便是无礼了。”

    她这话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敬重,把他说得好似他是她的神灵一般,可吕让听着,感受到的却只有陌生。

    从里到外的陌生。

    他开始转移话题,“今日是重阳节,就不要穿这身道袍了,反正过些时日——”

    他刚想说过些时日他便纳她进府,她便不用穿的这样朴素了,却被她开口打断。

    “将军忘了我这里什么地方?这里是道观,而我如今算是这里的观主,是道士,穿道袍才符合身份,不是吗?”

    吕让哑然。

    他当然知道,想当初,还是他同意让她出家,将她送到这偏僻的地方来的。

    吕让自知在这件事上亏欠于她,便不再与她争论,转身道:“走吧。”

    闻灵怀抱拂尘,跟着他出门。

    一只脚踏出观门,却见周围乌压压站了一群人,都是崇业坊的住户,前来看热闹的。

    那些人的目光或是艳羡或是鄙夷,纷纷投射到闻灵身上。

    闻灵视而不见,跟着吕让上马,一行人出了崇业坊,往城外而去。

    一群人打马出了十字街,在朱雀大街上飞快奔驰,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那吕将军身边的道姑是谁?”

    “你不知道?就是先前那位董太师的爱妾,方娘子。”

    “竟是她?都出家了还这般不守规矩,行事大胆出格,同男人纠缠不清,神仙真人看了都要气死了吧?”

    “哎,人家那般姿色,怎么可能安于在那清冷的道观里过一辈子,人家能得到吕将军的宠爱是人家的福气,莫不是你小心眼,嫉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的群众在那一行人离去之后肆无忌惮地谈论着闻灵的面容、身体、经历和未来,更有甚者,还有那嘴不干净的,与同伴用猥琐的语气谈论着她与男人可能发生过的每一场床事。

    人们日子过得苦了,难免要找这‘

    苦’的源头,他们不敢将这一切归结那些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身上,闻灵无亲无故、没有依仗,又是个女人,一个经历过两代权臣的漂亮女人,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当他们苦闷内心的发泄口。

    久而久之,闻灵在他们心中便成了一个祸水,连小孩子提起她的名字都要‘淬’上一口。

    然而这些,闻灵都知道。

    前世,因为战乱,那些人对她的态度,比今生还要恶劣百倍,那时,她成了‘红颜祸水’,一个叫他们恨得牙根痒痒的‘红颜祸水’。

    吃不饱了,怪她;穿不暖了,怪她;发生瘟疫,怪她;打败仗了,依然怪她

    最后,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和吕让一起将她杀死。

    所以如今,闻灵即便耳朵里听到了什么,也只当没听见。

    她要做的是牢牢抓住叶荣舟,然后,活下去。

    一行人来到长安城外一座高山脚下,待下了马,便一起往山上爬去。

    山路上修有阶梯,因此走得并不艰难。

    “此山唤作凤凰山,山上风光秀丽,风景无限,待到山顶往下看,长安城的景象便可一览无余,你不常出来,一回儿我带你去山上的风波亭坐坐。”

    吕让背着手,一边走一边给身后的闻灵讲解,却见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心思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便有些生气。

    “灵娘,我在同你说话,你可有在听?”

    闻灵这才收回目光,冲他点点头:“妾在听,将军,我也曾听四娘提起过这里,如今一瞧,果然气派。”

    听她提起谢怀玉,吕让的神色便有些不自在,他扭过头去,未再说什么,只管往前走。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来到山顶的风波亭。

    闻灵将怀中在半路摘下的几株茱萸放在亭里的石桌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吕让看着她,静静地不说话。

    山顶的风将闻灵的衣袖吹起,在空中舞动,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颊上因为长时间走路而起的红晕渐渐褪去,显露出白皙水滑的肌肤。

    对面

    的吕让不说话,她也就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吕让终于开口:“我竟不知你一个弱女子,体力这样好,走了这么远的路,竟一点气不喘。”

    寻常的女子顶多走到半山腰,即便能走到山顶,也要中途歇息好长时间,而闻灵脚下却一刻没停,不到半个时辰就跟着他到了山顶。

    闻灵擦汗的手一顿,随即放下,礼数周到地笑道:

    “是吗?妾倒没注意这个,许是这山上的景色太好,一时之间便忘记了劳累。”

    她这句话说完,便看到吕让的脸色慢慢地变冷,不过须臾,他又岔开话题,看着远处的风景,道:

    “灵娘,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这里?”

    闻灵不语,他知道他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果然,片刻之后,吕让便站起身,道:“这里,是我阿爹阿娘曾经定情的地方。”

    闻灵神色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起这个,她记得,他是最不喜旁人提及他阿娘的。

    曾经有一个婢子无意间提及到他阿娘的事情,便被他下令活活打死。

    吕让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我阿娘虽出身于官宦人家,但我外祖父只是个七品小官,在达官贵人多如牛毛的长安城里,只有夹着尾巴过活的份,我阿娘年轻时喜欢到处疯跑疯玩,在一次上元夜里,她遇见了我阿爹,两人很快坠入情网。”

    “多才的少年郎君倾心于自己,那是多少女子的梦想,我阿娘很快便与阿爹私定了终身。”

    吕让转头对闻灵笑了笑,道:“就是在这风波亭中。”

    闻灵抬眸:“这不是很好么?”

    吕让苦笑:“是啊,很好,原本按照人们的愿望,这应当是个皆大欢喜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可坏就坏在,吕家早就替我阿爹找好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娘子做夫人。”

    “那位夫人尚在闺中,知晓了我阿娘的存在,指示在朝中的亲人陷害外祖父,令我阿娘一夜之间没了家,罪臣之女在我朝的下场是什么,灵娘,你应当知道。”

    闻灵默然。

    是啊,她知道,没

    有人比她更知道,因为当初,她就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被抄家的罪臣之女,要么被赐死,要么被充入教坊司充当官妓。

    若不是当初有阿爹至交好友在暗中打点帮忙,恐怕她的下场也不外如是。

    吕让接着讲:“阿爹原本不愿娶那女人,可是那女人的叔父就在宫中当值,专管此事,阿爹没法子,为了阿娘,他妥协了,与那女人成了亲。”

    “她是个菩萨面孔、蛇蝎心肠的人,婚后假意与我阿娘认作姐妹,将她接入府中,随后却处处折磨她,我阿娘身子本就不好,又受尽折磨,所以在我六岁那年,便早早去了。”

    他讲完这些,便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闻灵抬眸看他。

    从一个年幼受尽欺辱的庶子成长为如今吕家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可以想象,他吃了多少的苦。

    可是,她却一点同情不来他。

    对于一个曾经伤她千万遍,并将她烧死的男人,她不觉得她有什么立场去可怜他。

    她该可怜的,是她自己。

    闻灵不为所动,将被风吹乱的袖摆理好,道:“将军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吕让回过神来,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缓缓道:

    “你我将要成亲,这些事情你理当知道。”

    闻灵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闻灵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分外可笑。

    曾经,她将一颗心扑在他身上,为他付出一些,却换不来他一个眼神,就连后来的所谓名分,也是她千求万求得来的。

    可是如今,她对他不屑一顾,与别人暗通款曲,只想着逃离他,这个时候,他反倒说要与她成亲。

    世间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她算是知道方才他给自己讲那些事是为了什么了,不过是为了让她心软而已。

    闻灵轻笑一声,面带讽刺,发丝随着微风黏在脸颊上,有些发痒。

    “将军,您搞错了,要与您成亲的不是我。”

    吕让有些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还是在意谢怀玉的是不是?我与她并

    无感情,娶她是有苦衷,你放心,你与我成亲,是贵妾,也算是妻子,并不比她差到哪里去,她管不着你,灵娘。”

    闻灵不可谓不震惊,震惊过后便是恶心。

    她当初是怎么了,竟会眼瞎瞧上这样的男人,甚至为了他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她努力挣开吕让的手,“将军,我不是你阿娘,你也不是你阿爹,咱们与他们不一样。”

    吕让淡淡道:“我知道咱们与他们不一样,他们没有机会再在一起,可是咱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不是吗?灵娘,你从前那样喜欢我,就不能再喜欢我一次吗?”

    闻灵只觉得他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他竟然想要通过娶她来完成他父母的遗憾。

    她站起身,不住地往后退:“将军,你怕是疯了。”

    吕让听她说了这样一句话,愣住了,不过片刻,他突然笑了一下,道:

    “是啊,我疯了,我疯得彻彻底底,所以才会到崇业坊外像个傻子一样等着,只是想看你一眼,才会热脸贴冷屁股,想要与你亲近,才会——”

    他猛地一拳打在石桌上,眼红如血:

    “——才会明知你与其他男人暗通款曲,还不处置你,只想着杀掉那个男人,想着等天长日久了,你的心还会回到我身上”

    “灵娘,我为你忍了这样多,你就不能回过头来,看我一眼?灵娘,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看着闻灵,一步步向她走去。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闻灵从未见过吕让这个样子。

    他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好似她稍一不留意,便会扑上来吃了她。

    她心中暗暗焦急。

    叶荣舟怎么还不来?

    吕让似是察觉到什么,问道:“灵娘,你在等谁?”

    闻灵心中一咯噔,突然打了个突。

    她看着吕让的神情,忍不住快速将这些天的事情在心里过一遍。

    从吕让多次到太清观到明知她与人有私,却隐忍不发,重阳节这天过来接她

    闻

    灵睁大眼睛。

    这一切也许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目的就是将叶荣舟引出来,将他抓住。

    她的心开始飞速地跳动,一双手开始不自觉捏紧,连拂尘掉了也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就算有些事情不按照前世一样发展,也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叶荣舟仍旧会回到河西举兵造反,吕让也一样会让他打得四处逃窜,最后,只要叶荣舟对她的感情在,遵守对她的承诺,她还能逃离虎口,最终安然无恙,顺道还能杀了吕让报仇。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

    若是途中出了岔子呢?

    若是叶荣舟没有回到河西,便死了呢

    闻灵只觉得手心里满是冷汗,连牙齿都在颤抖。

    吕让一步一步逼近她,问道:“灵娘,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

    他环顾四周,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过来,可是在等你那姘头?”

    闻灵双手交握,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姘头,五郎,我不懂你说什么,你吓着我了。”

    吕让看着她,面色满是失望,“你瞧你,只有在想要求我的时候,才愿意叫我五郎,若是你早愿意这样,不对我冷眼相待,我说不定早就心软了。”

    闻灵握紧拳头,一边暗暗祈求叶荣舟不要来,一边安抚吕让的情绪。

    “五郎若是喜欢我这样叫你,我往后便日日叫给你听。”

    她用余光瞧了眼山下,见并没有叶荣舟的身影,一颗心慢慢地冷静下来。

    “灵娘在瞧什么?”吕让冷冷地问。

    闻灵赶忙道:“五郎瞧错了吧,我哪里有在瞧什么。”

    她笑了笑,“山上风大,眼瞧着就要变天了,咱们还是快些下山,免得着凉,你还有朝中事物要料理,身子可马虎不得。”

    说着便往前走了两步。

    吕让目光冰冷,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

    只见她一身道袍,头上带着常见的白玉道冠,冠上坠着一条青纱,那青纱随风飘荡,将她的面容映衬得更加模糊。

    他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是他刚刚拜入董然门下的第一年。

    他是一个庶子,身份低微,来到满是皇亲贵胄的皇家猎苑内,自然免不了被人一顿奚落。

    他心情不好,便撇下侍从随意乱逛,好巧不巧,便看到了她。

    等看清她的容貌,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宫女是怎么平安活到如今的?

    她长得太过耀眼,不该待在掖庭里暴殄天物。

    她梳着双丫髻,身穿宫女服,正手忙脚乱地在马厩里喂马,许是有些害怕,她的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生生挤出两滴泪来。

    这小宫女胆小,他想。

    一匹马不服管教,眼看就要伤了她,他下意识地跳上马背,将马驯服,等到马安静下来,他低头一看,她正站在那里,满怀崇拜地看着自己。

    他当时心道:这个还没长毛的小丫头,当真是漂亮。

    那小宫女的身影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

    她还是那样好看,可是却再不会用那样的目光瞧自己。

    吕让一步步靠近她,却见她刚向他走来的脚又开始往后退。

    “灵娘,你说,若是你那姘头瞧见站在山顶边沿,快要掉下去,他会不会快点出现?”

    闻灵睁大双眼。

    “阿郎!”谢添持刀将他拦住:“您不能去。”

    叶荣舟看着他,“让开。”

    谢添跪下:“方才那人也说了,这一切是个圈套,大郎身子不适,往后河西定然还要靠您来主持大局,多年隐忍,若为了儿女情长而毁于一旦,岂不是辜负了老妇人和大郎对您的嘱托。”

    叶荣舟猛地踹他一脚,抬脚离去。

    谢添闷哼一声,很快站起来追上去,再次在叶荣舟跟前跪下:

    “阿郎,吕让本就有意纳方娘子进门,他不会对她如何的,请阿郎三思!”

    叶荣舟一把提起他的衣领,面容中满是怒气。

    “谢添,她在等我。”他道。

    “吕让那厮心狠手辣,最喜欢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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